第284章 横推
听到苏念的命令，五辆飞梭车整齐划一地在她身后悬停，形成一个紧密的防御阵型。
引擎保持着低沉的嗡鸣，随时可以应对突发状况。
苏念侧身，透过飞梭车的前挡，将目光投向下方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通过真实之眼，她可以看见下方并非一片虚无。
无数代表生命能量的红色光点，如同地狱熔炉中沸腾的火星，密密麻麻地充斥在有限的探查范围之内。
层层叠叠，几乎塞满了每一寸空间！
每一个光点旁边，都浮动着一行行令人心惊的白色信息标识。
【生物类型：渊底徘徊者】
【等级：70】
……
【生物类型：渊底徘徊者（畸变体）】
【等级：73】
这些怪物，清一色的70级以上！
虽然因为环境干扰和怪物自身的能量屏蔽，更详细的信息无法获取。
但光是这触目惊心的等级数字和恐怖的数量，就足以让任何一支常规的50级小队望而却步，心生绝望。
由于无底渊内部几乎没有任何自然光源，只有飞梭车探照灯划开的有限光柱，苏念无法看清这些怪物的具体样貌。但在真实之眼对能量形态的捕捉下，她能“看”到这些怪物的大致轮廓——它们大致呈现出扭曲的人形，但四肢的比例极不协调，手臂奇长，手指更是如同枯枝般纤细而锐利，闪烁着幽冷的能量光泽。它们的下肢似乎相对短小，这意味着跳跃能力或许一般，但那如同铁钩般的指爪和异常发达的肩背肌肉结构，明确昭示着它们拥有极其恐怖的攀爬能力！
果然，几乎就在苏念等人悬停观察的下一秒，下方原本“平静”的黑暗陡然“沸腾”起来！无数令人牙酸的、指甲刮擦岩石的“沙沙”声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浪潮！借助探照灯光束的边缘，能隐约看到两侧陡峭的岩壁上，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壁虎般灵活迅捷的黑影！它们以远超常人想象的速度，沿着近乎垂直甚至倒悬的岩壁向上攀爬，动作扭曲而迅捷，一双双在黑暗中亮起的猩红色或幽绿色光点（眼睛），死死锁定了上方这些“不速之客”。
不过，得益于苏念事先选择了悬停在深渊中央的半空，距离两侧岩壁都有相当一段距离。这些“渊底徘徊者”即便攀爬到了与他们同等的高度，也只能在岩壁上徒劳地挥舞着利爪，发出嘶哑难听的咆哮，却无法触及飞梭车分毫。它们似乎缺乏远程攻击手段，或者智慧不足以使用。
“我的个……乖乖……”高博文透过自己佩戴的、具有夜视和能量标记功能的扫描眼镜，同样看到了下方和岩壁上那令人窒息的一幕幕，饶是他性格沉稳，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发颤，“这怪物的数量……也太夸张了！简直像捅了马蜂窝！而且……真跟刚才上面那些人说的一样，全都是70级起步！团长，这……这根本没法打啊！要不，我们还是先撤退，从长计议？”
林砚舟也收起了平时的跳脱，脸色发白地连连点头，难得地赞同了高博文的“保守”意见：“老高说得对！识时务者为俊杰！咱们现在退出去，顶多就是被那群鼻孔朝天的家伙再嘲笑几句，面子丢了就丢了，总比把命丢在这里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面对队员们发自本能的恐惧和合理的撤退建议，苏念的神色却依旧平静。她甚至微微勾起嘴角，那是一种成竹在胸、掌控全局的从容。
“不用紧张，也无需撤退。”她清澈的声音在团队频道里响起，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这次的行动，你们全程都不用插手，看着就好。”
话音刚落，不等队员们理解这句话的含义，苏念心念一动，手腕上的古朴手镯骤然绽放出强烈的空间波动光芒！
下一刻，在飞梭车探照灯的光芒映照下，一尊高达十余米、通体流转着暗金色冷硬光泽的庞然大物，如同从远古时空跨步而出，凭空出现在五辆飞梭车的前方！它沉重的金属双足稳稳地“踩”在——或者说，悬浮在——无底渊中央的虚空之中，仿佛无视了此地的重力规则！庞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瞬间冲淡了周围黑暗中无数猩红眼瞳带来的恐怖氛围。
上古遗迹守卫，降临！
紧接着，遗迹守卫胸腹部位的装甲板无声滑开，露出内部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舱室入口。一道柔和的牵引光束精准地笼罩住苏念以及她身后四辆飞梭车。
“放松，不要抵抗。”苏念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砚舟等人虽然满心震撼和不解，但对苏念的绝对信任让他们下意识地遵从了指令。下一秒，他们连同飞梭车一起，被那股无可抗拒的温和力量牵引着，迅速缩小（空间折叠技术），化作几道流光，被吸入了上古遗迹守卫的内部舱室之中。
就在他们被收取的同一瞬间，无数已经攀爬到附近岩壁最高点、甚至有些尝试纵跃扑击的“渊底徘徊者”，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嘶吼着扑向了苏念等人原本悬停的位置，以及那尊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
利爪刮擦在遗迹守卫冰冷的金属外壳上，爆发出连串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和耀眼的火星！然而，除了留下几道浅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白痕，这些足以撕裂同级玩家护甲的爪击，对上遗迹守卫的装甲，简直如同蚍蜉撼树！
而苏念等人，早已安全置身于遗迹守卫内部那宽敞、充满了科技感与古老符文交融风格的中央控制室内。
“这……这里是？”刘远踉跄了一步，惊讶地打量着周围闪烁着各种不明意义符文和全息投影的控制台，以及那无比开阔、由高强度透明材质构成的环形观察窗。
“是上次团长做等级突破任务时用过的那尊上古机械造物！”高博文最先反应过来，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兴奋和探究的光芒，“没想到团长竟然能将它随身携带，并且修复到可以实战的程度了！”
林砚舟也反应过来了，扑到观察窗前，看着外面那些徒劳地挂在遗迹守卫腿部、躯干上疯狂抓挠，却连漆皮都难以刮掉的怪物，顿时乐了：“我靠！牛啊团长！有这大家伙在，外面那些70级的渣渣算个毛！”
但兴奋过后，一丝担忧又浮上心头。祁飞雪小声问道：“可是……团长，上次我们用它对付的都是三五十级的普通怪物。这次面对的，可是密密麻麻的70级精英怪啊……这上古遗迹守卫的‘身板’，真能扛得住吗？而且能量消耗……”
苏念此时已经从容地走到了控制室前方那个最为高大、布满操纵杆和感应面板的主驾驶位上坐下。她将双手轻轻放在两个半球形的感应控制器上，遗迹守卫仿佛与她产生了某种血脉相连的共鸣，内部灯光变得更加明亮，各种系统启动的悦耳提示音接连响起。
她头也不回，声音平静地解答了队员们的疑问：“放心，上古遗迹守卫的设计定位，本就是用于高烈度战场的中坚力量，其基础防御和动力系统的冗余度极高。外面这些70级怪物，数量虽多，但攻击模式单一，破甲能力有限，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构成实质性威胁。能量方面，核心动力炉已初步修复，支撑一场中等强度的战役，绰绰有余。”
她顿了顿，继续解释道：“这里的情况，其实和上次我们在黄石星矿洞深处有些类似。都是海量怪物聚集，外加一头实力超群的区域Boss。那种环境，连我都只能依靠遗迹守卫作为庇护和攻坚核心，更不用说你们现在出去正面抗衡了。”
她的目光变得深邃了一些：“而且，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终极目标之一，是那个‘传说级宝箱’。这种东西，通常具有唯一性。让大家都参与进来，一旦获得，分配起来反而麻烦，容易产生芥蒂。由我单独操控遗迹守卫获取，更为妥当。你们就在控制室内，通过辅助观测系统，帮我警戒四周可能出现的其他异常情况，同时……好好观摩一下，真正的‘碾压’是什么样的战斗。”
听完苏念的解释，林砚舟等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信任、期待以及对即将目睹“大场面”的兴奋。他们迅速按照苏念的指示，分散到控制室周围的几个辅助站位，那里有独立的观测屏和战术信息界面，可以帮助他们监控不同方向的动静。
苏念则已经将全部心神沉浸在与上古遗迹守卫的联结之中。庞大的感知通过遗迹守卫散布出去的各种探测器，瞬间将周围数千米范围内的地形、能量分布、怪物密度等信息，以三维立体图像的形式，清晰地呈现在她脑海和控制室的主屏幕上。
她略一分析，便确定了方向——能量反应最强烈、高等级怪物分布也最密集的区域，毫无疑问，就是无底渊的最深处，Boss的巢穴所在，也最可能是传说级宝箱的藏匿之处！
“坐稳了。”苏念轻声提醒，随即意念一动。
外界，那尊如同山岳般矗立在黑暗中的上古遗迹守卫，双眼部位猛地亮起两道炽白的、如同探照灯般的强光，瞬间驱散了前方大片的黑暗！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以一种与体型不符的、沉稳而迅捷的步伐，朝着无底渊的深处迈步前进！
“轰！轰！轰！”
沉重的金属足音在深渊中回荡，每一步落下，都仿佛引起大地的微微震颤。无数攀附在它身上的“渊底徘徊者”被震落，更多的则从两侧岩壁和下方黑暗中前仆后继地涌来，疯狂地扑向这个巨大的“入侵者”，用利爪、牙齿，甚至身躯冲撞，试图阻挡它的步伐。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遗迹守卫的外壳坚固得令人绝望。苏念甚至没有刻意去操控它攻击，只是维持着行进姿态，偶尔迈步时“顺便”踩死几只挡在正前方的倒霉鬼。绝大多数怪物，就如同扑向坦克的蝗虫，除了制造噪音和刮擦火花，毫无建树。
苏念之所以不进行大范围清剿，一是为了节省能量，专注于最终目标；二则是一种深谋远虑的算计。
“让后面那些准备‘组团开路’的家伙们，慢慢清理这些怪物吧。”苏念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我留下的怪物越多，他们推进的速度就越慢，等我拿到想要的东西离开时，他们说不定还在半路上跟这些小怪纠缠。”
更重要的是，她必须隐藏上古遗迹守卫的真实战力。如果现在她就展现出横扫千军、如同推土机般清空道路的能力，一旦消息传出去，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无数贪婪和探究的目光会聚焦在她身上。一个50级玩家，拥有一尊疑似能碾压70级怪物的上古战争机器？这诱惑和疑点太大了。
“就让他们认定，我们这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队，已经葬身在这无底渊的怪物腹中好了。”苏念心想，“反正近距离见过我们样貌的，也就渊口那百十来人。等我们离开39区，甚至离开破碎之环，天大地大，再遇上的概率极低。省去后续无数麻烦。”
这便是她选择单独驾驭遗迹守卫深入，并刻意不清理怪物的另一层深意——低调，隐匿，闷声发大财。
上古遗迹守卫在苏念的操控下，如同在自家后花园散步般，在怪物海中“闲庭信步”。无数“渊底徘徊者”蜂拥而上，却连让它速度减缓半分都做不到，更无法在其装甲上留下任何有价值的伤痕。这一幕，若是让上面那些正辛苦集结、计算着需要多少人才能“杀出一条血路”的精英玩家们看到，恐怕眼珠子都能瞪出来，世界观都要崩塌。
这，就是硬件等级和科技代差带来的、不讲道理的绝对碾压！
苏念心中也再次确认了那个猜测：“难怪无底渊严格禁止80级以上玩家进入。若真有那种等级的强者下来，面对这些70级怪物，恐怕也是砍瓜切菜一般，这试炼就失去了意义。规则是在保护试炼的‘公平性’，或者说，是在筛选特定层次的人才。”
而她的上古遗迹守卫，等级虽高（接近100级的模板），但它并非“活物”，没有玩家等级标识，更重要的是，它是在苏念进入无底渊“之后”，才从绑定空间取出的。在秘境规则判定中，它或许被归类为苏念的“装备”或“召唤物”，而其“召唤者”苏念的等级符合要求，因此它得以规避了那条等级限制！这无疑是一个规则上的“漏洞”，或者说，是上古文明造物特殊性带来的“特权”。
至于那头藏在无底渊最深处、作为39区秘境终极挑战的守护者Boss……苏念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上古遗迹守卫，即便在能量未满、武器系统未全修复的“半残”状态下，其基础模板也足以对标同级的野外Boss。而根据情报，无底渊的Boss是80级。面对一个高出自己20级、且拥有超规格防御和力量的战争机器……这场战斗，在苏念踏入深渊的那一刻起，其实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轰隆！”
随着不断深入，地势开始变得越发开阔，仿佛从狭窄的峡谷进入了巨大的地下空洞。周围的岩壁逐渐向后退去，脚下的“地面”（实际上是更深处）也变得相对平整。而就在这时，苏念注意到一个奇特的现象——那些一直如影随形、疯狂攻击遗迹守卫的“渊底徘徊者”，在靠近这片区域时，竟然纷纷减缓了速度，发出了畏惧的嘶鸣，最终停在了某个无形的界限之外，不敢再向前一步！只有少数格外强壮或畸变的个体，才敢稍微越界，但也显得畏首畏尾。
它们似乎在恐惧着前方的某个存在。
遗迹守卫身上顿时一轻，那些密密麻麻的“挂件”几乎全部消失，动作都显得轻盈灵活了不少。
苏念操控着遗迹守卫，又向前行进了数百米。控制室内的能量探测雷达上，前方出现了一个极其醒目、如同小型太阳般强烈的能量源！
就在遗迹守卫的强光探照射向那个方向的瞬间——
“嗡！”
一团柔和的、却充满不祥意味的幽绿色光芒，在前方不远处凭空亮起，仿佛黑暗中睁开了一只诡异的眼睛。
光芒逐渐凝聚、拉伸，最终化作一道高大的人形轮廓。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三米、身披布满锈迹与古老符文的暗青色全身板甲的存在。它没有戴头盔，露出了一头如同燃烧的幽绿色火焰般的长发，面容俊美却毫无生气，肤色惨白，双眼紧闭。它手中握着一柄比它身高还要长出一截的、缠绕着丝丝缕缕绿色雾气的巨大斩马刀，刀尖垂地，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随着它的出现，一股沉重、肃杀、仿佛积淀了无数岁月战意与亡魂哀嚎的恐怖气势，如同实质的潮水般席卷开来！连身处遗迹守卫内部的林砚舟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呼吸为之一滞。
控制室的主屏幕上，自动锁定了这个目标，一行信息浮现出来：
【目标识别：地煞战魁（？？？）】
【威胁等级：极高】
【状态：秘境守护者（激活）】
39区秘境的最强守卫者，80级Boss地煞战魁，苏醒了！
它那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没有眼白与瞳孔之分，只有两团燃烧的、冰冷的幽绿色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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