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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5章 风云变幻的局势


李卫国十分郑重地接过笔记本,揣进胸前的口袋里,重重点了点头,这一刻一切尽在不言中。

华夏积弱百年,如今有机会赶超,有志青年们都不愿意浪费这个机会,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胸中的热血在激荡。

看着这孩子眼中的精光,赵国柱十分欣慰,仗他们这一辈已经替儿孙们打完了,建设祖国的担子未来还需要这些好孩子们来扛。

环视一周,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有先生告诉我,稚童若朝日方升,光霁万里,为华夏千秋薪火、盛世期许。”

“我赵国柱就是一个大佬粗,就用这句话和你们共勉!”

赵国柱虽然没什么文化,但那种发自肺腑的情感,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六月的上海热得像蒸笼,法租界梧桐成荫的街道上,十多辆军用卡车停在集训点门口,车斗上码得整整齐齐的行李箱和被褥卷,第一批三百名小学生将从这里出发前往码头登船。

这些孩子都是第一次出远门,有的还是第一次见到大海,站在码头上的时候个个伸着脖子往远处瞭望。海风把他们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却也把他们的紧张吹散,只留下了兴奋萦绕在心头。

码头上的吊车吊着货物缓缓移动,汽笛声混着海浪声,盖过了家长们低低的啜泣声。送行的家长们被拦在了码头入口外面,隔着铁栅栏往里面张望,几个妈妈已经红了眼圈,一边抹泪一边踮着脚尖想再多看自家孩子一眼。

扎羊角辫的阿英站在队伍里,远远看见栅栏外面瘦小的娘,使劲挥着手。

“娘,我到了那边一定好好学,回来给你带白面馒头。”

风把她的声音吹得散了大半,栅栏外的妇人还是听见了,把攥在手里的手帕捏得更紧了些,嘴唇哆嗦着拼命朝她笑,怕眼泪掉下来让娃看见分心。

旁边穿长衫的周先生拍着儿子略显单薄的肩膀,把装着煮鸡蛋的布包塞进儿子兜里。

“到了那边别惦记家里,好好学,学不成本事,别回来见我。”

儿子攥着怀里的入学通知书,重重地点了点头。

“爹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

登船的汽笛声再次响起,孩子们排着队沿着舷梯往上走,阿英走到一半突然回头,朝着栅栏外面使劲挥了挥手,喊了一声妈。

码头上的随行记者举着相机,刚好抓拍到这一幕,他身边的助理凑过来问。

“周记者,咱们回去就把照片洗出来,标题想好了吗?”

周记者看着舷梯上那些穿着蓝布衫的小背影,心中灵光一闪。

“就六个字,少年强则国强。”

这张照片后来刊登在申报的头版上。

七月中旬,一万两千名留学生分四批全部抵达了霓虹。

第一批到达横滨港的时候,许忠义特意安排了文部省的官员到码头迎接,十几辆大巴车排成整齐的一列,把学生们从码头直接送往各自分配的学校。

码头上的学生们排着队上车,没人东张西望,没人哄闹,腰杆都挺得笔直,看得负责接待的文部省官员偷偷擦汗。

从这些孩子的身上,他看到了差距。

至少,现在霓虹本土的那些孩子已经完全做不到这样的令行禁止了。那些孩子在成长过程中失去了父亲的教育,很多都变成了野孩子,顽劣不堪。

再这样下去,霓虹的下一代很可能会被华夏彻底超越。

霓虹方面的接待工作做得相当到位,毕竟华夏政府可是预付了整一年的费用,那九千多万的真金白银已经打到了霓虹文部省的账上,这笔钱让捉襟见肘的霓虹财政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抵得上大半年的教育拨款,所以没人敢在这事上敷衍。

许忠义站在首相官邸二楼的窗户旁,透过望远镜远看着那支从东京湾方向驶来的车队,车尾的灯光在夜幕中连成一条细细的光带,像一条正在缓慢爬行的发光长蛇。

秘书官田中躬着身子走进来,递上一份刚收到的文部省报告。

“首相阁下,所有学生都已经顺利接收,明天上午我们的人会送他们前往各自的学校,只是有几个私立学校的校长提出来,想给华夏学生单独开班,用修订过的教材授课。”

许忠义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告诉文部省的人,所有华夏学生和本土学生使用完全一样的教材,参加一样的考试,谁敢在教材里搞小动作,谁就自己递辞呈。”

“另外,通知派驻在各个学校的随员,但凡发现有老师在课堂上歪曲历史,刻意刁难华夏学生,直接把名单递到我这里,我自有处置。”

“嗨!”田中立刻把腰弯得更低了些,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许忠义重新拿起望远镜,看向远处学校的方向,那些亮着灯的窗户里,刚到的学生们应该正收拾着行李。

这一万两千个年轻人,就是华夏撒进霓虹社会的种子。

十年之后,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将成为各自领域的专家和骨干,带着在霓虹学到的一切回到华夏的工厂和实验室和军工企业中去,成为推动这个国家走向强盛的核心力量。

而那些留在霓虹的少数人,则会成为华夏在这个岛国最深处的根系,无声无息地生长蔓延,直到有一天覆盖住整片土壤。

与此同时,远在数千公里之外的新德里,另一盘棋也在悄然推进。

克劳斯的工作已经到了尾声,杜勒斯就像一盏指路明灯,把所有倒向米立坚的人一个个照了出来。

C连的报复迟迟未到,也让他慢慢放下了警惕,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郑耀先已经在新德里待了将近两个月,肚子总算是适应了当地的饮食,不过他对咖喱的仇恨值已经拉到了几乎要溢出的程度,每天下午从外面回到安全屋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煮一碗清水面条,连盐都不放,就那么白嘴吃着,吃完了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他带来的人已经全部署到位,分别渗透进了新德里的几个关键节点,有几个人还十分幸运地进了最要紧的位置。其中一个在英印军情报处做清洁工,另一个则在杜勒斯常去的那家英吉利茶室当服务员,最后一个更离谱,直接混进了辛格的旁遮普武装民兵组织担任文书。情报源有了,现在需要的只是时间。

而时间,对于耐心的猎人来说,从来都是最好的朋友。

郑耀先把面条碗搁在窗台上,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着对面街道上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车里坐着的人他认识,杜勒斯的第二安保组长,一个前海军陆战队的中士,每天下午四点准时出来巡逻一圈。

规律。

所有的规律都是破绽。

郑耀先把最后一口面条吸进嘴里,回到桌前翻开笔记本,在今天的日期旁边写下了第三十七条观察记录。

窗外,新德里的黄昏来得很快,棕榈树的影子在地面上拉长再拉长,直到和夜色融为一体,而在郑耀先的眼中,一张大网正在缓缓展开。

七月底,一个个消息像潮水一样从各个方向涌来,刘青的办公桌上每天都堆着十几份电报和信件,从青岛到东京到新德里到巴黎,每一份都会让他发出阵阵感叹。

最让他上心的是两件事。

第一件,造船厂传来的进度报告,华夏自主设计的第一艘航母的船体分段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七十八的焊接工作,布兰特带着他的汉斯工人团队日夜赶工,进度比原计划提前了整整半年。

报告里附了一张照片,是从船坞上方俯拍的,巨大的钢铁骨架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一头正在成型的史前巨兽,周围密麻麻的脚手架上爬满了穿着工装的工人,照片的角落里能看到布兰特那一头白发,他正弯着腰趴在一段龙骨上面检查焊缝。

第二件,克劳斯从新德里发回的最新情报显示杜勒斯的活动忽然变得异常频繁,仅过去一周就接见了七批不同的访客,其中包括两名从伦敦专程飞来的人物。

克劳斯在密信最后加了一句话:目标似乎在加速推进某个计划,建议总部尽快确定行动时间表。

刘青把两份文件并排放在桌上看了一会儿,拿起笔在克劳斯的密信上写了四个字:继续观察。

然后他翻开了第三份文件,这一份来自东京,是许忠义通过专线发来的周报。

第一批留学生已经全部安顿完毕,分散在东京和大阪和京都和名古屋等十二座城市的四十三所学校里,适应期间出现了一些在可控范围内的小摩擦,除了语言障碍和饮食习惯方面的问题,没有闹出什么大事。

许忠义在报告最后提到了一个有趣的细节:那两千名大学留学生进入各所帝国大学之后引发了不小的震动,因为入学摸底考试的成绩显示,这批华夏学生在数学和物理方面的基础功底普遍优于同年级的霓虹学生。

东京帝国大学工学部的部长看完成绩单之后当场拍了桌子,说了一句让所有教授都哑口无言的话:“这些华夏学生的天赋如此之高,如果我们不能教出比他们更优秀的毕业生,那丢脸的是我们自己!”

这句话后来在各个帝国大学的教授圈子里传开了,原本对接收华夏留学生这件事持保留态度的一些老教授们纷纷改变了立场。他们的想法很好,都是好学生嘛,既然华夏送过来了那就好好培养,就现在华夏的样子,哪里能比得上霓虹的花花世界呢。

这些孩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不愿意再回去了。

刘青看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声,把报告合上扔进了抽屉里。

这些家伙果然都是人精,要知道,之前选拔学生的时候,华夏方面可是故意把那些数理基础最强的尖子生集中塞进了霓虹最顶尖的几所大学里,目的就是用成绩说话,让霓虹的教授们从心底里认可这些学生的价值,从而投入更多的精力和资源去培养他们。

教授们越用心教,这些学生学到的东西就越多,回国之后能带回来的本事也就越大。

而那些基础稍弱的学生则被分配到了地方院校和技术专科学校里面,学的是实操性更强的应用技术,比如机床操作和电气安装和焊接工艺之类。

这些人回国之后不需要搞研究,直接就能上生产线当技术骨干,填补的是华夏工业体系里最缺的那一环:熟练技工。

两条腿走路,高端和基础两手都抓,许忠义不愧是老手,把整件事安排得滴水不漏。

八月份初,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加速了整个局面的演变。

印度那边,英吉利人在八月十五号正式宣布了印度独立法案的时间表,蒙巴顿勋爵将在明年年初正式移交权力。

这个消息传到新德里,杜勒斯和巴塔查亚立刻有了些紧张。据在茶室工作的那名特工回报,当天下午杜勒斯破例没有来喝下午茶,这在过去三个月里是第一次。

郑耀先收到消息后连夜给柏林发了电报:英吉利人要撤了,杜勒斯一定会加快节奏,建议提前启动行动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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