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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4章 三方混战


柏林南郊的炮声还没停歇,西面的天空又炸开了新的火光。

巴顿的第三集团军终于撕下了观望的面具。

数十辆谢尔曼坦克从哈弗尔河西岸的桥头堡冲出来,履带碾过被炮火犁过一遍的碎石路面,径直朝柏林市中心推进。

跟在坦克后面的美军步兵穿着崭新的棕绿色作战服,手里的M1加兰德步枪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烤蓝光泽。这些从诺曼底一路打过来的老兵油子们,最擅长的就是在别人打得精疲力竭的时候冲上去补刀。

这是美国人的战争哲学——永远不做第一个冲进绞肉机的人,但一定要做第一个走进废墟插旗的人。

消息传到波茨坦广场地下指挥所时,海德里希已经喝下了今天的第五杯咖啡。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志得意满的笑容。

终于来了。

虽然有些波折,但一切都在按照他设想的剧本进行。

三方势力在柏林的废墟里绞杀在一起,而他稳坐地下城,就等着他们打得头破血流之后,再由他来做出选择,为新德意志选择一个新的主子。

“命令所有地下工事的部队继续隐蔽。”海德里希施施然放下咖啡杯,用一块雪白的手帕擦了擦嘴角,“没有我的命令,一枪都不许放。让地面上那些蠢货们自己杀个你死我活。”

施泰纳站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很清楚,距离这家伙的美梦破灭不远了。

在地下指挥所看不到的地面上,战局正在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急剧变化。

北非军团第二十一装甲师的59B坦克群突破苏军第一道防线之后,并没有按照常规战术向两翼展开扩大突破口。豪塞尔中将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他把所有装甲力量集中成一个拳头,沿着波茨坦大街一路向北猛插进去。

59B坦克排成双列纵队,在街道两侧建筑物的掩护下高速推进。装甲掷弹兵们没有下车清剿两侧楼房里残余的苏军火力点,而是直接搭乘在半履带装甲车上,用自动步枪和机枪压制窗口里冒头的苏军步兵。

这是赵立诚在战前反复推演过的巷战突击战术。

核心思想只有一个字——“快”。

不恋战,不纠缠,不在任何一个十字路口停留超过三十秒。用装甲集群的速度优势撕开防线,把残敌留给后续跟进步兵慢慢清理。

这个战术曾经在北非军团内部引发过激烈的争论。德军参谋们认为在巷战中高速突击等于把侧翼暴露给敌人,是自杀行为。但现在看来,这个战术在柏林这种大面积城市废墟地形中发挥了惊人的效果。

苏联人被打懵了。

他们的防御部署是按照德军常规巷战节奏布置的——狙击手占据制高点,反坦克炮隐蔽在室内,机枪掩体封锁十字路口,步兵分散在两侧楼房里准备打持久消耗战。

但北非军团的应对实在出人意料。

他们不逐楼清理,不逐街争夺,甚至连打下来的阵地都不留兵驻守。他们就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插进黄油里,只顾往前捅,捅得又深又快。

近卫第八集团军的防线在三小时内被捅穿,德军推进了整整七公里。

苏军的联系被拦腰斩断,前沿部队和后方指挥所失去了联系。

那些分散在两侧楼房里苦等德军步兵上来肉搏的苏军士兵们,很快就惊奇地发现,德军的坦克已经冲到他们后面去了。

更要命的是,北非军团的装甲掷弹兵们使用了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巷战武器。

狙击榴弹发射器。

这种发射三十五毫米编程空爆弹的武器在巷战中展示了令人恐惧的杀伤效率。苏军机枪手躲在沙袋后面,头顶炸开的空爆弹能把整个机枪掩体变成一片死域。苏军反坦克炮手躲在半地下室里,狙击榴的高爆燃烧弹从射击孔钻进去,在密闭空间里炸开,里面的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全部变成了焦黑的尸体。

近卫第八集团军司令员崔可夫在指挥所里暴跳如雷。

“该死的法西斯杂种!他们从哪里搞来的这些武器?!”

没有人能回答他。

苏军情报部门一直有报告证实北非军团获得了一批武器援助,但具体的武器型号和性能参数始终是一片空白。NKVD派去意大利的谍报员在华夏远征军的反间谍网面前就像瞎子一样,带回来的情报少得可怜。

崔可夫做出了一个果断但代价惨重的决定。

“命令所有突入柏林城区的部队立即撤出,在街道上重新构筑防线。把IS-2重型坦克集中到波茨坦大街两侧,我要用重炮把隆美尔的装甲集群拦腰截断。”

这个命令在传达过程中出现了致命的延误。

苏军前沿部队的通讯兵在德军炮火覆盖中伤亡惨重,很多营连级单位根本收不到撤退命令。一些守军已经开始溃退,一些还在死守,防线出现了巨大的缺口和混乱。

就在这时候,巴顿的第三集团军从西面撞了上来。

巴顿选择的突破口是柏林西南郊的策伦多夫区。

这里本来是苏军和北非军团的结合部,两边的防线都没有完全巩固。美军第四装甲师的谢尔曼坦克群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在黄昏前推进到了哈弗尔河东岸。

巴顿站在一辆指挥坦克的炮塔里,用望远镜观察着河对岸柏林城区的火光。

这位以粗鲁和好斗闻名的美国将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希望。前方的战事越是焦灼,对于英美联军而言越是有利。

“告诉艾森豪威尔,我的坦克已经进入柏林。”巴顿从嘴里拔下雪茄,朝通讯兵吼了一嗓子,“再给我一个装甲师,我能在明天天亮之前把星条旗插到勃兰登堡门上。”

通讯兵的手指在电台键盘上飞快敲击着。

在硝烟中,美军突进的速度快得惊人。他们的谢尔曼坦克虽然在装甲和火力上不如59B,也不如IS-2,但美军的步坦协同战术经过了诺曼底以来的无数次磨合,在巷战中展现出了极高的效率。

美军的步兵排配有专门的反坦克火箭筒小组,遇到德军装甲车辆就用手里的巴祖卡招呼,虽然效果不佳,但依然让那些横冲直撞的大家伙有了忌惮。他们的侦察兵携带着新型单兵电台,能在第一时间把德军的火力点位置通报给后方的自行火炮,进行精准的火力覆盖。

更重要的是,美军士兵的弹药和补给几乎是无穷无尽的。他们的后勤车队从莱茵河一直排到柏林郊外,汽油、炮弹、口粮、医药补给像流水一样往前线输送。

和已经连续作战数周、补给线被拉长到极限的北非军团相比,美军的物质优势在柏林巷战中开始显现。

然而美国人也没能轻松多久。

朱可夫的反应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这位苏联元帅在得知美军从西面突入柏林城区的消息后,立刻下达了一道让所有参谋都倒吸冷气的命令。

“命令炮兵集群对柏林西区进行无差别覆盖轰击。所有大口径火炮和喀秋莎火箭炮,全部瞄准策伦多夫区。不要区分目标,只保留两个基数的弹药。”

参谋们面面相觑。

这是明摆着要用炮弹把美军砸回去啊。不过想想也是,苏联和英美联军本来就不对付,双方都巴不得对方损失惨重。如今胜利在望,有机会浑水摸鱼,朱可夫自然不会放过。

三十分钟后,苏联红军炮兵集群的第一轮齐射开始了。

上百门大口径榴弹炮和数百辆喀秋莎火箭炮同时开火,炮弹和火箭弹拖着密密麻麻的尾焰划过柏林的夜空,砸向策伦多夫区。爆炸的火光将整片街区映得如同白昼,建筑物的残骸在冲击波中像纸片一样飞上天空。

巴顿的装甲部队在第一轮炮击中就损失了至少二十辆谢尔曼坦克。那些敞篷的半履带装甲车更是伤亡惨重,美军士兵们从燃烧的车厢里跳出来,在弹片横飞的街道上四处寻找掩体。

“该死!那些疯子居然连谈判都不谈就直接开炮?!”巴顿从被震翻的指挥坦克里爬出来,他顶着一顶插着弹片的钢盔,满脸是血。

他和苏联人从未正面交过手,一直以为苏联红军在莫斯科的胜利不过是靠人海战术堆出来的,可现在他终于明白,这支军队,有着他完全不了解的凶狠和果决。

柏林的绞肉机,远比巴顿想象中更加血腥。

而在战场的南面,北非军团却在这样混乱的局面下打出了让人意想不到的战绩。

豪塞尔的装甲集群在技术顾问小组指导下,利用美军分散苏军注意力的机会,连续突破了近卫第八集团军的三道防线。59B坦克的一百毫米线膛炮在一千五百米距离上不断收割着苏军的T-34和仿制59式坦克。

更让苏联人恐惧的是,北非军团的装甲掷弹兵在巷战中展现出了不属于德军的灵活和凶狠。

这些经过华夏教官训练的德军步兵,开始使用三人战斗小组的模式进行巷战清剿。一个小组配一支突击步枪、一支狙击榴弹发射器、一具反坦克火箭筒。三个人互相掩护,逐楼逐层清理苏军的火力点。

这种战术极其高效,也极其残忍。

被压缩到建筑物里的苏军步兵们发现自己面对的不再是死板的德军队列,而是一群像幽灵一样在废墟中穿梭的猎杀者。每一声狙击榴的空爆声响起,就意味着一个苏军火力点被彻底摧毁。

接近午夜时分,近卫第八集团军突入柏林城区的先头部队被北非军团硬生生打了出去。

崔可夫在指挥所里收到前锋部队被击退的消息时,沉默了整整一分多钟。

他那张被硝烟熏得黝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攥着话筒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

“命令炮兵集群。”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钢铁般的冷硬,“对柏林城区,进行新一轮饱和炮击。所有大口径火炮,全部备弹打光之前不许停。我要把那些该死的德国国防军,全部埋在废墟下面。”

参谋们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劝阻。

近卫第八集团军的炮兵指挥官的喉结动了动,转身去执行了这道注定会让柏林化为齑粉的命令。

画面一转,柏林总理府东北方向不到一公里处,有一片被高大围墙和铁丝网环绕的建筑群。

这是第三帝国最高统帅部的备用指挥所,一座鲜为人知的地堡群。

在地面上看,这里不过是一排被炸得千疮百孔的灰色混凝土建筑。但在地下三十米深处,隐藏着那位美术生亲自参与设计的庞大地下工事体系。独立的发电机组、独立的通风系统、独立的供水系统,以及足以抵御重磅炸弹直接命中的钢筋混凝土穹顶。自从那位的帕金森症日益严重,已经无法正常办公之后,海德里希以“安全”为由,将他转移到了这座地堡深处。

名义上是保护。

实际上是软禁。

此刻,地堡最深处的病房里,刺鼻的药水味和浑浊的空气混杂在一起。

他躺在病床上,那只曾经让整个欧洲为之颤栗的右手,如今连一支钢笔都握不住,抖得像秋风中最后的枯叶。他的双眼深陷在眼窝里,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蜡黄色,瘦削得几乎看不出当年在纽伦堡演讲台上挥斥方遒的模样。

他的私人医生莫雷尔站在床边,正在给他注射一管镇静剂。

注射器的针头刺入皮肤的那一刻,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咕噜声,像是在说什么,但又什么都说不清楚。

一队党卫军卫兵十分尽职地守在病房外面。他们是海德里希从党卫军第一警卫旗队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忠诚分子”,每个人的档案都经得起调查。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决不能让元首有任何闪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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