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坏消息
台伯河西岸的桥洞里潮湿阴冷，周卫国靠在长满青苔的砖壁上，手里的电台天线在河风里晃了两晃，耳机里传来的报告却让他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馒头蹲在旁边，从背包里摸出最后半块面包，掰成两截，把大的那截递到周卫国面前。
“队长，吃点？”
周卫国摘下耳机，盯着河对岸梵蒂冈方向那模糊的穹顶轮廓看了好一会儿。
“另外两组出事了。”
馒头的手停在半空中，面包渣从指缝里簌簌往下掉。
“啥？”
周卫国把电台往膝盖上一搁，手指在发报键上快速敲了一串确认码，没过多久又传来了一串回电。
很快他就翻译了出来，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根据观察组回报，第二组失联了。”
馒头把面包往嘴里一塞，嚼了两下硬咽下去，噎得直翻白眼。
“那第三组呢？打塔利亚尼那组？”
周卫国的手指在电台键钮上停了一下，才继续敲击。
耳机里的回电很短，短到他译完之后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第三组也没有回复。”
“塔利亚尼根本没在预定的车队里，坐在轿车里的是替身，替身周围布置了整整两个排的宪兵警卫，咱们的人刚开完枪就被包了饺子。”
馒头腾地站起来，脑袋差点撞上桥洞的拱顶。
“替身？那老小子怎么知道咱们要狙他？”
周卫国把电台天线收起来，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发现里面只剩最后一根。
“应该不是知道咱们要狙他，而是他从一开始就把所有人都当成了诱饵。”
“卡尔德拉是诱饵，那个替身也是诱饵，塔利亚尼压根不在乎死几个替身，他要的是把我们全部钓出来。”
馒头脸上的肉抖了抖，那双小眼睛里头一回没了平时的机灵劲儿，只剩下一种被猎手反套住的愤怒。
“队长，咱们现在怎么办？”
周卫国划燃火柴点上烟，吸了一口，让烟雾在桥洞里慢慢散开。
“先确认另外两组的人还活着没有，电台失联不代表人没了，也可能是发报机被打坏了，或者正在跑路没空回电。”
他重新戴上耳机，调到一个备用频率，手指在键钮上敲了一串加密识别码。
这串识别码是行动前约定好的紧急联络信号，每个小组的识别码都不一样，用的是只有雪豹特战队内部才懂的暗语。
耳机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周卫国又敲了一遍。
电流声持续了大概半分钟，耳机里忽然传来三声短促的回音。
嗒嗒嗒。
周卫国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第三组还有人活着。”
馒头凑过来盯着电台，嘴里的面包都忘了嚼。
“第二组呢？”
周卫国切换频率，又敲了一串识别码。
等了足足两分钟，耳机里始终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他把耳机摘下来，手指在电台外壳上轻轻敲了两下，语气比刚才沉了不少。
“第二组可能已经全军覆没了。”
桥洞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台伯河的水流声从脚下传来，混着远处罗马城里此起彼伏的警哨声。
馒头把剩下的面包塞回背包里，用袖口抹了抹嘴角的面包渣。
“队长，咱们得回去救他们。”
周卫国把烟头弹进河水里，站起身把冲锋枪往肩上一挂。
“救是一定要救，但不能蛮干。塔利亚尼现在已经知道咱们的撤退路线是下水道，所以这条路咱们不能用了。”
他从怀里掏出地图摊在膝盖上，手电筒的光圈在图纸上来回移动。
“第三组打的伏击点在哪？”
馒头凑过来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威尼斯广场东侧，距离塔利亚尼的宪兵司令部不到五百米。”
周卫国的眉头拧了起来。
威尼斯广场是罗马老城区的核心地带，周围全是墨索里尼时代修建的政府大楼，街道宽阔，视野开阔，并不适合狙击。
看到周卫国的表情，馒头舔了舔嘴唇。
“德马尔蒂诺给的情报说塔利亚尼会在威尼斯广场旁边的司法部大楼门口接受记者采访，第三组的狙击位选在了广场对面的维克托·伊曼纽尔二世纪念堂的楼顶上。”
周卫国听完这句话，把地图往膝盖上一拍。
“德马尔蒂诺的情报有问题。”
馒头愣住了。
“队长，你是说那胖子出卖了咱们？”
周卫国摇了摇头，手指在地图上沿着威尼斯广场画了一圈。
“不一定，但他的情报来源肯定被塔利亚尼渗透了。塔利亚尼故意通过德马尔蒂诺的渠道放出假消息，把咱们的人引到一个根本没有退路的开阔地带，然后提前布置好伏兵。”
他把地图折好塞回怀里，重新检查了一遍冲锋枪的弹匣。
“馒头，你说第三组现在应该在哪里？”
馒头根据电台里收到的识别码信号的强度推算了一下。
“信号很弱，大致位置应该还在威尼斯广场周边，可能是躲进了广场东侧那排老建筑的地下室里。那些建筑全是墨索里尼时期修的，底下有防空洞，能暂时藏身。”
周卫国关上冲锋枪的保险，站起身整了整军装。
“从这里到威尼斯广场，走地面要穿过半个老城区，现在全城戒严，每条街口都有宪兵把守。”
馒头把背包往肩上一甩。
“那走下水道？”
“下水道也不能走了，塔利亚尼既然提前塞了伏兵进去，现在肯定已经把主要岔口全部封锁。咱们再钻进去就是自投罗网。”
馒头急了，脸上的肉都皱成了一团。
“地面不能走，下水道也不能走，那咱们长翅膀飞过去？”
周卫国没回答，从背包里掏出一份罗马城区的地图。
这份地图是三天前在街头报摊上买的，花花绿绿的印着罗马斗兽场和许愿池的照片，看着跟军事行动八竿子打不着。
他把地图摊开，手指沿着台伯河西岸往北移，停在了一个标注着“博尔盖塞别墅”的绿色区域上。
“从这里往北走大概八百米，穿过博尔盖塞别墅的公园，再翻过奥雷利安城墙，就能绕到威尼斯广场的东侧。这条路线全是公园绿地和废弃的古城墙，宪兵的封锁圈还没扩到那边。”
馒头盯着地图看了半天，抬起头时眼睛里重新有了光。
“队长，这路线你啥时候踩的？”
“没踩过。”
周卫国把地图折好塞进口袋，从桥洞暗处探出半个身子观察河堤上的动静。
“但我在德马尔蒂诺家附近的钟楼楼顶蹲了五天，每天拿望远镜把罗马城从南到北看了不下二十遍。哪条街什么时辰有宪兵换岗，哪片区域被临时政府划成了军事禁区，全记在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馒头把背包往胸前一挂，端起狙击枪靠在桥洞边缘。
“队长，那咱们现在就出发？”
周卫国点了头，两人一前一后从桥洞暗处摸出来，沿着河堤往北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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