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条约
电报机滴滴答答的声音在作战室隔壁的小通讯室里响了整整一个下午。
刘青守在电报机旁边，手里的香烟一根又一根，烟灰缸里堆起了一座小山。
李云龙推门进来的时候被满屋子的烟气呛得直咳嗽，拿手在脸前扇了扇。
“老刘，你他娘的这是要成仙啊，抽这么多烟。”
刘青把手里刚写好的电文递给通讯兵，转过身靠在桌沿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老旅长和老政委给了咱们一个清单，让我去谈。他娘的，我以为自己已经够狠了，没想到啊，他们更狠!”
李云龙接过那张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的电报纸，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眼睛越瞪越大。
“好家伙，老刘，这他娘的是要把意大利人的裤衩都给扒下来啊。”
楚云飞从门外走进来，凑过去仔细看了看，乐的嘴角直抽抽。
“军事驻扎权、港口使用权、铁路经营权、矿产开采优先权、关税协商权、法律豁免权……”
楚云飞念到后面声音都变了调，抬头看着刘青。
“这条件是不是太狠了点？”
刘青从烟盒里抖出最后一根烟，划燃火柴点上，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狠？老旅长说了，咱们这是留了底线的。”
李云龙一屁股坐在旁边的铁皮柜子上，翘起二郎腿。
“嘿嘿，还得是咱老领导，我看这清单比当年列强跟咱们签的那些条约也差不了多少了。”
刘青弹了弹烟灰，从楚云飞手里拿回电报纸，指着上面的条款。
“你看清楚，军事驻扎权仅限于塔兰托、那不勒斯和拉斯佩齐亚三个港口城市，驻军总数不超过三万，期限二十年。”
“港口使用权是共用，不是独占，意大利海军该用照样用。”
“铁路经营权只针对从港口到内陆的三条干线，其他铁路咱们不碰。”
“矿产开采优先权不是独占权，意大利人自己开采的矿咱们不碰，咱们要找的是新矿，而且只收百分之五十的股权。”
“关税协商权更是给他们留足了面子，咱们只参与制定跟华夏商品有关的关税，其他关税一概不管。”
“至于法律豁免权，仅限于驻意华夏军人和外交人员的刑事管辖权，民事纠纷照样要走意大利法庭。”
李云龙听得一愣一愣的，挠了挠后脑勺。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不算太黑。”
楚云飞在旁边坐下，双手抱胸，低头沉思。
“刘兄，这些条件虽然留了余地，但维托里奥三世毕竟是个老政客，什么没见过，他能答应把自己的国家主权让出来这么多？”
刘青把烟头摁进烟灰缸，捶了捶有些发酸的后腰，快步走到窗边。
窗外的塔兰托港泊位上，华夏远征军的运输船正在卸货，一箱箱物资被吊车从船舱里吊出来，码头上排成了长龙。这一批全是远征军的补给，先给意大利人看看，华夏人的补给能力。
“楚兄，现在意大利除了答应咱们的条件，还有第二条路走吗？”
楚云飞挠了挠头，扭头看向李云龙。
李云龙斜眼瞅了瞅刘青，又看向楚云飞。
“嘿嘿，我说云飞兄，你可别忘了，现在是他们在求咱们！”
“这个节骨眼上，咱们开的条件就算再离谱，他们也得捏着鼻子认。”
刘青转过身，虚空点了点老李。
“话不能这么说。老旅长在电报里反复强调，咱们一定要探明那老家伙的底线，意大利我们必须拿下。”
李云龙有些不解。
“嘿，这意大利有啥不一样，还非得拿下？法国那边咱也拿了不少好处，还有马赛港，为啥要拿下意大利？”
刘青走到挂在墙上的地中海地图前，用手指在意大利半岛上点了点。
“意大利的位置可比法国重要得多。它卡在地中海正中间，往东是巴尔干，往南是北非，往西是直布罗陀。谁控制了意大利，谁就控制了整个地中海的贸易航线。”
他的手指往东移，点在苏伊士运河的位置上。
“咱们的商船从本土出发，经马六甲，过印度洋，穿苏伊士运河进地中海，再到欧洲各国。这条航线上意大利是最大的中转站，如果意大利变成法国的样子，遍地废墟民不聊生，咱们的船队找谁补给去？”
楚云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的意思是，咱们得让意大利既能听咱们的话，又得有能力自己经营好自己的地方？”
“没错。”
“老旅长说了，养肥了的羊才能年年薅毛，直接杀了吃肉就只能吃一顿。咱们在法国做得就太糙。”
李云龙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还真是，咱们在法国做得确实有点绝，不少法国人都不待见咱们。”
通讯室的门被敲响了，小杨从外面探进半个脑袋。
“老刘，意大利人那边等不及了，朱塞佩上将都已经第三次派人来问询了。”
刘青把电报塞进口袋，整了整军装的领口。
“走吧，该去跟他们摊牌了。”
会议室里，维托里奥三世坐在主位上，手里握着烟斗。
朱塞佩和卡洛塔坐在左侧，几个舰长坐在他们身后，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看到刘青三人走进来，维托里奥三世放下烟斗，面带希冀地问。
“刘将军，贵方应该已经有了回复了吧？”
刘青走到长桌前，从口袋里掏出那份电报。
“我的上级已经给了指示，原则上同意向意大利王国提供贷款以及相应的军事援助。”
维托里奥三世满意地点点头，嘴角刚浮起一丝笑意，刘青就泼了一盆冷水。
“但是，有一些前提条件需要贵方先答应。”
朱塞佩和卡洛塔对视了一眼，心里同时叹了口气，这时候，他们摆明了要被华夏人狮子大开口了。
刘青清了清嗓子，开始念电报上的内容。
“第一，华夏远征军将在塔兰托、那不勒斯和未来收复的拉斯佩齐亚三座港口城市，获得为期二十年的军事驻扎权，用以保护华夏在意大利的利益不被侵犯。驻军总数不超过三万人，驻扎费用由意大利方面承担百分之六十。”
朱塞佩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军事驻扎权？你们要在意大利国土上驻军？”
刘青没理他，继续往下念。
“第二，上述三座港口的泊位、船坞和维修设施，华夏海军享有与意大利皇家海军同等的使用权。港口管理由双方共同组成的联合管理委员会负责，主席由意大利人担任，华夏方面出任副主席。”
卡洛塔摘下金丝眼镜，用袖子慢慢地擦着镜片，嘴唇紧抿。
“第三，从上述三座港口通往内陆的三条铁路干线，华夏企业享有为期三十年的经营权。经营收益按四六分成，意大利政府占六成，华夏企业占四成。”
朱塞佩双拳紧握，已经有了捶人的冲动，这条件，怎么看都那么似曾相识。
“这算什么？是割地吗？”
维托里奥三世抬起手，示意朱塞佩坐下，转头看着刘青，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刘将军，请继续。”
刘青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到电报纸上。
“第四，意大利境内已探明但尚未开采的矿产资源，华夏企业享有优先开采权。意大利本国企业开采的矿产，华夏方面如有需要，可以以技术入股方式占百分之十五的股权。新矿开采，华夏享有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第五，意大利王国在制定与华夏商品相关的关税政策时，需事先征询华夏方面的意见。其他关税政策由意大利政府自主决定。”
“第六，驻意华夏军人及外交人员在执行公务期间涉及刑事案件的，由华夏军事法庭审理。民事纠纷和其他非公务期间的刑事案件，由意大利法院依法审理。”
“第七，华夏在提供借款的同时将在未来五年内向意大利提供总额一亿美金的无偿援助，用于修复在战争中受损的基础设施。援助项目的具体使用方向由双方共同商定。”
念完最后一条，刘青把电报纸放在桌上，双手撑在桌沿上看着对面的意大利人。
作战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海浪拍打防波堤的声音。
朱塞佩的脸涨得通红，胸口的勋章随着粗重的呼吸上下起伏。
“你们！”
他想厉声喝问眼前的华夏人，但他很清楚，这些条件其实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没有一个欧洲国家能有这个实力掏出这么大一笔钱和物资。更别说未来的五年内还有一亿美金的无偿援助。
李云龙在旁边翘着二郎腿，看着朱塞佩。他苍蝇搓手，笑着说道。
“朱塞佩上将，您这是有意见？”
他把身子往前一倾，一双牛眼盯着朱塞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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