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损失惨重的陆军
炮弹在检查站旁的陆军阵地正中央炸开，爆炸掀起的泥土和碎石飞上了十几米高的半空中，那座用木板搭建的检查站连同里面的士兵直接被炸上了天，最后纷纷飘落。
轰！轰！轰！
马萨乔号的四门主炮开始了持续射击，一枚接一枚炮弹落在港口外围的陆军阵地上，炸开的火光一朵接一朵地亮起来，硝烟和尘土在阵地上空翻滚升腾，形成了一片灰色的烟雾区。
朱塞佩透过望远镜看着那片被炮火覆盖的阵地，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通知守备部队，趁炮火压制，从三号船坞方向出击，切断陆军后退的路线。”
卡洛塔抓起电话传达命令。
港口北面三号船坞附近的守备部队掩体里，海军陆战队指挥官的哨声急促地响起，百余名陆战队员从沙袋掩体后面跃出来，端着冲锋枪朝港口外围的陆军阵地冲了过去。
他们的军靴踩在柏油路上发出整齐的脚步声，枪口喷出的火舌在晨光里闪着橘红色的光。
外围阵地上残余的陆军士兵刚从炮火轰炸的混乱中回过神来，就迎面撞上了海军陆战队的冲锋，仓皇地举起步枪还击，子弹在陆战队员身边飞过去，打在地上溅起一簇簇砂石。
但海军这边的火力压制来得太猛，港口守备部队的机枪阵地上那几挺重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过陆军阵地的战壕边缘，把那些试图抬起头还击的士兵重新压回了掩体里。
陆战队在机枪的掩护下冲进了陆军的外围阵地，枪声在手榴弹的爆炸声中变得更密集了。
朱塞佩从望远镜里看着这一切，狠狠地抽了一口雪茄。
“给德安杰洛发电，塔兰托已经开火，让他自己看着办。”
卡洛塔快步走向发报室。
那不勒斯港的太阳也在海平面上方升了起来，照在港口泊位里那艘马蒂号战列舰上。
德安杰洛站在舰桥的舷窗前，手里端着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
他身后站着刚刚乘坐飞机回来的孔蒂少校和几个舰队军官，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港口外围那片陆军阵地。
距离巴齐尼少将要求他亲自去陆军指挥部报到的时间，还有四十分钟。
桌角上放着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
电报只有一行字。
“塔兰托已于八点开火。”
德安杰洛把咖啡杯搁在航海图上，拿起望远镜望了一眼港口外围。
“马蒂号主炮，准备射击。”
舰桥里的参谋军官们愣了一下，其中一个立刻上前一步。
“中将，我们还没有接到巴齐尼的正式——”
“塔兰托已经动手了。”
德安杰洛打断了他的话，把望远镜丢在航海图上。
“既然巴齐尼少将让我去他的指挥部报到，我现在就用主炮去报到。”
他转身走向舰桥舷窗，双手撑在窗沿上。
“命令所有舰艇同时开火，目标港口外围陆军阵地，射击诸元由各舰自行校准。”
“十五分钟内，我要让那不勒斯港口外围看不到任何一面陆军的旗帜。”
马蒂号的舰桥里，所有人同时动了起来。
命令通过舰内通讯系统传到各个炮塔，三联装十二点六英寸主炮缓缓转动，炮塔里的水兵们赤着上身，熟练地进行着炮击准备。
炮管压低时的嘎吱声在海面上散开。
舰桥舷窗外，那不勒斯港平静的海面上一圈圈涟漪从船舷两侧扩散出去。
轰！
马蒂号的主炮发出了第一声怒吼。
那声音比塔兰托的马萨乔号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当五百公斤重的穿甲弹飞出炮管的时候，整个马蒂号的舰体都似乎往海面下压了一截。
炮弹落在港口外围的陆军指挥部附近，炸开的弹坑直径超过了二十米，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把指挥部的石砌建筑震得墙皮一层层地往下掉。
紧接着，泊位里的另外两艘重巡洋舰和四艘驱逐舰同时开火，大大小小的炮弹像下冰雹一样砸在陆军阵地上。
那不勒斯港的外围防线瞬间被炸成了废墟。
战壕被炮弹掀翻，沙袋被气浪抛上天，停放在路边的军用卡车被撕成了碎片。
陆军士兵在炮火中四散奔逃，有几个军官试图组织起来躲避炮击，但他们的火炮和机枪在军舰的重火力面前就像玩具一样。
巴齐尼少将的指挥部里，石砌墙壁在炮弹的震荡中裂开了数道缝隙，石灰粉簌簌地往下掉。
巴齐尼趴在桌子底下，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双手捂着耳朵。
“疯子！那些海军全都疯了！”
他的副官从门外冲进来，军服上全是灰土。
“少将，海军发动了全面进攻，外围阵地已经被炮火摧毁，第三团损失过半！”
巴齐尼从桌子底下爬出来，脸上沾着墙灰，眼睛通红。
“给罗马发电，海军发动了——”轰！
一发炮弹落在指挥部二十米外，爆炸的气浪把窗户的木板炸得四分五裂，尖锐的木屑飞进房间里，钉在巴齐尼的肩膀上。
“快发电！快——”
他的声音被下一声爆炸完全吞没了。
那不勒斯港外围的公路上，德安杰洛派出的海军陆战队已经从侧翼包抄了过去，切断了陆军后退的唯一通道。
他们学塔兰托的样子，也在公路两侧架起机枪阵地，等待着试图从炮火中逃出去的陆军士兵自投罗网。
罗马的临时政府大楼里，巴多格里奥坐在那间靠窗的办公室里，手中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战况通报。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微微发颤，一张老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躁动。
窗外罗马城的朝阳正在升起，但这间屋子里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却带着一股冰凉的寒。
“塔兰托…”他把战报放在桌上，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那不勒斯…”
站在他对面的新任海军部长皮埃罗脸色铁青，这个从未上过军舰的陆军指挥官心中一阵后悔，他不该这么早站队。
“唉，负责接管港口的部队都遭到了舰炮的毁灭性打击，卡拉瓦罗上校的部队在塔兰托几乎全军覆没，指挥官本人被俘。巴齐尼少将的那不勒斯卫戍部队损失同样惨重，阵地被舰炮夷为平地，在发出最后一封电报之后和我们的通讯中断。”巴多格里奥抬起眼睛看着皮埃罗，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所以皇家海军选择了效忠国王。”皮埃罗没有说话，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
地中海的波浪在鲲鹏地效飞行器的宽大机翼下方快速掠过，灰白色的浪花被强劲的气流向两侧推开。
机舱内的噪音被隔音层过滤掉了一大半，但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依然顺着金属地板传导到每个人的脚底板上。
刘青靠在宽大的航空座椅里，手里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
他侧过头看着舷窗外那层薄薄的海雾，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维托里奥三世坐在过道另一侧的真皮沙发上，身上裹着一件厚实的呢子大衣，眼睛半闭着似乎在养神。
小杨从驾驶舱的方向走过来，手里攥着一份刚刚接收到的电文。
他走到刘青身边坐下，把那张纸递了过去。
“老刘，那边已经打起来了。”
刘青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原本随意的坐姿立刻收紧了。
他把香烟别在耳朵后面，身子微微前倾。
“海军率先开火了？”
“对。”
小杨神情古怪。
“朱塞佩和德安杰洛先后下达了开火命令，马萨乔号轻巡洋舰和马蒂号战列舰的主炮直接轰平了外围的陆军阵地。”
刘青看着电报上的战况描述，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十分古怪。
他把电报纸放在面前的折叠小桌板上，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下面。
“我实在想不通，意大利陆军到底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
小杨凑近了一些，等着刘青往下说。
“你看啊，卡拉瓦罗在塔兰托只有一个步兵团，加上一个还在路上的轻装甲营。”
刘青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
“那不勒斯的巴齐尼稍微好一点，有三个步兵团。”
“可他们面对的是什么？”
刘青摊开双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荒谬感。
“塔兰托里停着两艘战列舰和四艘重巡洋舰，那不勒斯还有一艘两万三千吨的加富尔级战列舰。”
“陆军那些老掉牙的步兵炮和轻机枪，连战列舰的装甲皮都蹭不破。”
“他们居然敢给海军下最后通牒，还限期交出港口防御指挥权，这不是把脑袋往炮口上撞吗？”
小杨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巧克力塞进嘴里。
“老刘，你说这帮陆军是不是平时跋扈惯了，真把海军当成软柿子捏了？”
刘青摇了摇头，把耳朵上的香烟拿下来拿在手里把玩。
“平时再跋扈，到了真刀真枪的时候也得算算火力对比。”
“巴多格里奥是个老狐狸，他打了一辈子仗，不可能不知道陆军去接管军港就是送死。”
“可他偏偏就下了这个命令，而且是同时对几个主要军港施压。”
小杨嚼碎了嘴里的巧克力，咽了下去。
“那你的意思是，巴多格里奥有别的底牌？”
刘青看着舷窗外起伏的海面，脑子里快速梳理着罗马方面传来的各种情报。
“底牌谈不上，但他心里应该有一套自己的逻辑。”
“他觉得只要王室没了，海军就会失去效忠的对象。”
“一支没有效忠对象的军队，面对代表国家正统的临时政府，哪怕火力再强也会在政治压力下分崩离析。”
小杨恍然大悟，拍了一下大腿。
“所以他才那么着急地在罗马宣布国王已经死亡。”
“只要这个消息传遍全国，海军内部就会产生动摇。”
“陆军的最后通牒只是一个引子，巴多格里奥真正想要的是从内部瓦解海军的抵抗意志。”
刘青点了点头，把手里的香烟随手丢在了桌子上。
“这个老家伙的算盘打得确实精明。”
“从纯粹的政治博弈角度来看，他的判断没有任何问题。”
“如果维托里奥三世真的死在了罗马，朱塞佩和德安杰洛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用舰炮轰击本国的陆军。”
“因为那样做就等同于叛国，整个意大利都不会有他们的容身之地。”
一直闭着眼睛养神的维托里奥三世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
他把身上的呢子大衣拢了拢，看着正在讨论的两个华夏年轻人。
“你们分析得很透彻，巴多格里奥就是这么想的。”
老国王的声音在机舱里回荡，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感。
“他太了解那些政客和将军了，在利益和生死面前，所谓的忠诚往往不堪一击。”
刘青转过头，看着这位刚刚经历过生死逃亡的国王。
“陛下，看来您的海军并没有让您失望。”
维托里奥三世的嘴角浮起一丝骄傲的笑意。
“我早就说过，意大利皇家海军和陆军不一样。”
“他们是萨伏依王朝的剑，只要握剑的人还在，这把剑就不会那么轻易的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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