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南海海战（5）
“胜利号”迎着晨风，缓缓调整航向。
第二攻击波，三十六架满载的攻击机，即将起飞。这一次的目标，只有一个。
击沉“飞龙”号航空母舰。
而在距离这片杀机四伏的海域一百五十海里之外，一支悬挂着星条旗的舰队，正以十二节的航速，不远不近地游弋着。
这支舰队的规模不大，由一艘航空母舰、两艘克利夫兰级轻巡洋舰和三艘弗莱彻级驱逐舰组成。
旗舰“大黄蜂”号的舰桥上，雷蒙德·特纳少将正端着一杯热咖啡，眼神平静地注视着海图桌。
作为太平洋舰队司令尼米兹的心腹，他率领这支“观察特遣队”的任务很明确：跟在仓皇逃窜的霓虹南方军舰队后面，伺机偷袭。
从确认寺内寿一从缅邦登船的那一刻起，珍珠港的作战室就进入了二十四小时运转状态。尼米兹判断，这支拥有丰富陆战经验的霓虹军一旦返回本土，将会给未来登陆霓虹本土的计划，带来无法估量的麻烦。
同时，华夏人在九州岛的行动，也让五角大楼感到不安。
让华夏与霓虹在亚洲大陆的西侧互相消耗，才是最符合阿美利加利益的战略。
于是，特纳的舰队出发了。他们的计划是，等华夏海军与霓虹舰队拼得两败俱伤，再坐收渔利，用舰载机将双方的残兵一同送入海底，彻底掌握西太平洋的制海权。
“将军，我们的SBD“无畏式”俯冲轰炸机在二号扇区发回了最后一次通讯。”作战参谋的声音打破了舰桥的安静，“他们报告，侦测到大规模空中交战，战况非常混乱。华夏人的飞机速度极快，远超我们已知的任何型号。”
“然后呢？”特纳抿了一口咖啡，问道。
“然后……我们就失去了联系。”参谋的声音低了下去。
特纳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失去联系，意味着什么，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两架SBD“无畏式”俯冲轰炸机，连同四名优秀的飞行员，很可能已经在空战中被当作不明目标击落了。
“命令所有侦察机，扩大搜索半径，不要进入核心交战区。”特纳放下咖啡杯，神态平静。
“我们的任务是观察，不要参与进那些猴子的战斗中去。”
他走到舷窗边，透过高倍望远镜望向西北方的天际。那边依旧晴空万里，看不出任何异样。
战斗开始得太快，结束得也太快。
根据断断续续的无线电监听，他们拼凑出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结果：一支华夏人的空军在夜间突袭了寺内寿一的运输船队，霓虹人的护航航母瑞凤号，在第一波攻击中就发生了殉爆。
“瑞凤号……那可是正规航母，就算性能落后，也不可能被华夏人一波带走。”特纳自言自语。
他麾下的飞行员，也没有几个敢打包票能在夜间对一艘航母发起如此高效的攻击。
更让他不安的是后续的发展。
前来支援的霓虹第一航空战队，拥有霓虹海军最精锐的夜间战斗机部队，却在与华夏战机的交锋中，一败涂地。
“将军，雷达室报告！”一名通讯官快步走来，神色紧张，“正前方，距离九十海里，发现大规模舰队信号！他们……他们正在向我们这个方向高速前进！”
舰桥内的气氛瞬间变了。
“确认身份！”特纳的声音变得锐利。
“无法确认！但航速超过二十五节，队形完整，绝不是战败的霓虹人！”
特纳一把抓起通话器：“全队一级战备！防空哨位加双岗！舰载机战斗巡逻队，起飞四个架次，前出三十海里进行警戒！”
“大黄蜂”号上，凄厉的警报声响彻云霄。一架架F6F“地狱猫”战斗机被升降机从机库中提升至甲板，飞行员们冲向自己的座机。气氛，从之前的隔岸观火，瞬间切换到了临战状态。
特纳少将站在海图桌前，攥紧了拳头。
他的心中已经开始推演很多种可能。
或许是两败俱伤的霓虹人与华夏人，又或许是侥幸逃脱的寺内寿一，但他从未想过，会是一支完整的舰队。
半小时后，瞭望哨的喊声证实了他的猜测。
“发现舰影！桅杆轮廓……不是霓虹人的宝塔式舰桥！是平直的塔式舰桥！数量……至少十艘！”
特纳举起望远镜，手心已经渗出了汗。
在海天交接的地方，一支庞大的舰队，正以一个标准的攻击队形，乘风破浪而来。
为首的，是一艘巨大的航空母舰。它的舰体轮廓流畅，带有明显的外飘设计，巨大的舰岛位于右舷，显得十分简洁。
那不是他熟悉的霓虹航母！
最让人担心的事是，那艘航母的飞行甲板上，一架又一架外形怪异的战机，正被弹射器以极高的效率送入天空。它们没有螺旋桨，后掠的机翼充满了力量感，机尾喷射着淡蓝色的火焰。
喷气式舰载机！
特纳的脑中“嗡”的一声。
他终于明白，自己的侦察机为何会失联，霓虹人的王牌飞行员又为何会在拥有着紫电改战斗机的情况下溃败。他的舰队，可是和这帮小矮子交手过。
喷气式飞机这种还处在实验场中的东西，华夏人居然已经开始列装了？！
特纳强压下心中的震撼，扭头看向身边的副手。
那副手也正处在震惊之中，阿巴阿巴地说不清话。
此时，那些喷气机在空中组成编队，没有丝毫停留，直接越过“大黄蜂”号的头顶，向着更远处的“飞龙”号方向扑去。
那种无视的态度，就好像大黄蜂号完全没有威胁一般。
“将军……”副官的声音干涩，“他们……他们好像完全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特纳缓缓放下了望远镜。
他看着那些远去的喷气机，又看了看自己甲板上那些刚刚起飞，还在缓缓爬升的F6F“地狱猫”。
一种巨大的技术代差带来的无力感，席卷了他的全身。
坐收渔利？
这个念头此刻显得如此可笑。他们就像一群拿着火绳枪的猎人，躲在树后，想要伏击两个手持长矛的部落武士，然后突然发现其中一个武士，从掏出了一挺马克沁机枪。
他们不是猎人，他们只是这场狩猎中，一个无足轻重的旁观者。
甚至，如果对方愿意，他们随时可能变成下一个猎物。
“命令战斗巡逻队，收缩活动区域，在舰队上空盘旋，不要做出任何刺激对方的举动。”特纳的声音异常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抗拒的份量。
他转过身，对通讯官下达了另一道命令。
“给我联系珍珠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那支气势磅礴的华夏舰队。
“告诉将军，西太平洋的规则，从今天起，改写了。”
与此同时，“胜利号”航空母舰的舰桥内，海图桌上的马灯映亮了萨老沉静的侧脸。
他手中的铅笔在代表“飞龙”号及其残余护航舰只的位置上，画了一个红色圆圈。
窗外，晨光已将海天染成一片壮丽的金色，但这片金色之下，是即将沸腾的杀机。
“命令，全舰队组成单纵队，以‘胜利号’为核心，‘鞍山’、‘抚顺’两艘驱逐舰前出五海里，构成前卫警戒。
其余各舰，左右护航。航速二十节，目标正西，强压上去。”萨老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耳边回荡。
强压上去。
这代表着萨老已经下了毕其功于一役的决心。
它意味着舰队将真正地和霓虹海军进行一次正面战斗。
一名年轻的参谋军官手心冒汗，他看着敌我双方迅速拉近的距离，心潮澎湃。
萨老看出了他的紧张，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走到舷窗边。看着飞行甲板上地勤人员正引导着第二攻击波次的战机进入跑道。那些年轻的飞行员，正在进行起飞前的最后检查。
这支崭新的海军，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铸就军魂。
而铸就军魂，只能是狭路相逢勇者胜！
“嗡——”
一架挂载着两枚重磅航弹的歼轰-1攻击机，如离弦之箭般从甲板上弹射而出，机尾的蓝色焰浪在甲板上划出一道短暂的灼痕。
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
三十六架攻击机，组成三个攻击梯队，在空中完成了编组。它们没有爬升，而是紧贴着海面，以超低空掠海的姿态，化作三十六柄尖刀，直扑西方那支已经暴露在晨光下的猎物。
***
“发现烟柱！正东方向！”
“飞龙”号航母高耸的舰桥顶端，瞭望哨的喊声通过传声筒，尖锐地刺入每一个人的耳膜。
加来止男大佐举起望远镜，循声望去。
在海天线的尽头，一支舰队正气势汹汹地向他们冲来。
“是支那人的主力舰队！”一名参谋失声喊道。
“他们想和我们打一场舰队决战！”加来止男放下了望远镜，神情郑重。
他身经百战，却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打法。
在己方舰载机优势尽失的情况下，对方的航母战斗群，竟然主动放弃距离优势，选择近身肉搏。
“长官，我们的战斗机……”
“还能起飞的有多少？”加来止男打断了他的话。
“报告，完好的紫电改只剩十二架，另外有五架轻微受损，正在紧急抢修。”航空参谋的声音低沉。
十二架。这个数字像一记闷棍，敲在舰桥内所有人的脑袋上，令人一阵发昏。
一夜之间，第一航空战队的精锐力量，被打得只剩下一个零头。
“命令，所有能飞的战机，全部挂弹起飞！在舰队上空执行低空防御！”加来止男放弃了争夺制空权，将仅存的战机，当做移动的防空炮台来使用。
“哈伊！”
凄厉的警报声再次响彻“飞龙”号。甲板上，地勤人员将一架架伤痕累累的紫电改推向起飞线。飞行员们沉默地爬进座舱，他们知道，这很可能是他们生命中的最后一次飞行。
而在不远处的“高千穗丸”号运输船上，寺内寿一也通过望远镜，看到了东方那支气势汹汹的舰队。
第5师团和第48师团在后方浴血奋战，换来了他们登船的机会，可现在，他们却被堵在了这片大海上。
海风吹动着寺内寿一花白的头发，他看着甲板上那些挤在一起，满脸茫然和恐惧的陆军士兵。
这些在丛林里与华夏远征军血战数月的悍卒，在面对这场来自天空和海面的立体打击时，显得如此无助。他们的步枪、机枪，在这大炮巨舰的对决中，连烧火棍都不如。
“元帅阁下……”一名参谋低声开口，“我们……是不是向‘飞龙’号靠拢，寻求庇护？”
“没用的。”寺内寿一缓缓摇头，脸上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我们现在是累赘，而‘飞龙’号也已经成为支那人的第一目标。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远离战场，替他们吸引走一些支那人的注意力。”
...
湾岛，新竹空军基地。
巨大的“女武神”轰炸机，在清晨的阳光下，静静地停在跑道尽头。
地勤人员刚刚完成了对它的加油和弹药装填。这一次，它的弹舱里，挂载的是四枚最新式的重型航弹。
机长和他的机组成员，在简单的用餐和休息后，再次回到了飞机上。
“呼叫塔台，女武神请求起飞。”
“塔台收到，准许起飞。航线已更新，祝你们凯旋。”
伴随着引擎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女武神”巨大的机身再次呼啸着升空。这一次它没有护航战机，因为一旦它开始全力飞行，没有一架战机能够追上它的速度。这一次它将在“胜利号”的舰载机扫清一切障碍后，对最有价值的目标，执行最后的处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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