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灭门抄家美术社,我主【怠惰】在此!
「嘎吱嘎吱……
几人的脚步声在碎石路上响起,但又很轻,飘忽不定。
领先一人黑袍兜帽,怪异的脑袋高高拱起,缀后三人惨白大褂,高矮胖瘦样貌奇特,中间两人更是如同黑白无常,模样邪异的很。
如果说,起初大雾翻腾,带著重重黑影出现在荒郊野岭的圣子,像个来自深山老林的赶尸人……那么现在,这样的六个人走在夜幕之中,干脆就是一伙恶鬼行走人间。
连荒郊的野狼都不再嚎叫,什么熊什么狼什么野兽昆虫,全都像担惊受怕似的静默不语,四下一片静谧,静得能够听见来自天空的回声。
也就幸亏这里荒郊野岭,深夜绝无有人路过的可能……不然真要是有人看见他们这支队伍,哪怕他们大发慈悲不对其下手,那人也要当场吓昏过去,连做三天噩梦。
从此,听海就又多出一个都市怪谈。
这让白舟不由得想起,晚城故事里那位红袍大法师,之所以能够一路西行历经千劫万险,攀过无数魔山妖岭,除了他自己那无敌的本领以外,徒弟们或是猴子或是猪精的凶悍模样,或也帮了大忙,避开宵小的干扰。
只是不知道,当他们在山野荒郊找人讨要斋饭的时候,农户骤然看见这些妖魔鬼怪在门缝里笑眯眯的模样,会是什么惊悚反应。
碎石小径上荒草丛生,其实这儿哪里有路,到处崎岖盘旋,草木生长,只是有些地方走过的人多了,也便渐渐成了路。
白舟发现圣子在前面带路,看方向似是要将他们带出这片荒郊,走到公路上去。
也对,他琢磨著堂堂拜血教的圣子殿下,总不至于全程步行,哪怕不是四名封号非凡者亲手擡轿,也该是非凡傀儡拉著马车,最不济也该有架气派的私人飞机。
不然,作为拜血教的圣子,难道还能没有美术社的「名画家」气派?
「嘎吱嘎……
脚边路过一只仓皇的肥老鼠,白舟一行人踩过碎石小径和遍地杂草,终于来到公路旁边。
可是,和白舟预想的有所不同,这里没有提前停靠私人飞机,没有青铜白银铸成的闪光马车,甚至连几辆越野车都没有,白舟想像的豪华车队、每辆车上都烙印著猩红的诡异标志的画面完全不存在。眼前是一条灰扑扑的公路,即使在夜幕下也尘土飞扬,风随便一吹就荡起土灰,一辆中巴车就这么平平无奇地停靠在路边,看著没比面包车大上多少。
这中巴车不仅平平无奇,甚至完全可以用……简朴来形容。
车身是洗到发白的银灰色,有种在露天停车场里晒了十几年太阳被晒秃皮的感觉,可身上其实又脏兮兮的满是灰尘,侧面好像原本印了刻字,只隐约看见几个看不清楚的笔画。
车窗玻璃倒是擦得干净,但车轮上还是沾满了干涸的黄泥,看得出这车没少跑崎岖不平的烂路,就连车门都是老式的折叠门,看见圣子一行过来的时候,车门向著旁边自动拉开,还发出「眶当」一声门响。「这么寒酸?」白舟在心底泛起嘀咕,站在车门旁边,感受迎面而来的车身热浪和刺鼻的汽油臭味,第一反应是屏住呼吸。
这也太简朴了点。
习惯了官方机构动辄豪车名表、西装革履又基地壮阔、仿佛满脸写著「经费充足可劲造、纸醉金迷醉今宵」的奢侈作风一
这会儿再瞅瞅眼前这辆连空调外机都挂在前挡风玻璃旁边、不知道还以为是来下乡扶贫的中巴……白舟还真有点不习惯。
但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
三名医生身上的白大褂皱巴巴的,就连圣子本人身上都只有一件不值钱的黑袍,低调的一塌糊涂,甚至干脆捡来别人的脑子当做帽子……像个捡垃圾吃的拾荒浪人,生活作风朴素的一塌糊涂。
合著,官方机构经费充足,在听海地下各种大兴土木,总部众人乃至中高层干部更是出入必然前呼后拥、排场十足……
反倒是你们拜血教,无恶不作的非凡教团,一副艰苦奋斗、勤俭朴素的苦行僧模样。
到底谁才是反派啊?
白舟真有点想问了。
结果,拜血教这么大一个组织绵延千年,手里有点钱,全都烧去研究那些异想天开的疯子计划了吗?这下,白舟算是模糊地有点明白,晚城计划这么一个所有人都觉得不靠谱的疯狂实验,拜血教是怎么硬生生还能维持三十年的了……
什么叫胜利不在当下,永远投资未来?
什么叫能省则省,省出来的所有身家都拿去投资理想?
鸦曾经和白舟讲过,在神秘世界,往往越是疯狂邪恶的组织,越有自己坚定奉行的梦想和守则,他们往往对此深信不疑甚至宁愿牺牲自己。
不然,单纯的疯狂与无序,早就引来肉体的畸变和精神的失控。
现在一看,果然不假。
「轰隆隆……」
低沉的引擎声在月光照耀的公路边缘回响,路旁的杂草随风摆动。
「上车。」
圣子淡淡说了一句,随即率先迈步上去,走上满是汽油味的中巴车里。
白舟长出口气,跟在圣子身后上了车。
座椅是老式软垫,有些地方磨得发亮,但总体还算干净。
「如果这车拿去送检,肯定当场就要宣布报废。」鸦站在白舟身旁,随口吐槽,虽然她的话语除了白舟谁都听不见。
「轰隆隆……」
伴随发动机沉闷地轰鸣一声,车身轻轻一震,缓缓开动。
车轮「唰啦啦」碾过公路,中巴车载著他们,驶离这片荒山野岭。
窗外的夜幕中,碎石与荒草全都开始缓缓向后移动,随即越来越快,最终模糊成一片向后退去的、浓稠的黑色风景线。
白舟坐在车尾,圣子则神秘地坐在车头的座位,平平无奇的司机带著平静而仔细的表情开车,显然他也是拜血教的人。
那三名自称是他下属侍从的人,分布在车里三个方向,病态女人【帕罗西汀】单独坐在左边,时不时就借著车里昏暗的光线看向后面的白舟,表情带著潮红的余韵,两腿夹著绞来绞去,呼吸时而急促,眼眸深处水光潋滟。
「轰隆隆……」
安静的车里,只能听见引擎的轰鸣,还有不好闻的汽油臭味。
空气是封闭的,这种缺氧的环境总让人想闭眼假寐,或是感到不舒服的晕车。
方晓夏就是经常晕车的类型,她其实不晕开车的速度,只是一闻到车内封闭空间的汽油味道就觉得恶心。
但是这次,冰冷的感觉流转在四肢百骸,方晓夏意外地发现自己平安无事,哪怕闭上眼睛,都能若有若无地感应车里其他几人的呼吸。
就像一个……
天生冷血的猎手。
车轮碾过公路的碎石,一路蜿蜒,七拐八绕。
过去大概半个小时,车速降低,像是将要停下。
白舟向著窗外看去,却惊奇地发现,这辆中巴不仅没有驶向距离市区更远的地方,反而是有回到市区的架势。
难道,拜血教的总坛是在这里?
不是说他们盘根错节的地方是在郊区和农村吗?
「到了。」
当圣子的声音在寂静的车里响起,中巴车也随之停下,惯性让整座中巴车都前后摇晃两下,连带白舟和方晓夏的上半身稍微前倾。
「真在这里?」
白舟目光一凛,观察四周。
四周的建筑虽然荒凉,大多关门,但倒也井然有序。
隔了一条河的距离,就是听海通明的灯火,白舟甚至隔著车窗看见对岸的霓虹大厦的热闹与繁华。换句话说,这里算是听海市区与郊区分界的地方,是热闹与繁华的分界。
一拜血教的总坛,怎么可能在这么靠近市区的地方?
「这里不是我教的总坛。」
正当白舟感到疑惑,圣子的声音验证了白舟的想法。
圣子端坐在最前面的座椅上,双手放在撑开的腿上,留给身后的背影带著如山般的压迫感……尤其是他头顶,那截时而蠕动两下,高度超过座椅靠背突兀出来的黑袍兜帽,更是让知情者在看见的时候毛骨悚然。
「这里是……」
圣子幽幽开囗:
「听海市某个杀手集团,【美术社】,每个月定期集会的地方。」
……美术社?
过于熟悉的名字,让白舟那张不动声色的脸上,眼睛悄然眨巴两下。
「呼……」
刺鼻消毒水的味道靠近过来,【帕罗西汀】不知何时来到白舟身侧,恭敬地缓缓低头,替圣子接过了这个话题:
「听海市最著名的杀手集团,【美术社】,曾经接了不少我教的工作,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暗中接受过我教的资金扶持。」
「然而最近,他们惹了不该惹的人,被官方机构那些人决意拔除扫平。」
说著,【帕罗西汀】嘴角勾起讥讽刻薄的弧度:
「可这些背地里的神秘杀手,在表面上要么是听海有名的艺术家,要么就是上流名门的公子小姐……他们追求刺激,却又是一群担心失去荣华富贵、更没心气直面死亡的软骨头。」
「每天都在杀人的人,偏偏没有被杀的勇气,太可笑了不是吗?我教可从来没有这样的人。」「最近,我教接到的情报显示,这【美术社】的所有杀手高层,将会提前在今晚召开集会,商讨【美术社】下一步的安排。」
「更确切地讲一一他们是想要投降了!」
投降?
白舟大概琢磨过来。
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投降,招安,自古以来都是一条危险与机遇并存的登天路。
根据白舟在特管署听说的传闻,就连现在屹立在听海的这些个官方机构,当年也未必就全都是东联邦一手建立,其中不乏有投靠联邦一方的结社教团,改名换姓,反过来成为镇压民间神秘世界的一员……毕竟,光是一个盘踞在听海暗面的拜血教,作为神秘势力,都传承了多少年?
反正他们自己说的是……千年!
反观联邦呢?
联邦成立了多久?
1999年,第三次世界大战之后,东西联邦才应运成立,分治东西,过往国家的概念变成联邦内部一个个都市圈。
天下初定,却又不算太平。
虽然表面看似宁静繁华,背后的神秘世界却始终暗流汹涌。
直到现在。
【帕罗西汀】凝声说道:「两个封号非凡者,若干精通刺杀的4级非凡和5级非凡,还有他们在表面世界积累的财富与地位,再加上他们独特且完整的非凡途径……这些加起来,是一笔任何势力都会心动的谈判筹码。」
「他们这种小结社,可不像紫荆集团一样。」
「虽然做了同样的事情,但紫荆集团体量太大,早就和官方机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反而方便官方对洛家下手。」
「一如果简单拔除这些【美术社】的老鼠,那其中的大部分财富还有途径传承,大概率都会失传,若是任由某些杀手逃出报复社会,更会给官方带来诸多麻烦。」
「所以……」
【帕罗西汀】的分析得出结论:
「他们大概率能够成功投降,只有罪孽深重者会被重罚,其余人将能得到戴罪立功的机会。」戴罪立功?
白舟眉毛一挑,听出【帕罗西汀】在这四个字上的重音。
「官方机构一个比一个猴精,他们可不会真把投降的杀手组织当自己人,戴罪立功的结果一一极有可能就是将他们派来市郊,作为对付我教据点的炮灰。」
「若是任由这些杀手行动起来,多多少少会给我教带来麻烦。」
「可是……」
【帕罗西汀】的舌尖舔舐红唇,使那张刻薄的嘴唇愈发变得鲜艳,也衬托她的脸色愈发病态般的苍白:「接受过我们的资助,是这么容易就能背叛的吗?」
她冷笑,「我们可是拜血教,听海黑暗的代名词,最大最恶也最神圣的教团!」
……神圣吗?
白舟听著,心里再次泛起嘀咕。
你自己琢磨著,神圣这个词,和你前面那些形容词搭配吗?
「我教听闻,他们连自己改编后的名字都已经想好了。」
「如果官方机构能够接受他们的条件,出于途径扮演的需求,他们希望自己以后能够叫做【美术部】。」
【帕罗西汀】又说:
「当然,若是此事能成,他们的正式全名,肯定是某二级机构下辖部门,可能是对非法教团策略行动部什么之类的。」
美术部!
对非法教团策略行动部?
这下,白舟就全都听懂了,也明白为什么这辆中巴会停在这了……
拜血教担心【美术社】真的投降成功,被官方机构拿来对付自己,消耗两方力量。
更确切地讲,作为听海暗处最大的教团头子,被这么多教团和结社看著,他们不能容忍这种反叛和挑衅必须杀鸡儆猴!
「既然这美术部非要坚持一己之见,那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帕罗西汀】眯起眼睛,脸上泛起更多红晕,像是陶醉,
「一只能灭门!」
她说的言简意赅:「灭门!抄家!」
四个字,却字字都有万钧的份量,让白舟心头为之凛然。
「当然。」
这时,【帕罗西汀】又看著白舟,巧笑嫣然:
「圣子殿下的意思是,灭门抄家美术社的事情,由大人您来全权负责。」
「这样,也算您入教后第一件功劳,哪怕骤然身居高位,也能堵住教中大部分人的嘴巴。」「一在此期间,我们三个,将会从旁辅助,完全听您吩咐。」
说话间,一个6级之上的强者,两个6级封号的拜血教徒,就这么恭敬地排开在白舟面前,随时准备听从白舟的安排。
我?
白舟心头有些错愕。
刚来你们拜血教,就要犯下如此灭门大案了吗?
白舟这么善良的人,哪里干过这么邪恶的事情!
他的目光,下意识越过面前的三人,看向中巴尽头,静默坐在车头附近的圣子。
深不可测的黑袍背影,像是在等待著白舟的答复。
投名状……是吧?
或许是想要检验白舟这个新生【怠惰】的能力,或许是需要白舟证明自己作为上位资格,又或是需要白舟进一步做实自己拜血教徒的身份。
但……
不是不行。
甚至正和他意。
抄家?灭门?
这事儿好巧不巧……要是对象换了别人,白舟还真下不去手。
但是,【美术社】?
新仇旧恨,刚好一起算了!
他倒是也好奇,自己作为【怠惰】,作为【堕圣医师】,能有什么样的战斗表现。
当然。
最重要的是……
白舟胸口藏著的,那两只妙用颇多的画笔一
可还差最后一支没有集齐呢!
自从两只画笔齐聚,它们对另外一只画笔那份冥冥中的感应和渴望,就从没有半分停歇。
直到现在。
看来,白舟很快就能知道,三支画笔齐聚以后,能够发生什么了。
擡手按在胸口,白舟的表情平静,打量著面前三名样貌各异的「医生。」
顺便,他也要检验一下……
自己刚刚得到的三名「侍从下属」,都有何种神通!
五分钟后。
金碧辉煌的地下空间,戴著假面衣著各异的男人们全部正襟危坐,凝神聆听高上两人的沉声演讲。这些表面上的名流显贵,背地里的王牌杀手,此刻似乎全有心事,沉默著思索著,会场气氛格外沉凝。直到一
「轰隆」一声巨响,厚重的大门被人一脚瑞飞,重重砸在地上!
烟尘漫天扬起的同时,所有「画家」都被吓了一跳,几乎不约而同的,全部「噌」的一下从座位上跳起。
「律令厅打过来了?」
「怎么回事!」
随即,一双双杀气凛然的眼眸齐聚向烟尘扬起的门口,若是普通人或是弱些的非凡者被这些目光压迫,恐怕当场就会精神失常昏厥过去。
可是………
「桀桀桀」
「在开会吗,很好,为了活下去在开会对吗?多么努力!」
尖利的怪笑声中,一个矮冬瓜似的身影率先跨过门框,脑袋大得出奇,正是【舍曲林】。
「然而你们还是不够努力,因为不够努力才会被我们找到,为什么不能努力努力努力努力一」「我说了,【舍曲林】,你的努力真的很……」
在【舍曲林】的身后,紧跟著细瘦如竹竿的小头男人【氟西汀】,再往后,是一脸潮红十分兴奋的【帕罗西汀】。
他们样貌各异,气质却一个比一个阴间,然而纵使他们也不是主角。
此刻三人齐齐站在门口,却又恭谨簇拥著被夹在中间的两道身影
怪物!
打扮邪魅气质冰冷的怪物,惨白的皮肤混著猩红的目光,一黑一白仿佛黑白无常上门索命。「美术社的小鬼们一」
三名侍从踩著金色大门,阴森怪笑,继而骤然肃容,齐声高喝:
「我主【怠惰】在此,还不速速叩首来降!」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人气势齐齐绽放。
两名封号非凡者的气质悍然压过高上的两位「名画家」,那6级之上深不可测的气势更是如日高悬,压得人们喘不过气。
「竞然是……!」
声震四座,势压全场,满座老牌杀手齐齐变色。
只有被他们簇拥在中间的黑白两人显得沉默。
白舟:...….…」
方晓夏:…….」
白舟的心心里那叫一个别扭。
他真是个好人啊,他还是听海的救世主来著?
现在这样像什么话!
好……
一好tm反派的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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