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这是战争
第400章 这是战争
有了小八出手,这些麻烦的弹片就好处理多了,不管是多小的金属碎屑,一挥手就乖巧的钻了出来。
最后从廉锦身上掏出了整整三斤的各种金属碎片、弹头。
这还是仗著二阶「铁拳」那高人一等的防御力。
剩下的伤口都是小事,叫来林夏狠狠点了一把火,烧个外焦里嫩,不说处理的多精妙,但伤口起码是愈合了。
手术结束后,又经过半小时的战场打扫,战损很快出来了。
泛亚联盟阵亡一万六千余人,因为有些尸体难以辨认,其中可能会有几百的误差,逃走人数在四到五千之间。
廉锦带来的五百人损失惨重,副官带领绕后的三百人只活下来四个,正面入城的剩下七十余人,靠著优秀的战斗素养,一直在武装列车进城前还坚持战斗。
列车这边损失了正规兵员四人,其中一个一阶,被对方高手临死反扑了。损失最多的是纹彪率领的外围随从军,总共十四人。
何杰对这个战损大发雷霆,把手上没活的军官全都叫过去屌了一顿,这次连俞悦都没放过。
骂的众人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廉锦在一旁看著一具具被抬出来的手下,憋出了一句操。
他那五百人虽然是临时抽调出来的,但在东煌重工的体系里也不是什么杂鱼。
东煌重工内,第一梯队是军方留下来的一支重装旅,也是东煌目前唯一已知的成建制军队,原则是三年内不得用于内战,东煌重工一直谨守著这条约定。
第二梯队就是末日后训练出来的部队和进化者,但无论是战术素养还是心态,都跟重装旅有很大差距。
这五百人都是从第一梯队重装旅里抽调出来的,不然也不能跟著他干掉四千多杂鱼,要不是在这里被伏击,凭借这支队伍的实力完全可以一点点蚕食掉三万人。
要不是他心急了,想要将对方一网打尽,跟了他那么久的副官也不会死。
如果抛开高端战力,武装兵团也就进化程度比这五百人高一些,之所以能有这么悬殊的战损,主要是因为列车跟在身后呢!
要是廉锦能把东煌重工的基地拴在裤腰带上,打的得比列车还漂亮。
这也是何杰生气的地方。
无人机、火力支援、高阶进化者碾压,有这三个因素,兵团就不应该出现战损!
每一个兵员都是按照军官模板培养的,投入的资源甚至比军官还多。
身后跟著源源不断的后勤保障列车,就这还死了四个人,何杰被气的肝疼。
最关键在他的认知里,苏焕把家底交给他了,不说越做越大,但还回去的时候也不能缺斤少两吧?
更何况真正的大战还在后面,要是都这个心态,战损自然飙升,到时候他怎么有脸跟苏焕交代?
等到所有事情处理完毕,太阳早已沉入地平线之下。
荒野的夜来得快,没有城市光污染的稀释,墨蓝色的天幕眨眼间便泼洒开来,只剩下西边天际一抹暗红的血痂,像是大地未愈合的伤口。
何杰简单和廉锦对了一下信息,俩人一致认为,必须抢在四国联盟正规军进入之前,赶到边境,并且将战场钉死在边境。
就算有浮陆变化,玉川省内大多是一马平川的平原,一旦让四国联盟庞大的军队进来,别说靠武装列车这点人,加上东煌重工那几十万,也很难封住这个口子。
就算最理想的情况下,将对方的主力部队杀光,玉川省内也会被打成一锅烂粥,更何况现在形势特殊,东煌对地方已经失去了过往那种绝对的掌控力,一旦四国将几十万乃至数百万人硬生生散进来,找个角落一蹲,没个十几年都弄不干净,最后熬上几年对方成本地人了。
那他们的努力,还有丁辉他们的坚守还有什么意义?
两人都不愿意这种情况发生,或者说每一个东煌人都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
东煌的土地哪怕空著,放那长草,也不会割出去一块!
没有浪费时间,列车连夜出发,沿著四国联盟进攻的路线。
行驶了约莫三十公里,列车速度放缓。
前方是一个位于山坳里的小型营地,从轮廓看,部分利用了末日前的建筑残骸,可能是某个废弃的护林站或公路养护点。粗糙的木板、锈蚀的铁皮、破碎的混凝土块被胡乱拼接在一起,形成了居住区的雏形。外围能看到倾倒的拒马、歪斜的瞭望台骨架,以及一道明显仓促挖就、又未能完工的壕沟。
但此刻,营地一片死寂,丧尸游荡在断壁残垣间,发出无意义的声,在夜晚的风里飘散。
还没来得及听见列车行进那轰隆隆的响声,就被游走在外围的警戒班组清扫一空。
过程很快,枪声短暂而沉闷。
丧尸数量不多,更多的是尸体,各种各样的尸体,死状五花八门的尸体。
有的是被枪杀,有的是被刀杀,还有的是被车辆撞死,然后像是垃圾一样堆积在营地各处,被路过的进化兽啃噬的七零八落。
粗略估算,这个营地大概有四五百人,男女老少,无一幸存。
空气中弥漫著血腥、焦糊和一种更深沉的腐败气味。
警戒班组默默地将将现场图片和数据原封不动的发给车头,所有看见这画面的人都觉得胸口发闷,像被一团浸了水的旧棉絮堵著,呼吸不畅,却又沉甸甸地坠在那里。
继续向东。
又行驶了大约六十公里,第二个营地出现在视野中。
这个规模大得多,依托一段断裂的高速公路辅路建立。断裂的路基形成天然的屏障,两侧堆积著各种废弃物和简陋工事,然而,此刻这条「堡垒」般的辅路,成了巨大的坟场。
远远望去,就能看见横七竖八的尸体一直蔓延到荒野深处。
月光惨白,照在那些失去生命的躯体上,呈现出一种僵硬的灰白色。断肢残骸散落四处,一些进化兽和鸟类被列车惊动,猛地窜开,其中一只嘴里还叼著半截胳膊消失在黑暗的草丛里,空气中那股死亡的味道更加浓烈,几乎凝成实质。
根据廉锦的说法,这是一个小型势力,半年多前就有一千人了。
搜索的结果依旧令人窒息,没有一个活口。
破坏的痕迹更加暴烈,许多窝棚被彻底焚毁,防御工事被蛮力摧毁,尸体上的伤口也显示他们经历了更残酷的屠杀。
纹彪正带人搜索,听见手下的呼叫赶了过来,一个铁皮房子里传来持续的摩擦声。
「可能是幸存者!」
纹彪大声说道,然后用眼神提醒手下,几人心领神会的举起枪对准里面。
小心翼翼的撬开门,众人环视一圈,狼藉的房间中只有一张锈蚀的铁床。
床上用铁链锁著一个女性丧尸,嘴巴被封住,赤稞的身上布满触目惊心的齿痕和别的物什造成的伤痕,手腕脚踝被磨得只剩下森森骨棒子,摩擦的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彪哥,这丧尸身材不错啊————」
一个手下打量一眼,猥琐的说道。
但等了一会没有等来纹彪的应和,反而是一个重得让他脑袋发昏的大逼兜。
手下跌坐在地,感觉自己牙都松了。
不服气的抬头,看见纹彪那阴沉的目光后猛地想起那天被他杀掉的几个头目,顿时恐惧的闭上嘴巴。
纹彪蹲下身,用粗大的手指指著他的脑袋,森然道,「什么玩笑能开,什么玩笑不能开,自己过过脑子,如果你没有这东西也没必要留著了,明白吗?」
后者如同小鸡啄食般点头,面色惊恐,「彪哥,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赶快有人递烟劝解道,「彪哥你别生气,这小子太混蛋了,回头哥几个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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纹彪起身阴鸷的看向其他人,「别过两天好日子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了,要是没了列车,咱们下场不见得比他们好。」
然后指向房间内的女性丧尸寒声道,「我不想拿你们亲人作比喻,但据我所知你们都有女性亲属活著,大家身上都特么流著一管血,给自己积点德。」
众人面色都不太好看,看向地上男人的眼神都带著厌恶。
虽然跟著纹彪混的这一批都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想著上上高度,就是混著活。但大家都是爹娘生养的,谁家没个姊妹?平时开个荤段子也就算了,这时候管不住嘴,被打死都算轻的!
纹彪没再说什么,拔出手枪,进屋,枪口几乎抵住那丧尸的额头。
一声枪响,在铁皮房里格外震耳。
挣扎也戛然而止。
头也不回的走出屋内,「丢把火。」
转身的纹彪隐约有所明悟。
这样的事情他其实见过很多,要是没有列车长,他或许也是施加暴行的一员。但他想要混入列车的体系之中,自然要遵守列车的规则。
这跟道德无关,仅仅是一种为了生存而做出的选择,但那巴掌甩出去之后,他感觉浑身都舒泰了。
说不明白,但心里就是很爽,比上几个女人都爽!
简单搜寻后,将情况上报列车,得到准许后,开车向列车离去的方向追去。
接下来的一段路程,他们又陆续看到了两个被摧毁的小型营地,其中一个甚至只是几顶帐篷和几辆废弃大巴组成的临时聚落,同样未能幸免。
这还仅仅是铁路沿线,他们直线前进所能看到的景象。
如果展开扇形搜索,在这片广袤而混乱的边境区域,同样命运的营地还不知道有多少。
压抑的气氛如同实质,笼罩著每一节车厢。
何杰在车头和战备室两头徘徊,一会看一看小队和无人机搜集回来的情报,一会去战备室摩挲一会枪管和弹链,这个男人难得的比平日里安静的多,没有像是冬眠被吵醒的熊一样巡视领地,也没有揪著倒霉蛋痛骂。
但这安静反而让一众军官胆战心惊,连面对接下来战争的紧张都减轻了不少。
「咚咚!」
敲门声响起,何杰抬了抬眼皮,「进!」
那群犊子可不会敲门,显然是有事找他。
门被推开,让何杰有些意外,门外站著的不是任何一个士兵,也不是胡说等管理,而是一个穿著破烂军装的丁辉,瘦削的身躯站的笔直,敬礼后,眼睛像是两颗黑珠子似的盯著他。
何杰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的回了一个军礼。
因为脱了那身衣服的缘故,他们总是有意回避这个动作,慢慢的,列车上的敬礼也改为轻锤左肩。
不是不满,而是下意识的觉得自己没资格。
「什么事?」
何杰的声音有些沙哑。
丁辉上前,双手递出一张纸条。
「请求归队!」
四个铅字像是针一样扎进何杰眼眶中,扎的他眼眶通红。
不是请求参战,而是请求归队。
看著眼前汉子眼中真挚的认同,何杰深吸一口气,郑重的接过纸条,竭力把嘴角向上咧起,用苹果肌顶住眼角,干脆利落的回敬一个军礼。
「批准!」
经过一夜几乎不停歇的疾驰,凌晨时分,天色将亮未亮,是最黑暗也最寒冷的那一刻,武装列车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丁辉等人所在的连队驻地。
这里地势较高,能俯瞰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是控制附近几条通道的关键节点,再往前就是他们防守的具体界碑哨站。
哨所的主体建筑还算完整,但寂静得可怕,没有灯光,没有敌人,只有风声穿过破损窗洞的呜咽。
就在哨所前一根用于升旗的金属柱子下,是令人心悸的一幕,两个男人被吊在那里。
他们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脖子套在粗糙的绳圈里,绳圈另一端系在柱子的横杆上。
人早就死了,身上的枪伤和爆炸撕裂的巨大伤口隔著很远何杰都能看得见。
但他们还是将尸体拼凑起来,挂在了这里。
不是折磨。
而是羞辱。
廉锦铁拳捏得嘎嘣作响,身上的伤口有了崩裂的趋势,鲜血浸透绷带。
「他们这是在找死。」
何杰仰起的面色却无比的宁静,「这是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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