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431:互为审判(二合一)
第620章 431:互为审判(二合一)
炮轰不断的耶路撒冷防线中,一处偏后方的壕沟里,几个暂时得到休息的新兵围在一起,吃著洁食口粮,喝著咖啡。
与热烈的炮火相反,这里的气氛颇为沉默。
他们都还记得,自己当初过来时是那么愤懑和激昂,想要痛击敌军,展现出犹太人的韧性和强健。
而经历了这几天的洗礼,他们发现自己只能眼睁睁看著一个个同批次新兵乃至老兵被抬下去,面对连拼都拼不齐的惨状,自己却一直犹如困兽,只能被一轮轮蹂躏。
军团指挥的部队就像渣男一样,一时蹭蹭不进去,在外面不断发射,轰杀他们的零散人员。一时又粗暴地进进出出,轰出几发留下一地狼藉黏糊后,最多被击毁几辆战车和伤亡几个士兵,然后就撤退了。
更多时候就用那像是完全用不完的炮弹不断轰炸。
密度其实不算高,可耐不住持续时间长啊,全员都快得PTSD了。
「我们真的能赢吗...
...」一人呆呆地自言自语。
其他几人不语,当做没有听到。
他们现在更多化身家人侠,止不住地思念家人,这样才能给前线不知什么时候被一炮轰杀的自己一丝慰藉。
等他们快速解决完早餐后,军官顺著壕沟,弯腰跑来:「军团指挥在B3区发起了进攻,我们需要去支援。」
众人收拾一番,拿著武器就朝著B3区去。
越接近,那属于战车的砰砰砰和雷射枪的biubiubiu就越发清晰。
一些人手止不住地抖,战车火炮还好,一炮下去,基本全身散架,可谓毫无痛苦地死亡。
但那雷射枪就恶心了,碳基生物去质器,经常打断你一块肩膀或躯干什么的,高温把创口都糊成了一团,自带止血功能,一时半会死不了,只能痛苦地挣扎,直到好心的军医或者战友愿意给予解脱。
这些天,死在战友手上的士兵或许都比真正被军团指挥打死的多。
这批人刚刚赶到B3区,还没就位,就忽然听到不远处的战壕传来一阵阵嚎叫声,听著不像是惨叫,怎么像是......战吼?
然后他们就看到那片区域的壕沟中,一个个士兵忽然冲出了壕沟,带著枪械或者什么别的武器,发了疯似地朝前面的军团指挥部队冲去。
然后在冲锋的过程中毫无意外地被一束束红光或者炮火击中,倒在地上挣扎。
「他们疯了吗?!这种时候冲锋?!」军官不可思议地破口大骂。
但有眼尖的人看到,那些人身边怎么燃烧著一团黑气......不对...那黑气...遍地都是!
等他回过神来,那些黑气已然蔓延到了自己所在的壕沟。
顿时,身边越来越多的士兵僵住了动作,不过几秒钟之后,他们的额头上,一个接一个地浮现出了燃烧著的希伯来字母印记。
黑气从他们的身体里涌出,迅速包裹了整个躯体。
有些特别黑,若从远处看去,这些士兵就像是一具具被黑色火焰点燃的人形。
刚刚还说那些人疯了的军官,此刻满脸狰狞:「为了..以色列!为了弥赛亚!冲啊!!」
「冲啊!!」
他们的眼睛里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智,完全不在乎战术,直接从战壕里翻身而出,朝著沃尔夫军团的方向疯狂冲锋。
更远防线的另一侧,那些印记还没有亮起的士兵愣住了。
「怎么回事?!」
「他们在干什么?!」
「回来!回来啊!」
但没过几秒,他们也是前赴后继地完成了相同的动作。
「祭祀真的有效果?」
基地里的沃尔夫眉头微微皱起。
屏幕上,成千上万个身形正从战壕中跃出,身上缠绕著扭曲翻滚的黑色焰光。他们的奔跑速度明显比普通人要快,但除此之外,似乎也没什么更夸张的表现。
沃尔夫出于谨慎,开始微操,让部队严阵以待,暂停冲锋。
战车开始调整角度,红色光束从各个方向朝那批黑焰冲锋者倾泻过去。
光束命中的瞬间,黑焰身躯被直接贯穿,身上的黑色火焰猛地一颤,本体倒在地上,挣扎著朝前方爬来,但很快被队友一个个践踏,陷入到了泥泞之中。
战车轰鸣,一炮炸飞一群这些密集阵型冲锋的煞笔。
66
」
和普通人相比貌似也就是略微更抗打一点,但面对军团战车的主炮和雷射枪,还是一枪一个。
沃尔夫看了十几秒,眉头逐渐舒展开来。
,怎么好像也没有强化多少嘛?」他在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
不是说黑化强十倍吗?怎么看起来连一发都顶不住?
哦,就算真强化十倍,在战车炮弹和雷射武器面前也没什么区别。
沃尔夫放心了不少。
而且对面这像中世纪战术的一冲,原本那套系统性的防御策略直接就崩了。
战壕、交叉火力、掩体配合,统统失效。那些极少数没被同化的以军士兵还在战壕里懵著,不知道该继续守下去还是该先处理那些冲出去的疯战友。
防线整体的抵抗力,反而比刚才还弱。
沃尔夫看著这一幕,逐渐确认了一件事。
他之前是有点担心,祭祀那边会不会搞出了什么名堂,所以他才跟野比提及可以主动干扰祭祀。
但野比明确告诉他,仪式不用管,可以继续按他的计划进行。
他是相信野比的,既然野比特意说过不用中断祭祀,那哪怕现在的确因为祭祀出了什
么变动,大概率也对他的计划没有什么致命威胁。
只是..
他又看了一眼那些在战车炮火下化作碎片的黑焰身影。
犹太人真的通过祭祀得到了某种力量的加持。
但是看著那一副副扑上来完全不讲战术的疯样,再看一眼另一块屏幕,上面显示城内的犹太社区同样在陷入混乱,狂热者在攻击自己的同胞。
目睹这一切后,他又觉得......
这是好事啊。
原本他还不好怎么对那些名义上的平民动手,但现在...这玩意谁都不能说是平民吧?而对面内订,他哪怕站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对方也会继续失血。
但进行到如今,也没有继续拖下去的必要了。
沃尔夫端坐指挥台,揉了揉这些天用脑过度而抽痛的眉心。
「发起总攻势。推平耶路撒冷外围防线,所有部队按照计划路线向城内推进。」
所有军团纵队同时接受到操纵指令,开始加速前进。
红色光束如同织网般倾泻在以军防线上,原本还勉强维持的战壕体系在短短几分钟内便被彻底击碎。
岩石守卫轻易填平那些丧心病狂挖得四五米长的反坦克壕,战车顺利推进。
天空,变形战机呼啸而过,城中的防空火力居然还在维持,但也薄弱了不少,只需要一个个拔除。
克隆军团跟在后面,沿著战车开辟的通道向前推进。
一时间,耶路撒冷外围防线形同虚设。
无数黑化的士兵从战壕、掩体、后方补给点各处同时涌出,像丧尸大军一样朝著沃尔夫的大军冲去。
他们在炮火和雷射的交织网中,一批一批地被消散。
但然后,新的补充从城内赶来。
这一批有些是后方待命的士兵,但更多的...是平民。
额头上带著印记,身上燃烧著黑焰的平民。
他们从城市的各条街道涌出,汇入防线的断裂处,挥舞著各种简陋武器,甚至赤手空拳,疯了似的冲向沃尔夫的大军。
螳臂当车。
军团战车的主炮对他们而言,和对那些士兵毫无区别。
一发光束过去,黑焰身躯连同半截人形一起被直接蒸发。
但下一秒,新的补充又从后方涌上。
圣殿山上。
总理低头,看著整座城市里正在同时发生的一切。
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只是瞳孔里的金光更亮了一些。
他张开双臂,缓缓念道。
「旷野和干旱之地必然欢喜,沙漠也必快乐,又像玫瑰开花。」
话音落下,耶路撒冷的每一寸土地,开始涌动。
一朵朵漆黑色的花,从每一个可能的缝隙中钻了出来。
那是通体全黑的玫瑰。
花瓣层层叠叠,花蕊深处藏著某种不断开合的蠕动物,既像眼睛,又像嘴巴。
它们快速生长,十几秒之内,花朵就长出了荆棘藤蔓,缠绕上周围的建筑物,几十秒之后,整座城市的每一处地表,都被这种黑色玫瑰铺满了。
花瓣在风中微微颤动,像活物一样缓慢蠕动著。
这种变化不仅仅发生在耶路撒冷。
特拉维夫、海法,以及其他几处主要犹太聚居点,同样的黑色玫瑰也在成片涌出。
只是规模远远小于耶路撒冷,没有发展出藤蔓,也没有盘踞建筑,只是安安静静地铺满地面,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美。
从高空俯瞰,那些犹太城市的街道像是被人泼上了一层深黑色的地毯,地毯的每一寸都在轻微地起伏。
而耶路撒冷的中心,圣殿山。
那座刚刚完工的简化版第三圣殿,在第二句预言落下之后,开始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黑色玫瑰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朝圣殿疯狂汇聚,缠绕墙体和祭坛,一层一层地包裹上去。
藤蔓在彼此之间交缠融合,最终将整座建筑完全吞没。
在这个过程中,原本的石材结构开始变形,不再是一座建筑的轮廓,而是一点一点地
向著某种近似生物的形态转化。
最后,那片疯狂蠕动的藤蔓群停了下来。
一棵怪异的巨树,取代了原本的圣殿。
树干极其粗壮,表皮是墨黑色的,上面爬满了一张张怪异的纹路。分枝从主干上向外延伸,形状不像任何一种已知的植物,更像是在疯狂生长的神经或者血管。
树顶,长出了一只巨大的眼睛。
这只眼睛没有眼皮,只有一个完整的金色虹膜,以及中心那枚漆黑的竖瞳。
它在缓慢地转动著,扫视整座城市。
外形跟各种阴谋论传言里那个被印在一美元钞票上的符号简直一样。
而在耶路撒冷的其他几处主要建筑上,哭墙、大卫塔、议会大厦......黑色玫瑰的藤蔓同样完成了聚合。
它们各自凝成了一朵朵巨大的玫瑰,每一颗都有整栋建筑那么大,花瓣缓慢地开合,花蕊里藏著的那些蠕动物则转动著,彼此遥遥相望。
一时间,整座耶路撒冷从高空看下去,已经不再像一座城市,而像一片长在石头上的黑色花园。
防线北方。
广末英理站在树人林中,抬头望著远处的那棵眼睛巨树,以及城市里那些缓慢开合的巨型黑玫瑰。
她的表情逐渐流出嫌恶。
这不仅是对植物的亵渎,更是对神花的侮辱模仿。
她身后,十几棵树人同时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共鸣。
它们的枝条在剧烈扭动,根须从地面深处一次次地重重拍下,又抬起,以这种方式表达对眼前这片黑色花园的愤怒。
树叶上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金色光晕。
广末英理没有回头,她只是抬起手,轻轻挥了一下。
「去吧。」
其实就目前的战况来看,根本不需要树人出手。
那些在炮火中支离破碎的黑焰士兵,那些从城里源源不断涌出的狂热平民,那些铺满地面的黑色玫瑰,那个军团指挥一个人,带著那支看不到尽头的克隆军团和战车纵队,足以把整座耶路撒冷完全推平。
广末英理也没有亲自动手的打算。
但既然她给这场惩罚定下的目的是将他们赶出这座城市,那就得善始善终。
她身后的树人林地陆续拔地而起。
根须从深层土壤中抽出,带起大团大团的泥土。枝条收拢,身躯微微前倾,然后以一种与它们庞大体型完全不相称的速度,朝著那片黑暗之地疾驰而去。
广末英理站在原地,看著树人们的背影逐渐远去,最后融入了远方那片黑色的海洋。
炮火彻底肆虐这座千年古城。
北方的树人林线连绵一片,巨大的身躯在扬起的烟尘中若隐若现,随著军团一同朝城区压了过去。
它们和克隆军团的分工还算默契,军团主要处理士兵和平民,树人则专门去处理那些怪形怪状的巨花。
一棵足有二十多米高的庞大树人迈著大步跨过断墙,一脚踩碎了底下还在蠕动的玫瑰藤毯,径直走到一栋高楼前。
那楼已经完全被一颗巨型黑玫瑰吞没,花瓣缓缓开合,中央那枚肉瘤状的蠕动物慢悠悠地转过来,看了树人一眼,然后喷出无数根带著倒刺的荆棘。
荆棘缠上了树人的枝干和根须,把它整条手臂都绑住,倒刺扎进树皮,滋滋地冒出一股黑色的汁液。
树人没理,它只是咕隆隆地低吼了一声,枝干上的光晕猛地一盛,然后双臂同时发力,直接将那颗巨型玫瑰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花瓣颤抖而落,中间那颗肉瘤被捏爆,喷出一股腥臭黑水。
树人甩了甩身上残留的藤蔓,转身朝下一个目标走去,一路摧枯拉朽。
沃尔夫的指挥台前。
各兵种推进节奏稳定,伤亡数字维持在一个很低的水平。
变形战机作为前锋率先压向圣殿山,毕竟空中突入最快。
但刚靠近圣殿山外围,那座由藤蔓缠绕而成的眼睛巨树顶端,那颗金瞳缓缓转过来,锁定了最前方的一架战机。
下一秒,一道金光从瞳孔中射出。
战机来不及变形规避,机翼被直接削掉一半,拖著浓烟栽下去。
最大的损失出现了。
紧接著,圣殿山周围的防空体系也被唤醒。
这里的防空本就全自动,弹药量也足够,不需要什么操纵,密密麻麻的拦截弹便往天上泼。
第二架变形战机被一发扫中,在半空中解体。
沃尔夫也不意外,变形战机在他部队里是仅次于克隆兵的脆皮,皮薄馅大,本来就不该贴上去硬啃防空网。
所以他干脆放弃所有变形战机,全力生产攻城坦克。
圣殿山上。
总理看著两架变形战机先后坠落,嘴角缓缓扬起,他甚至微微笑出了声。
其实他自己也清楚,全城正在快速沦陷,防线一段段被推平,克隆军团像潮水一样涌进外围街区,那些黑焰士兵和印记平民全加起来,也只是在给对方减速。
但..
这只是一时的。
他仰起头,闭上眼。
他被恩赏的力量,还远没有被用完。
「主雅威对这些骸骨如此说..
」
他低声念出。
「枯干的骸骨啊,要听雅威的话......我必使气息进入你们里面,你们就要活了。」
顿时,这些天死在耶路撒冷的士兵,还有刚刚在狂热中被轰成碎片的那些犹太人,躯壳开始抽动。
黑气从地底下渗出,一股一股地钻进那些残破的躯干里。
缺了半边脑袋的,黑气就糊上去补一团。断了腿的,黑气就延出几根触须当支撑。被蒸发了大半只剩一只手的,那只手就从土里爬出来,拖著一小团黑气蠕动前行。
原本只是像丧尸。
现在好,真成丧尸了。
只是这一批的卖相比之前还要恶心一些,基本已经丢了人形,肉球、四脚怪、有的拖著长长的一串内脏,也不知道是怎么跑起来的,一股脑地涌向军团的推进线。
一个克隆兵刚把一个挥著菜刀冲过来的印记平民解决掉,低头准备清一下枪管。
结果旁边那具还在冒烟的平民尸体突然坐了起来。
它的头已经没了,只剩下脖子上一团还在蠕动的黑气,但就这么站了起来,张开不知
道哪里来的嘴,嚎叫了一声,扑了上去。
克隆兵都愣了半秒,抬枪,一束光把它拦腰切断。
上半截掉在地上,还在爬。他又补了几枪,雷射枪都过热了,才好歹把那团东西打得灰飞烟灭。
然后他听到身后传来一连串类似的枪声。
整条推进线,每个刚刚被清理掉的尸体几乎同时开始继续发起进攻。
沃尔夫那边也很快收到反馈,他盯著屏幕看,评估了一下。
强度没什么变化,就是比之前稍微难杀一点,必须打到彻底消散为止,不能留躯干。
推进速度会受影响,但也就是受点影响。
圣殿山上,总理把身边几位被黑气污染的祭司拎到跟前,随著他一挥手,更多的黑气就灌了过去。
老祭司们的长袍瞬间被撑破,皮肤上鼓起大块大块的黑色肿瘤,额头的印记烧得比常人亮了好几倍,然后他们从地上漂浮起来,身后涌出几道由黑气拟成的羽翼。
强化完毕。
总理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闭上眼,感应了一下城里各处。
他感觉到了一个躲在地下的熟悉气息。
离这里不到百米,一个小小的地下室,一个人缩在门后。
总理笑了。
他抬起手,轻轻一勾。
地下室里。
总参谋长抱著膝盖,已经在那里坐了不知道多久,其实很短,但他感觉很漫长。
隔著这么厚的土层和距离,他能感受到的只有时不时一阵轻微的震动,应该是军团的炮火在狂轰滥炸。
他想要在心里祈祷,却悲哀地发现,自己似乎不该向雅威祈祷,雅威这会儿看起来更像是站在总理那边的。
我们的神...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只能转向祈祷军团推进得快一点,最好直接把圣殿山轰平,总理连同那身黑气一起炸碎,然后他就可以打开门,举手投降了。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投降的台词,本来早就有预感被派来这里不是什么好差事了,可也没想到竟然能差到这种地步。
然后,他脚下的水泥突然就裂开了。」
一根漆黑的荆棘藤蔓从地缝里钻了出来,咻一下缠上了他的脚踝。
总参谋长瞬间弹起。
「等等,有话好话还没说完,藤蔓猛地一扯,他整个人被从地下室里拖了出去,一路擦过土层碎石,最后满身伤痕地被甩在圣殿山的树前。
他狼狈地抬起头,看到了总理那张依然挂著笑容的脸。
「你藏得挺深啊。」总理走下来,看著他,「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能缺你呢...我忠诚的下属。」
总参谋长这时候已经什么脸都不要了,他磕头磕得飞快。
「总理、不,弥赛亚,弥赛亚大人!我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我对以色列的忠诚,您是知道的,您是了解我的....
「我知道。」总理微笑,「所以我要给你一份恩赐。」
..啊?」
总参谋长抬起头,眼神里刚浮起一丝希望,总理的一只手便就抓住了他的脸,力度之大,骨头都在咔咔作响。
旋即大量的黑气,从那只手里倾泻而下。
总参谋长的身体瞬间开始膨胀,七窍喷出黑光和惨叫。
他的制服绷裂,皮肤鼓起开裂,再鼓起,几根粗大的触手从双腿裂变成生,胡乱摆动。两片由黑气凝结的羽翼在后背撑开,翼展足有十几米,每一根翎羽都还在滴著黑色的汁液。脸部变形,嘴咧到了耳根,原本的眼睛糊成了一团,额头上睁开了三只金瞳。
一只鱿鱼天使。
他发出了一声痛苦又狂热的嚎叫,那声音里有一半还是总参谋长原本的嗓音,另一半则完全不属于人类。
总理拍了拍他背上的羽翼,像拍一只宠物:「你被强化了,快上吧,为了以色列的荣光。」
鱿鱼天使又叫了一声,翅膀一拍,冲天而起,朝著远处军团纵队最密集的一片直扑过去。
沃尔夫刚在基地接了一杯新的咖啡,有点烫,虽然他不怕这点烫,但还是选择放一会
再喝。
而这时候,从圣殿山出发的鱿鱼天使已经俯冲到了军团推进纵队的上方。
它的触手一甩,一整排克隆兵被直接抽飞出去。翅膀一拍,压出的气浪把一辆战车侧面掀翻了,伤亡数字第一次出现了小幅跳动。
沃尔夫反而觉得心安了不少,看来这是精英怪出现了。
「集火。」
话音落下,战车和克隆士兵疯狂开火,只保留了三架的变形战机全数锁定,发射飞弹,密集的光束把鱿鱼天使所在的那片天空打成了一张火网,可谓极其认真。
鱿鱼天使的羽翼就这么被打穿了几十个洞,触手断了几根,但它居然没掉下来,反而在空中硬生生转了个弯,朝著一处克隆士兵聚集的位置俯冲下去。
「还挺抗揍。」
沃尔夫挑了挑眉,操作了几下。
远处一支刚刚切换成攻城模式的攻城坦克纵队,主炮迅速瞄准。
轰轰一波炮火出去。
鱿鱼天使连同半片天空一起,被十几束合起来,粗得离谱的火光贯穿。
等光束消散的时候,空中只剩下几根还在往下飘的黑色羽毛,和一小团迟迟散不开的黑气。
..就这?」
沃尔夫端起咖啡,又抿了一口,发现还是热的。
斯科普斯山。
这座山坐落在耶路撒冷东北,能够俯瞰整个新老城区。
山顶一处早已废弃的观景平台上,三个人并肩站著。
野比、村正、大岛。
下方,整座耶路撒冷像一锅正在沸腾的黑色糊糊,爆炸、红色的雷射、黑色花园的缓慢开合,尽收眼底。
大岛看著底下犹太公墓那块区域,墓碑一个接一个地翻倒,从底下爬出来的玩意儿一个比一个没有人形,叹了口气。
「我们就这么看著,不用去帮沃尔夫吗?」
野比看著圣殿山那颗金瞳缓缓转动的方向,又看著军团推进线的稳定节奏,过了一会才摇头。
「沃尔夫能够解决这一切,就将这一切都让他解决吧...这也是他想要的。」
大岛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村正目光落在远处那条缓慢蠕动,正在一步步压向城区的林线上,那些跟建筑不遑多让的巨型树人,正在把那些附著在建筑上的巨型黑暗玫瑰一个个地拆掉。
「...广末使者也出手了,以色列挡不住,我们只需要防止影响外溢......田那边有联系你吗?」
野比点头:「他刚刚发来消息,根据阿美提供的机密,他已经顺利解除了以色列发射核武的可能。」
大岛闻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肩膀都松了下来。
「那就好。」
大军愈发临近圣殿山下。
各种手段层出不穷,但到头来都发现并没有什么卵用的总理,终于开始有点坐不住了。
他在巨树下来回踱了两步,看著脚下推进线一格格地朝山脚逼近,脸上那个一直挂著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僵硬。
复活的亡者躯壳被一片片轰成灰,强化过的祭司们被攻城坦克一炮一个,连黑气羽翼都没来得及张开就渣都不剩。
由总参谋长改造而来的鱿鱼天使,在天上叫得挺凶,现在连根毛都没剩下。
废物!统统都是一群吃干饭的废物!
你们真的是犹太人吗?!简直是耻辱!
.」总理的呼吸开始变粗。
胸口那股积累下来的恶念在他体内翻腾,他想要冲撞,他想要嘶吼,他想要再多用一点、再多用一点,把这帮异教徒全都焚烧殆尽。
可不管他用多少,对面那条推进线就是不会停下。
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战争机器,不论如何都无法阻拦。
「竟敢...」他咬紧了牙关,「...忤逆神!」
他终于恼羞成怒,情绪轰然爆发出来。
黑气疯狂地灌入他的体内,他一跃而起,整个人冲下了圣殿山,直直迎著那条正在压上来的军团推进线。
山脚的军团先锋部队刚清理完一片尸体怪物,正在按既定路线向圣殿山推进。
天空一暗。
总理从空中砸下来,落地的瞬间,脚下涌出大片黑气,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股黑气不再是之前那种弥散性,附著在人身上的薄薄一层,迅速变得凝实成型,时而拉成一道道乌黑的利刃,时而压成一柄柄沉重的方锤。
利刃从地面横扫而过,最前排的几辆战车连同周围的克隆兵被一起切成了两截。
锤子从天上砸下,把一小片推进区域整个夯成了凹坑。
先锋部队瞬间被搅得七零八落,颇有点......妖雾低配版的意思。
沃尔夫的指挥台前。
屏幕上,先锋区域的红点在飞快地消失。
他研究了会传回来的损失信息,没急。
「维持推进,后续部队顶上去,不要中断。」
按照他和协会教导的经验,这种站在地图正中央的BOSS,一般都有个二阶段,也不知道是谁规定的,反正先这么预估著总没错。
沃尔夫用常规部队纠缠一会,不断派出高级单位试探,看能不能把对方的二阶段逼出来。
顺便等后方主力完成集结,再一把A过去,完成一波流。
源源不断涌来的部队让总理一时间根本停不下手。
最开始那几波克隆兵和战车在他面前几乎是单方面屠杀,他每挥一下手,地上就要躺一片,黑气利刃在阵地里来回穿梭,跟切菜一样。
但很快,钢铁突击者到位。
速度与他不相上下,除了不会飞,总理在它们面前占不了半分优势。
紧跟著,岩石守卫也到了。
两个兵种一到,画风立刻变了。
总理那股黑气利刃砍在岩石守卫身上,只能在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而几台钢铁突击者绕到侧翼,斩刃挥下来,硬生生在他身上切出了一道带著焦痕的伤口。
之前说妖雾低配版还是夸张了,实际就是个破产版。
否则不至于打沃尔夫的几个高级单位都这么艰难。
他嘶吼一声,黑气从地里爆出,把最近的两台钢铁突击者掀翻在地。
但下一秒,新的钢铁突击者又顶了上来。
也就是攻城坦克的主炮溅射范围太大,敌我不分,沃尔夫觉得没必要这时候在友军堆里开炮。
而对方又跑得挺快,火力始终没法形成完整的集火圈。
不然一轮齐射下去,可能就直接能把总理打入二阶段。
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沃尔夫调出全局视图,看了看圣殿山顶上那棵大眼珠子树。
那玩意儿是城里那一整片黑色花园的核心,从头到尾就杵在山顶上一动不动,金瞳还时不时地射两下雷射,把外围的几辆战车点了。
一眼顶珍,重要性肯定不低,仅次于总理本人,直接定点目标,活靶子。
「攻城坦克全部转向,集火。」
远处,十几台攻城坦克的主炮缓缓抬起,齐齐对准了圣殿山的最高点。
下一秒,十几束粗大的火光同时砸向那棵巨树。
光束命中的瞬间,眼珠子周围立刻涌出大量黑气,硬生生把绝大部分伤害都给抵消了,只有一两束破开了黑气壁,在树干上炸出焦痕。
那只金瞳猛地一颤。
然后疯狂地转动起来,扫视四周,锁定了最近的几辆战车。
金光接连射出。
战车一辆接一辆地损毁,但攻城坦克的射程足够远,它还打不著,下一刻,新的一轮集火又落了下去。
「竟敢无视我!」
总理在山脚下大怒。
他能感觉到那棵树承受的伤害,能感觉到巨树的疼痛,那东西本来就跟他算是一体的...或者说更甚,是他能力的具象化本源,绝对不能被这么肆意伤害。
大地之下,黑气更加疯狂地爆发,从每一道石缝里涌出来,朝他汇聚。
山顶的眼珠子瞄准了四周更多的敌人,金光接连射出。
又是几辆战车冒著黑烟趴下,但攻城坦克还是远远地杵在那里,一炮一炮地往山顶上招呼。
总理被困在了一个非常尴尬的位置。
他不能离开圣殿山,一旦离开,那棵巨树就保不住。但他留在这里,就只能被钢铁突
击者和岩石守卫轮番贴脸输出。
进退两难,他只能在这里不断被动挨打,总理身上那层黑气一缕一缕地被打散。
终于,他单膝跪在了地上,身上的祭服已经被切得稀烂,露出底下那层正在不断翻涌的黑气,胸口的伤口冒著青烟。
他低著头,肩膀剧烈起伏。
过了几秒,他缓缓抬起头。
脸上的笑容回来了。
只是这次,那笑容里已经没有任何弥赛亚的庄严,只剩下纯粹的怨毒。
「好..
」
「很好..
」
他喃喃著,缓缓抬起一只手。
「看啊,我造新天新地......从前的事不再被记念,也不再追想。」
顷刻间,耶路撒冷全城上空的黑气开始涌动。
不,远不止此,连特拉维夫、海法、其余几处犹太聚居点上空的黑气也都开始涌动。
它们从每一寸土地与每一具躯壳上被强制剥离出来,化成一道道粗大的黑色洪流,沿著天空的弧线,反向流回总理的身体。
城市各处。
那些额头还燃烧著印记的狂热者,在黑气离开身体的瞬间,整个人虚脱地软倒在地,印记暗淡,瞳孔涣散,痴痴傻傻。
那些刚刚还在嚎叫著的亡者躯壳,原地僵住,黑气抽离,重新变回一具具残破的尸体,重重地砸在地上。
满城蠕动的黑色玫瑰,停止了开合。花瓣垂下,藤蔓松脱,整片黑色花园瞬间陷入一种恹恹的死寂。
所有的黑气,全都汇向同一个点,那便是圣殿山。
巨树再度膨胀,眼珠子愈发硕大,分枝上开始长出来一个个类似果实的东西,不...
不对,那并非果实,那是一个个人头。
每一颗人头都在无声地张合著嘴,口中反复念著两个词。
「血!」
「钱!」
巨树余荫下,总理缓缓站起身。
他身上的伤口在飞速愈合,整个人的躯体被汇聚而来的黑气重新填满,继续塞满,快速膨胀。
他的脚下慢慢浮起。
身后,缓缓展开一对巨大的黑色羽翼。
那对翅膀的翼展数十米,凝成了一片片清晰的羽毛,每一根羽毛的表面,都浮现著一张正在哀嚎的人脸,男女老少,应有皆有。
他们的嘴在不断张合,眼眶里淌著黑色的泪,发出微弱但无比密集的哀鸣。
那声音叠加在一起,从圣殿山一直蔓延到山脚,盖过了炮火,盖过了引擎的轰鸣。
总理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山下那条军团推进线。
他脸上的笑容再度盛放,张开双臂:「尔等应当荣幸,死于神威之下。」
「现在......你们的审判日,才真正开始!」
指挥台前。
沃尔夫看了一眼屏幕中已经完成集结的主力部队,同样露出了笑容,端起那杯尚且温热的咖啡,倒入一瓶圣泉水,一口闷掉,脑中泛起一阵阵舒适的清明,精神再度无比集中o
「不。」
「是你的审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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