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222：同源对决
第473章 222：同源对决
金色的光芒在粘稠的沥青甲板上忽明忽暗。
幽灵船骑士知道不能再这样，否则只会被困死在这里，必须得突围。
于是金光再度勉强绽放，骑士劈开通路，艰难突进。
但每次突进都只能前进一小段距离，金光不断劈开沥青的泥沼、斩断狂舞的触手。
那些被斩断的生物组织在金光侵蚀下发出嗤嗤的声响，冒起黑烟，让人一眼就能看出骑士的力量对怪物确实存在强大的克制。
然而，这克制的光芒，正在持续走向衰弱。
之前在瑞典、在菲律宾接连与失控之因的激战，早已耗去了他体内大部分的节制之力。
在脱离了黄金三叉戟之后，这力量可不是什么无穷无尽的源泉，而是一种他存在本身绑定，需要漫长时间或特殊条件才能恢复的特殊力量。
完全可以当成一次性了，就是他存下来的节制之力比较多，才能挥霍到如今这般。
此刻他能驱动的，不过是这遗泽最后的余烬。
长剑划过，将三个从不同角度扑来的沥青人拦腰斩断，金光顺势泼洒，将它们身后的更多同类也净化蒸发。
同时他拧身侧步，以毫厘之差避开一条直刺后心的尖锐触手，反手一剑将其钉在地上，金光顺著剑身蔓延，将整条触手化为飞灰。
但做完这一切，他持剑的手明显地颤抖了一下，周身的光晕也黯淡了半分。脚下沥青的吸力仿佛更强了，每一次拔足都需要耗费更多的力气。
舰岛顶端，那颗金色的巨眼注目一切，它读出了骑士的疲态，读出了那金色光芒深处难以为继的空虚。
它操纵著攻击的节奏骤然加快，通过自己学习到的战术，让进攻变得更加狡猾。
从盲目的围攻，变成了战术配合。
数条粗大的主触手正面强攻，逼迫骑士格挡或闪避，而地面则会瞬间刺出数十根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的黑色尖刺，专攻腿甲关节。
一些沥青人不再近身，而是从口中喷吐出具有大量黑色粘液，污染削弱骑士护身的金光。
不求造成什么必杀伤害，但就是不断地产生消耗，让你疲于应付。
骑士辗转腾挪，剑光织成密不透风的网，将大部分攻击拒之门外。但他前进的速度越来越慢，距离舰岛巨眼依然遥远。金光与黑色物质的每一次碰撞都在加速他最后的燃烧。
「必须......一击......
「」
头盔下，传来断续的言语。
骑士猛地站定，不再理会侧面袭来的触手，任凭它们抽打在肩甲和背甲上，发出呼砰的巨响，留下深深的凹痕与侵蚀的痕迹。
他将全部残存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手中的长剑。
嗡——！
长剑再次爆发出鸣响，金光不再仅仅是包裹剑身，而是从剑柄到剑尖，彻底化作了一道纯粹的光。骑士本人也被这最后的辉煌光芒吞没，身影与剑光融为一体。
「此剑...终结...使命...」
他决绝地人剑合一，化作一道金色剑芒，双腿一蹦，一往无前地射向舰岛之眼。
这一击，燃烧了他所有剩余的节制之力，速度突破了之前的所有极限，短暂扭曲了周围的光线。
沿途试图拦截的触手和沥青人，都在接触到这道金芒外围的瞬间就被气化蒸发，连延缓它一瞬都做不到。
金色巨眼第一次流露出类似凝重的情绪波动，瞳孔急剧收缩，周围的生物装甲疯狂增厚，一层层幽蓝的能量护盾在眼前闪现，无数黏糊触手堆叠，哪怕不断消亡，也要挣扎靠近骑士。
刹那之间，剑芒便撕裂了所有临时构筑的防御，狠狠撞击在巨眼正前方的最后一道，也是最厚重的生物合金与能量混合护盾上。
咔嚓......轰！
护盾应声破碎，剑芒余势不衰，狠狠地钉在了巨眼表面的虹膜结构之上。
剑尖刺入了那流动著暗金色能量的组织，深入数寸！
剧烈的痛苦传遍怪物全身，让它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生物航母都为之剧烈震颤，甲板开裂，侧舷的生物炮塔萎靡下去。
然而，也就到此为止了。
剑尖，距离巨眼最内部的核心要害，仍有一寸之遥。
但这一寸，已成天堑。骑士所有力量已尽数灌注于这一击之中，剑身上的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退潮。
他维持著突刺的姿势，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人与剑的融合状态解除，显露出他本体飘于巨眼前方，双手握剑却无力再送的身影。
铠甲上的金光彻底暗淡，只剩下些许微弱的余晖在金属表面流转，无数漆黑的触手已然缠绕住了他胸口以下的部位，仅仅束缚。
一条从甲板边缘升起，前端裂开形成巨大手掌的粗壮触手探出，一把攥住了那柄光芒尽失，依然插在巨眼上的长剑剑柄。
「呃..
「7
骑士似乎想握紧剑柄，但虚弱让他无力抵抗，黑手猛然发力！
嗤啦！
长剑被硬生生从骑士手中夺了过来，骑士右臂断开落下，里面空无一物。
黑手将剑从眼球中拔出，带出一溜暗金色生物组织液。
紧接著，巨大眼眸恢复如初。
骑士伸出残存的左手，握拳，掰扯缠绕身体的触手。
那眼眸露出讥讽之意，旋即黑手毫不停滞，握著剑柄，调转剑锋，将这把曾经属于骑士的长剑，毫无怜悯地重重刺入了骑士胸前板甲。
噗嗤！
金属穿透板甲的，在这片相对安静的战场上格外清晰。
骑士的身体轻轻一震，最后一点金色的余晖从他铠甲各处缝隙、尤其是胸口插入的剑身中逸散出来，宛如流逝的生命。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穿透胸膛的剑，左手艰难地搭在上面。
「可...惜...」
他的板甲连同长剑正在快速锈蚀，像是尘封数百年的文物终于重见天日，暂停的时光恢复了流逝，一秒十年。
触手猛地一甩，将贯穿的骑士像破布袋一样高高扬起，再重重拍下！
砰！
幽灵船骑士的身影就这么被砸入下方燃烧，漂浮著残骸的海面，激起一小片浪花，随即被无尽的黑暗海水吞没，再无踪影。
「吼——！！！」
舰岛上的巨眼，尽管看似受了一点伤，但很快恢复状态，并发出了震天动地，充满快意与狂喜的咆哮。
仿佛是觉得光吼叫还不够宣泄这极致的兴奋，航母两侧那些形似密集阵的生物近防炮塔，忽然抬起了炮口，对准了夜空，开始疯狂旋转喷射！
哒哒哒！
无数炽热的骨质弹丸毫无自标地倾泻向黑暗的天幕，在硝烟弥漫的夜空中划出无数短暂的火线，将云层撕扯得支离破碎。
这种宣泄自己兴奋的方式，跟非洲那帮为了表达高兴朝天射ak的黑哥们莫名相似。
狂欢般的射击持续了足足一分钟才逐渐停歇。
怪物似乎心满意足，它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盛宴。
充满渴望的咕噜声从其体内传来，海面开始不自然地翻涌，巨大的浪潮生成，像一只只无形的手，将那些尚未完全沉没或已沉底但结构尚存的军舰残骸一一推搡，汇聚到它那庞大的身躯旁边。
黑色的生物质重新蔓延开来，开始覆盖包裹这些新的餐点，融合与吞噬的过程再次启动。珍珠港正在彻底沦为它的消化场和进化温床。
地下指挥中心，无人说话。
看著屏幕上幽灵船骑士被拍入大海的画面，以及怪物朝天狂射的癫狂景象，大家都哑口无言。
「幽灵船骑士...死......死了？」一名校官嘴唇哆嗦著。
不仅是他，指挥中心里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脸皮都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
他们害怕，但此刻的恐惧，不是完全来自于港口那正在大快朵颐，显得不可战胜的怪物本身，其实他们的确不怎么担心怪物赶尽杀绝或者掘地三尺找他们更大的恐惧，来自万里之外，华盛顿那间椭圆形办公室。
司令面如死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幽灵船骑士，这位在数次危机中展现出堪比妖雾威胁等级应对能力的超凡存在，几乎是人类目前所知最高战力的那一批超凡了。
更重要是，从幽灵船骑士表现来看，大概率还是守序善良阵营的。
要是妖雾过来的话，指不定还会顺便把他们全部给献祭了。
顺手的事。
而幽灵船骑士的败亡，不仅意味著夏威夷失去了最后一道有可能力挽狂澜的手段，更意味著在大统领眼中，常规及已知超凡手段均已宣告无效。
「快，立刻联系......」一名将军下意识开口，但立刻又闭上了嘴。联系谁？汇报什么？汇报我们最后的希望像苍蝇一样被拍死了？
也不用他们汇报，这里的画面必然情况无时无刻传输到这个世界高层的眼前。
最理性的思维开始不受控制地在每个人脑中出现，趁著怪物此刻似乎沉浸在吞噬和庆祝中，暂时停留在原地，这就是最好、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珍珠港水域相对较浅，这怪物如此庞大的身躯，就算想潜入深海躲避，也需要时间，而且不可能完全隐藏。
要用什么来确保消灭它？答案显而易见，而且，要消灭这种吞噬了整支航母战斗群、
重创幽灵船骑士后可能再次进化的怪物，当量绝对不能少。小了，可能只是给它挠痒痒甚至补充能量。
那么代价呢？
整个夏威夷。
以及......他们自己。
这个指挥中心理论上能防核，可再怎么理论也有个当量上限！
再加上这个地方承平日久，不用想都知道史密斯专员肯定雁过拔雁，谁敢赌它能抗住为消灭这种怪物而必然投下的当量惊人的核打击？
换做以往任何一位大统领，都可能要为「牺牲整个夏威夷」而犹豫权衡，承受难以想像的政治与道德压力。
但现任的那一位......以他行事风格和目前面临的局面来看，下达这个命令的可能性，真不低。
他们这些身处爆心的精英，生还的机率，无限趋近于零。
「法克......」有人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刚刚因为幽灵船骑士出现而中断的遗言录音，又被默默地按下了录制键。
几个军官背过身，对著小小的录音设备，努力想让自己留给家人最后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哪怕他们知道，要是真投下核弹的话，这遗言录音笔不一定能幸存下来。
珍珠港海面，正在享用主菜后甜点的失控之因，那巨大的金色独眼忽然停止了转动，吞噬的动作也微微一顿。
一种本能熟悉的警兆，顷刻冰水浇头，瞬间冲淡了吞噬带来的满足与进化欢愉。
它感应到了某种东西......某种自己必须敌对的存在正在迫近。
一个...来自海洋深处，某个同宗同源，同样庞大古老的存在！
「嗷——！」
它发出一声警惕与暴戾的低吼。
刹那间，所有原本在瓦胡岛上空肆虐、或正准备深入内陆打击残余抵抗力量的飞鱼战斗机，接到最高优先级指令，齐刷刷掉头，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既定目标，成群结队地朝著港口本体疾速回归。
不仅如此，怪物本体那庞大的身躯开始进一步膨胀，更多的生物质被转化为飞行单位的生产材料。
甲板上的蜂巢孔洞喷发出粘稠的液体，一架架飞鱼战机被加速孵化弹射出来。
同时，沥青状的生物质不再仅仅局限于覆盖自身和吞噬残骸，而是开始以它为中心，疯狂地向周围海域扩散渗透，像在试图将大片海域染成属于它的黑暗领域。
更深的变化发生在水下。
那些已经沉没，但尚未被它接触和吞噬的舰艇残骸，被无数从怪物本体底部延伸出，粗壮如海底电缆的漆黑触须所连结。
紧接著，在阵阵金属扭曲与生物组织增生声中，这些残骸摇摇晃晃地从海底重新浮起！
它们已不再是人类的造物，舰体表面覆盖著与怪物本体同款的黑色生物质装甲，形态发生了诡异的增生，炮位被类似生物炮塔的结构取代，飞弹发射井变成了喷射飞弹的腔体。
它们沉默地漂浮在黑暗的海面上，与中央那庞大的生物航母通过水下无数的缆线连接，形成了一个恐怖的集群。
一支从死亡中归来，被彻底侵染的生物化舰队，就此诞生。
而让这头刚刚击败强敌，处于进化亢奋期的失控之因如此如临大敌，严阵以待的存在轰轰轰！！
海湾入口之外，远方的海平线上，传来了无数面巨鼓在深海擂动般的轰鸣。那声音以飞速逼近，越来越响，越来越沉重，连脚下的岛屿大地都开始微微震颤。
「那......那是什么声音？」岸防废墟中，幸存的海军陆战队士兵茫然抬头。
很快，他们看到了。
在稍微泛蓝的天际，在海天相接之处，一道深沉的黑线，正在隆起，不断升高，化作一道接天连海的移动山脉。
那不是云，也不是夜色。
那是海水。
是高度足以毁灭整座岛屿的海啸之墙。
「海、海啸！上帝啊！」
最后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面对怪物尚有武器可以还击，面对这自然的天威，人力显得如此渺小可笑。
坚守阵地的命令毫无意义，残存的士兵们丢下武器，发出绝望的哭喊，拼命朝著理论上地势更高的内陆奔逃，哪怕知道实际无处可逃。
「吼！」
珍珠港中央，失控之因面对这席卷而来的灭世之潮，发出了充满战意与狂暴的怒吼，宣示自己才是这片海域的真正主宰。
已经回归和新生的大量飞鱼战斗机，迎著那排山倒海而来的海啸墙无畏地扑去，试图用密集的冲击和爆炸削弱其势。
同时，那些刚刚复活的生物化舰队，舰体上的飞弹舱盖纷纷打开，一枚枚飞鱼飞弹冲天而起，以垂直的弹道升空，再调转方向，朝著海啸前锋的顶部和腰部猛烈撞击爆炸，想要以最狂暴的火力将其撕开缺口。
黑暗的浪潮与幽蓝的爆炸在海天之间对撞，绽放出一场壮观的毁灭之花。
而那道吞噬一切的海啸之墙，在这阵阵焰火中水花飞溅又重合，带著碾碎万物的磅礴气势，滚滚向前，不滞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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