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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我没上车,我还没上车呢!!?


袁术头也不回,只管拼命打马。

他的坐骑被抽得口吐白沫,嘴角淌着白沫和血水的混合物,四蹄翻飞溅起大片泥土。

他伏在马背上大口喘着粗气,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风吹过他被汗水浸透的头发,带来一阵凉意。

“吕布,不过一介匹夫,破之易耳!”

“我联军有关张二将,取贼将首级,易如反掌~”

“哈哈,今日攻城,夜宿虎牢关!”

他想起自己在中军帐中对诸侯们高谈阔论,这些话都变成了响亮的耳光。

一下下扇在他袁术的脸上。

虎牢关前那片战场已变成了人间地狱。

溃兵如同潮水般从袁术身边涌过,有人丢了盔甲,有人光着脚,有人浑身是血,有人断了手臂却还在拼命奔跑。

啊~

一个士兵跑着跑着忽然惨叫一声栽倒在地,再也没有起来,他的背上插着一支羽箭,箭杆还在微微颤动。

袁术不敢再看,把脸埋在马鬃里,继续疯抽马鞭。

刘表这边更是狼狈。

荆州牧刘表刘景升,坐拥荆襄七郡,麾下带甲十万,向来以儒雅稳重著称于诸侯之间。

他博览群书,精通经义,是天下有名的儒将。

便是出征打仗,他也总是衣冠整洁,举止从容,不失名士风范。

但此刻,他却连马车都来不及登上去。

吕布军的一个百人队从侧翼包抄过来,杀疯了的士卒们口中发出嗜血野狼般的嚎叫。

杀杀杀!!!

声音凄厉刺耳,如同鬼哭狼嚎,近在咫尺。

刘表甚至能看清那个百人队队长脸上的刀疤,能看见他牙齿上的血丝。

那队长也看见了刘表。

这人身穿锦袍,周围簇拥着亲卫,显然是个大人物。

他眼睛一亮,举刀朝刘表的方向一指,百余骑同时加速冲来。

“抓住他,个个有功!!!”

嗷~士兵们如狼似虎,奋勇向前。

刘表吓得双腿发软。

“上车!扶我上车!”他嘶声大喊。

亲卫们七手八脚地搀扶着他往马车那边跑。

刘表的腿软得像两根面条,几乎是被亲卫架着拖过去的。

到了车辕前,他伸手去抓车辕,手却在剧烈颤抖,握都握不紧。

他抬脚踩上车辕,脚下忽然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从车辕上滑了下来。

但车辆已经缓缓开始前行。

刘表脸色一白,顾不得身上沾下的泥土和血迹,慌忙大叫:

“我没上车,我还没上车呢!!?”

“使君!”

发现情况的亲卫们,赶紧拦下车辆,下马扶住他。

刘表稳住心神,再次抬脚。

这一次他踩上去了,可膝盖却使不上劲。

他年纪大了,腿脚本就不如年轻时利索,此刻惊吓过度,更是浑身发软。

刘表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爬上车辕,可就在这时,一支流矢呼啸着从他耳边掠过,“笃”地钉在车厢上。

箭尾的羽毛还在颤动,距离他的耳朵不过寸余。

“啊!!?”

刘表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一松,一脚踩空,整个人从车辕上重重摔在地上。

这一下摔得结结实实。

他只觉得后脑勺一阵剧痛,眼冒金星。

儒帽在落地时飞了出去,滚到了马蹄下,他的白发失去了约束,散乱地披在肩上,上面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他额头也不知磕在了什么硬物上,磕出一道血口。

鲜血顺着脸颊淌下,流过眉毛,流过眼睛,将他胸前那部引以为傲的漂亮青须染得通红。

这簇美须他每日都要亲自梳理,用上等的木梳,一梳就是半个时辰,此刻却变成了一团黏糊糊的血红色乱麻。

“使君!”几个亲卫七手八脚将他扶起。

刘表只觉得天旋地转,额头的血液流进眼睛里,世界变成了一片血红。

他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袖子上沾满了泥土和血,反而把眼睛擦得更疼了。

“上车!快上车!”

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什么儒将风范,什么名士气度,全都没了。

此刻他只是一个被吓破了胆的老人,想活命,仅此而已。

他手脚并用地爬进车厢。

手撑着车板,膝盖跪在车辕上,屁股高高撅起,像一条逃命的野狗。

甚至锦袍的下摆被车辕上的钉子挂住,“刺啦”一声撕开一个大口子。

他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地钻进车厢。

车夫如惊弓之鸟猛甩缰绳。

啪!!!

那两匹拉车的马吃痛,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马车在崎岖不平的战场上剧烈颠簸。

车厢里的刘表像一个皮球般被抛来抛去,一头撞在车壁上,额头上又添了一个青包。

他眼前金星乱冒,牙齿磕破了嘴唇,满嘴都是血腥味。

他死死抓住窗框,指甲嵌进木头里,指节泛白。

他回头远远望了一眼。

吕布的神魔虚影又近了。

四丈高的神魔大步流星地追赶着溃兵,每一步都跨出十余丈。

它手中的方天画戟虚影左劈右斩,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血雨。

在它脚下,联军士卒如同蝼蚁般渺小,成片成片地倒下。

神魔虚影似乎感受到了刘表的视线,恐怖面孔正好转向了这边,那两团燃烧的血焰眼睛似乎盯住了刘表的马车。

咯……咯……咯……

刘表吓得浑身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闭上眼,不敢再看。

“神佛保佑……神佛保佑……”他嘴里念念有词。

他本是读书人,不信鬼神,此刻却把满天神佛的名字念了个遍。

如来佛祖、观音菩萨、玉皇大帝、太上老君,甚至连他叫不出名字的神仙都被他胡乱安了个名号一通祈求。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刘表念叨着,忽然想起这是道家的口诀,又觉得不够,赶紧补了一句:

“阿弥陀佛……”

赶车的亲兵在前面听得嘴角抽搐,却不敢回头,他也怕被后面的恐怖怪物一脚踩死。

但很显然,刘表并不是最凄惨的那一个。

徐州牧陶谦陶恭祖,年过花甲,须发皆白,是十八路诸侯中年纪最长的一位。

他为官数十载,在徐州颇有政声,体恤百姓,轻徭薄赋,算是个好官。

但他年纪太大了,在此时可谓吃尽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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