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本宫问的是谢晚棠（4k）

第577章  本宫问的是谢晚棠（4k）

    贵妃娘娘喃喃说罢，便没有继续开口。

    玉蝉带回京城的情报，与她的预期大相迳庭。

    在她自己的推测中，魏、燕两国是最有可能在江左大肆收购军需物资的。魏国不用说了，离江左最近，而且魏国本身军队不多，一旦开战急需扩充兵源，而这些冒出来的士兵，都需要吃饭、穿衣、武器。

    燕国也差不多。燕国虽然军队不少且战力不俗，但燕国受制于地理因素，粮食产量一直不高。再加上燕国长期以来穷兵武，牺牲了不少用来生产粮食的青壮年劳动力，所以燕国粮食无法自给自足，对买卖粮食的需求同样十分巨大。

    但玉蝉带回来的信息偏偏不是他们，而是蜀地的汉王————

    清净湖边，厉家贵女莲步款款，在玉蝉、寒酥两位小侍女的簇拥下，慢慢散步，慢慢思考。

    京城已然到了五月底。

    此时节微风徐徐，气温正好，实在是散步的好时节。

    何书墨读过历史，学过地理，对地形山川，以及兵家必争之地并不陌生。厉家贵女虽然没有受过地理教育，但是她熟读史书，统筹全国，并且还有一间单独用来存放地图的屋子。

    所以，历代蜀国出兵的两条线路，北上关陇，以及南下荆州，厉元淑稍作思忖，同样心知肚明。

    汉王到底想做什么？

    贵妃娘娘凤眸虚眯，脑海中把整个楚国想像成一个棋盘。棋盘上有一个棋手，在己方不缺资源的情况下，依然尝试不断吸收资源。它吸收的资源，本质是从其他人手里抢来的。江左地区每年的粮食产量和布匹产量都是固定的，汉王将这部分拿走了，那魏王、燕王毫无疑问便只能少拿了。

    想到这里，淑宝忽然脚步停下，整个人保持在原地一动不动。

    「娘娘？」寒酥试探著叫道。

    淑宝缓缓呼出一口香气。

    她凤眸闪闪，做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断。

    「本宫感觉，汉王想依托蜀地和长江天险，与北方割据。」

    寒酥、玉蝉听到这个消息，两个人都是一惊。  

    要知道，江左大部分地区都在长江以南，一旦割据，岂不是意味著她们要永远留在北方，有家也不能回？

    淑宝没有给两个丫鬟太多思考的时间。

    她随即吩咐道：「玉蝉，你出宫去把何书墨叫来。寒酥，你带几个宫女，将楚国地图取来养心殿。」

    何书墨与崔玄微说完花魁月兰的事情，便一个人坐马车去卫尉寺上值。

    差不多快到衙门的时候，他忽然听到马车外有棠宝的声音。

    「哥！」

    「何哥哥！」

    阿升驾著马车直接停下，何书墨掀开窗帘，瞧见路边站著谢明臣，谢晚棠，还有崔玄宁。

    何书墨马上跳下马车，笑道：「你们怎么来了？」

    谢晚棠笑眯眯地说：「带宁儿出来走走。不知道去哪里，索性就来找哥哥玩啦。」

    何书墨应道：「行行，请进。」

    三人有说有笑走进卫尉寺。

    谢家贵女常来卫尉寺，一众官吏早就见怪不怪了。

    甚至当高玥来汇报工作的时候，她看到谢晚棠在，便懂事地直接跳过某男子，径直去找贵女对接。

    办公室中，何书墨指著忽然开始忙忙碌碌的棠宝，对崔玄宁道：「宁儿，你趁现在多玩几年吧。等长大了，就得和你晚棠姐姐一样独当一面了。」

    崔玄宁点了点头，认真道：「等宁儿长大，宁儿也来帮何哥哥做事。」

    何书墨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这个意思，而且男女授受不亲，你长大了我就该避嫌了。但他话到嘴边，还是觉得算了好一点。

    宁儿年纪不大，不用太过早熟，天真一点挺好。

    时间又过去一会儿。

    何书墨在屋内待得发懵，于是说动棠宝、宁儿出去走走。

    三人没去太远的地方，正好皇宫就在旁边，顺便进去逛逛。

    崔玄宁是第一次来到皇宫，故而一切都很新奇。

    何书墨指著一个方向道：「皇宫修道院就在那边，谢兄闭关之处，咱们过去瞧瞧。」

    几人没走几步，便瞧见了玉蝉。

    玉蝉看了眼谢家贵女和崔玄宁，浑身不太自在，她匆匆对何书墨说了声「娘娘找你」，然后快步离开。

    何书墨想叫玉蝉的名字，但因为蝉宝是贵妃娘娘的暗子，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当棠宝和宁儿的面叫。索性只道：」姑娘慢走。」

    玉蝉不知是心虚还是社恐，总之头也不回。

    「她是————」谢晚棠投来询问的目光。

    「你厉姐姐的人。走吧，去你厉姐姐那边转转。」

    玉霄宫。

    何书墨先是看著淑宝与棠宝、宁儿说了一会儿闺阁话，随后又看著淑宝找了个借口，请寒酥带棠宝、宁儿出去玩。

    一切事毕，贵妃娘娘才回过身来，用凤眸淡淡瞄了某人一眼。

    「好看吗？」她问道。

    何书墨即答：「娘娘艳冠九州，天下无双。」

    淑宝提醒道：「本宫问的是谢晚棠。」

    何书墨高情商道：「哦，您说谢家贵女啊，刚才我光顾著看我家元淑了，没太注意。您要实在想知道，要不我再跑过去特地看一眼？」

    「哼。」

    淑宝轻哼一声，算某人暂时过关了。

    她迈著步子，走到桌前拿起玉蝉送来的情报，随后对他道：「过来这边。」

    「好嘞。」

    两人走了几步，来到寒酥搬来的地图屏风之前。

    淑宝递出情报，让何书墨仔细瞧瞧。

    何书墨打开一看，竟然是江左地区的物资流向报告，其中各项物资的大买主，都指向蜀地的汉王。

    「汉王这是蠢蠢欲动啊。」

    淑宝盯著地图，道：「你觉得汉王会怎么做？」

    何书墨昨晚找过依宝，因此没多犹豫，道：「北上，夺取关陇地区，稍作整备，随后兵锋对准京城。」

    「那他为何大肆收购江左粮食？」

    「因为要储备军需。」

    「可据本宫所知，蜀地盛产粮食，年年结余。」

    「粮食这东西，自然是多多————」

    何书墨话还没说完，便同样意识到不太对劲的地方。

    粮食并不是多多益善的。

    哪怕是用现代的保存手段，每年也会导致大量粮食发霉，泡水等浪费现象。

    而且稻谷存放时间太长，味道也会变得很差，而且难以下咽。

    汉王大肆屯粮，一定是准备在近两年内有所动作。

    「元淑，你的意思是说，汉王要出兵了？」

    淑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楚国粮食总体上来说，丰年稍有盈余，灾年稍有款收。大体上不多不少，刚刚好。汉王在本身便有盈余的情况下，还有动手抢购粮食，本宫以为，他这是在拱火。他想逼那些粮食不足，难以维持大军的藩王提前动手。」

    何书墨仔细琢磨了一下淑宝的话。

    「你的意思是，他准备继续在蜀地苟著，等外面打成一团了，他再出兵捡现成的？」

    「差不多。不过未必是在蜀地苟著，还可能沿江而下，直取荆、扬二州。之后隔江观虎斗，等北方乱斗将尽，再出手豪取天下。」

    何书墨回过味来，道：「既然如此，岂不是说明汉王大概率不是楚帝？」

    想到这一节，何书墨的脑子越转越快。

    他立刻回想起昨晚和依宝的交流。

    昨晚，他假设楚帝夺舍了汉王，然后去找依宝求证。假如依宝那边确实证明有人找她商议过关陇之事，那么就能说明楚帝正是汉王。但现实是没有，没有蜀国人试图联系李家贵女。

    今天，再加上淑宝这边最新的情报，他已经断定汉王大概率不会北上关陇，走陆地夺权的路线了。

    淑宝眉头一蹙：「为何大概率不是？」

    何书墨忙道：「如果汉王的目的不是直取京城，而是隔江对峙的话，那么说明他有点过于稳重了。隔江对峙看似能够坐山观虎斗。但其实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南方不过三州之力，无论如何打不过北方六州。夺取荆州、扬州容易。可一旦地盘稳固形成对峙，汉王再向北进，可就太难了。只要北方势力多恢复几年，南方政权大概率不是对手。」

    听到何书墨的分析，淑宝眉头舒展，对他这番分析刮目相看。

    「没想到你还懂这么多。」

    「拾人牙慧而已。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楚国南方虽然发展地很好，也有厉家、谢家这样的富裕之地。但总的来说，还是不如北方底蕴厚实。如果我是当过皇帝的楚帝，我必然能意识到这一点。占据南方，只能偏安一隅，形成对峙，很难一统天下。楚帝比我们更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就不可能是汉王。」

    贵妃娘娘微微点头，认可道：「如今，汉王已经排除嫌疑，魏王也不太像楚帝，楚帝只能在晋与燕。」

    何书墨轻咳一声，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淑宝，说晋王没找过国师宝宝，所以他是楚帝的可能性也不大。

    但是想到淑宝与国师宝宝的关系————

    何书墨觉得，眼下还是别节外生枝为好，等找个机会靠蝉宝委婉点告诉淑宝吧。

    夜深人静的时刻。

    恰恰是楚淮巷最热闹的时间段。

    崔玄微默默站在楚淮巷附近的高点上，以一个上位者的姿态，俯瞰楚淮巷的芸芸众生。

    楚淮巷的热闹不仅体现在表面气氛上，还体现在各家青楼熄灯之后的房间里。

    以往的时候，崔玄微是不屑于观看别人的隐私的。

    她们修道之人没多少世俗的欲望，而楚淮巷又可以说是京城最世俗之地。

    但今天不大一样。

    何书墨让她多注意月兰。

    如此，便免不了用精神力观察月兰所在的「临江楼」。

    临江楼是楚淮巷的老字号。不算太高端，但有一批稳定的客源。

    其中有些客人已经支撑不住，气喘吁吁，找个理由要求休息了，边上的女人负责笑脸相迎，不断提供情绪价值。

    看到这里，国师宝宝有点不太理解。

    她不理解是谁出了问题。

    要知道，她与何书墨在一起的时候，一般情况下何书墨负责提供情绪价值，而她是受了巨大委屈，需要被叫「宝宝」好好哄哄的那个人。怎么临江楼绝大多数情况是反过来的？

    崔玄微没有细想，因为她今天的目标，临江楼花魁月兰已经收拾东西，送走了今晚的最后一位客人。

    月兰不留住宿，所以休息得格外早。

    在别的姐妹载歌载舞，搔首弄姿的时候，她就已经洗漱完毕，准备睡觉了。

    在如此世俗的地方，还能保持如此自律，且不被老嬷嬷打搅。崔玄微开始有点相信何书墨的判断了。这个月兰身上，一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月兰房间熄灯之后。

    崔家贵女便一个闪身，出现在她房间窗户外的屋檐上。

    崔玄微二品修为，想要无声无息潜入一个普通女子家里，简直不要太过容易。

    月兰不是大家闺秀，她的房间不存在别人不能进的道理，反而要作为一种私密场景，提供给客人温馨的氛围。

    所以，崔玄微直接略过月兰房间外侧，用来接待客人的部分。这里是特地摆给客人看的，没什么价值。

    月兰房间内外之间用一层朦胧的纱帘隔断。

    此时，崔家贵女单手撩开纱帘，走入这个房间最核心，也是月兰真正生活的地方。

    这里就不像外间那么温馨精致了。反而有些杂乱。

    小物件，小摆件数不胜数，桌上有看了一半的书，地上还有些不知道于什么的瓷瓶。

    崔玄微扫视一圈，她的玄真元随著她的目光一起，深入到瓶瓶罐罐，乃至放衣服的衣橱、木箱之中。

    一切好像十分正常，都是一个妙龄少女该有的东西。

    崔玄微甚至还发现了月兰藏起来的银子和银票。这姑娘收入不少，平时花得也不多，零零散散省下来，竟然有两三千两。

    到底是哪有问题？

    崔玄微再度扫视一圈，忽然发现月兰的床下，似乎有一个沉重的木盒。她略施法诀，封住了月兰的听觉，然后玉手一招，月兰床下的木盒便隔空飞到了她的手上。

    国师宝宝美眸一凝，惊讶道：「这木盒上的图案，怎么好像来自姜国皇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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