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劝告
第一百五十二章 劝告
门外的罗岷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昔日在江州，人人都知道顾寒声。顾氏的长子，从小就是异类。
虽然看上去是对谁都有几分风度，但亲近的好友才能知道，那种待谁都客气，本身也是因为他不在意。
没有在意的东西，所以，骨子里透着的疏离，永远和别人保持距离。他身上便少了些许人间里的烟火气，一尊精雕细琢的玉像似的。
爱一个人是这样的吗？
顾寒声脱离了往日争斗的生意场，泡在了这种琐碎平常的日子里，和这么一个大妈拌嘴，讲道理。
为了一个出身贫穷的女孩，曾经的凤凰，现在的麻雀。
她值得吗？
顾寒声白色衬衫袖口卷至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那只带着价值百万的腕表的手很灵巧，随手把苹果切成均匀的小块。
好像那不是苹果，是他手里的艺术品。
他起身看看置物架，回头问：“善仪说要洗盐水，你又把盐藏哪去了。”
吴茹文嗤笑：“亏你还读过那么多书，不懂了吧，专家说，现在的盐是辐射盐，不能吃。”
顾寒声的动作一顿，他想为这位专家寄信，举报信。
招摇撞骗的低劣骗子，偏偏有这么忠实的受众。
他走到门边，自然的口吻：“去买包盐给我。”
对着罗岷说的。他早就知道他来。
罗岷表情复杂，似乎要拒绝，但还是闷头往后一退，忍辱负重的离开了。
去买盐。
几分钟后，他带着一袋子盐上楼来。
得到了吴茹文的一句评价：“这些盐怎么都是辐射盐啊？那么大的超市，没有天然的好盐？”
他静静的放下盐：“下次一定，阿姨。”
罗岷没有忘记自己来是带着任务的，哪怕电话里顾寒声说得很明白，但是受人之托，他自然没有轻言放弃。
那日他被挂断了电话，依旧一次次回拨，顾寒声耐心耗尽，把人拉黑了。
罗岷永远不会告诉他，自己还去梨城找过他。
罗岷在那间其貌不扬的民宿前守了一天。
整整一天，只等来一个有些面善的年轻女子。
那年轻女人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不算友好。
她说：“你找的人不在这里。“
“你认识我？“
对方拨弄她那头粉色的长发，摇头。
她说，“你别再来，我们这里有咬人的大狼狗，你这人一看就不是好人，再来我就报警放狗了。”
谢小荷恹恹的，问她，“你怎么能一看就知道那是坏人？”怎么她就看不出来呢。
“我猜的。”
赵清柳扭着腰进来，“学会了没有？”
谢小荷摸摸“大狼狗”，年年长胖了一圈，依然是一只胆小的狗狗，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她。
赵清柳说：“她以前养的狗也这样，只会吃饭，真遇到事情，胆子可小。”
“呀呀，坏女人说你坏话了。”谢小荷捂住小狗的耳朵，抬起头问：“你什么时候走呢？”
“坏女人才能保护你们两个小废物。”
谢小荷捂着小狗的耳朵，反击：“真奇怪，你没有工作吗？你们十八线小糊咖纯粹啃老吗？”
这话对赵清柳来说没有一点攻击力，她不在意的笑：“小妹妹，我们糊咖就是有很长空窗期的，不然怎么能叫做糊咖呢？”
罗岷在门外停了很久。
那民宿里的人很普通，她们好像很轻盈，没有那种沉重压抑的责任，也不需要勾心斗角，眼睛不必看着别人，只瞧着彼此，和地上圆滚滚的小狗。
这就是顾寒声一定要和她在一起的原因吗？
罗岷从梨城回来，又见了顾太太。
他说那女人似乎没有那么坏，也许彼此都可以坐下来好好谈。
顾太太微笑着。
“既然这个李善仪就是你要找的人……他像是下定了决心：郑家风雨飘摇，这时候你要他们把说过的话往里吞也不过是小事，不如让她回到从前，一切照旧。”
顾寒声看他，便笑了一声。
一切照旧？
他难道不觉得荒唐吗？
“罗岷，你如今是谁的说客？”
他眼神也有了闪躲。
谁也不是，他说，“我一直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没有谁是永远不变的。
“她让你带什么话？”
罗岷脸上的表情僵了片刻。
顾寒声没有让他回避过去，他很干脆的送客：“如果你没有做好准备，既不能够站在我这边，又难以为我母亲做事，不如先回去。“
说的很客气，像是还有回转余地，但罗岷心知肚明，顾寒声只给他这一次机会。
他们可能会因为这件事而做不成朋友。
他耸肩，话都到这份上，他反而轻松了些：“她说，如果你非要李小姐的话，她也可以让步。”
让步？
罗岷将原话复述。
“让她进顾家的门，以……郑宝悦的身份，有案底那个可以是李善仪。“
郑家已经乱成那份上，真假千金更是一时成为了江州人人尽皆知的郑家丑闻。
顾太太竟还想着，用一个这样的身份来维持所谓的门当户对。
他真的看不懂她了。
“她还和你说了什么？”
顾太太叮嘱自己不要告诉顾寒声，但罗岷不忍心，她为了顾寒声，为了顾氏集团而付出那么多，自己只字不提。
“她太担心你了，生了病也不让我告诉你，只是说她可以让步。”
究竟还有谁会像她一样，为那样的声名而费尽心思？
罗岷能够察觉他微微抖动的肩膀，他在笑。
他也觉得这样的方式很不好，但顾太太为自己的孩子，为顾家想出这样一个两全法。已经是她退让的结果。
那张年轻的脸上，露出一点温柔的笑，“我什么时候说，我需要她让步？”
罗岷莫名觉得，他很生气。
可他哟什么好生气的？顾太太作为母亲，已经对他足够忍让了，这个叫李善仪的，母亲不过一个疯癫的女人，家世不匹配，对他们这样的家庭本就是毫无可能，但顾太太愿意从中斡旋，让这桩婚事看起来匹配一点。难道这样的苦心，顾寒声也不能够理解吗？
顾寒声没有和他再辩解下去。
“罗岷，我谢谢你的好意。我知道你在做你认为对的事情，但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他多次的忍让，顾太太似乎更加觉得，自己是能够以长辈的身份，逼他遵从自己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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