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4章 猎熊之人
第1524章 猎熊之人
天一点一点地黑下来，像是有人把一块深蓝色的幕布直接从天上拽了下来，砸在雪原上，气温变得更低了。
这冥冥暮色令人心慌。
芬格尔在科考站的正中央点起了一个火堆。燃料是那些散落一地的废纸、几把断了腿的椅子、还有不知哪个年月留下的破木板。
火苗舔著这些最后的遗物，发出里啪啦的声响，像是在替这栋废弃的建筑发出最后的叹息。火光照亮了屋子，影子在墙壁上跳来跳去，仿佛一群不安分的幽灵。
他蹲在那头北极熊旁边，开始肢解它。
这条熊比他想像的要难处理得多，毛皮上带著有著龙鳞般的质感，肌肉的密度也远远超过正常动物。
一般来说，这种龙血生物是不可食用的。龙类基因可能通过食物链富集，就像那些孵化场里的龙血生物互相厮杀、吞噬、进化一样。吃多了，有可能让血统变得不稳定，最后失控变成死侍。
但现实是他们缺少食物，这种情况下，管不了那么多，只有先活下去才能考虑其它。
而且恺撒伤的很重，他需要足够的营养来恢复身体。
芬格尔干的很利索，他把整张熊皮剥了下来，动作熟练得像一个专业的猎户。剥完皮后，他把那张血淋淋的熊皮丢给陈墨瞳，说：「搭把手呗，你去把这个弄干净，然后给你男朋友盖上，可以保暖。」
「看不出来，你会的倒挺多的嘛————」陈墨瞳仿佛重新认识芬格尔一般，眼神之中带著探究。
「嘿————我经常看荒野求生之类的节目，不是我吹，我要是去参加那种比赛，保管拿个第一名回来。」芬格尔笑了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陈墨瞳拖著熊皮到屋外，蹲在雪地里，抓起一把又一把的积雪，用力搓掉皮上残留的血迹和脂肪。雪很快被染成了粉红色，在她脚下化开，又冻住，变成一层暗红色的冰壳。
芬格尔将熊肉分成大块，脂肪单独剔出来，用科考站里翻出来的各种容器分装————有的是铁皮罐子，有的是塑料饭盒，甚至还有一个不知道装过什么的搪瓷脸盆。能用的东西他都用上了，一点都不浪费。
陈墨瞳拖著熊皮匆匆忙忙地跑回屋里，反手锁上门，背靠著门板喘了几口气，神情紧张。
「有熊来了！」
芬格尔目光一凝，擦了擦手上的血，站起来，转身去拿靠在墙角的M14。
「吃的怎么也不嫌多，反正这么冷的地方，放屋外也能存很久。」
「别出去。」陈墨瞳压低了声音，语速很快，「不止一只。」
芬格尔的手指搭在枪机上，微微一顿。他走到窗边，侧著身子，用枪管挑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黑暗中，有数对金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在雪地上浮动，像是有人把金币撒在了黑色的绒布上。它们缓缓移动，有的聚在一起，有的散开，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向科考站围过来。
「见鬼————」芬格尔的脸色不太好看，「北极熊是群居生物吗？」
他记得自己在电视上看过，北极熊是独行侠，成年雄熊甚至会杀死遇到的幼熊。它们不该成群结队地出现，更不该像狼群一样分工协作，围猎猎物。
「也许是因为龙血。」陈墨瞳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外面的那些东西，「龙血改变了它们的习性，让它们有了一定的社会性。」
芬格尔心微微一沉。外面的金色光点至少有五六处，每一处都意味著一头拥有龙族血统的北极熊。之前那头熊用了半个弹匣的M14子弹才放倒，而他们剩下的弹药已经不多了，大概只够对付三四头。
两人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屋子里只剩下火堆啪的声响和恺撒粗重的呼吸。
外面，两头熊走到了陈墨瞳刚才清理熊皮的地方。
它们低下头，在雪地上嗅了嗅，鼻翼翕动，喷出白色的雾气。然后它们抬起头来，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扫视，最后落在了科考站的方向。
「是血腥味。」芬格尔低声说，「血腥味把它们引过来了。」
「它们朝我们这边看了————」陈墨瞳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似乎有些————忌惮？」
那些熊没有冲过来，甚至没有靠近屋子。它们只是站在远处，金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这栋低矮的建筑，偶尔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像是在彼此传递某种信息。
它们能分辨出这是同类的血————有同类在这里被杀了，这让它们不安。
但它们也没有离开。
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像一群耐心的、记仇的幽灵。
就这么干耗著不是办法。两个人决定轮流守夜，陈墨瞳守上半夜，芬格尔守下半夜。
这是最合理的安排————芬格尔刚刚处理完整头熊，体力消耗大，需要先休息。
夜色越来越深。
屋外漆黑一片，只有那几对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散发著令人不安的光芒。它们有时候会靠近一些，有时候又会退远，但始终没有消失，像涨潮的海水，一波一波地试探著堤坝的高度。
陈墨瞳起初还很警觉，每隔几分钟就往外看一眼。但时间久了，那些熊始终没有发起进攻，她的神经也慢慢地松弛下来。至少还有一层墙壁。这些熊就算冲过来，她也有足够的时间反应。
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点一点地淹没了她的意识。她的眼皮开始打架，视线变得模糊。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著。
也许只有几秒钟，也许是几分钟————一阵「啪啪啪」的声音忽然从屋外传来，尖锐、
急促，像是什么东西在高速击打著什么。
陈墨瞳猛地睁开眼睛，所有的困意在一瞬间被浇灭。
这是————枪声！
随之响起的，是北极熊们的咆哮。那咆哮声浑厚、暴烈，像是要把整片雪原撕碎。但很快，咆哮变成了悲鸣，有变成了呜咽，那些声音在迅速远去，像是被什么东西追赶著，仓皇逃窜。
陈墨瞳一跃而起，扑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屋外，雪地上躺著两具熊的尸体，黑色的轮廓像两座小山丘。更远处，一个黑影正在雪原上狂奔，速度快得不像话，像是贴著地面飞行的炮弹————他在追那些逃散的熊。
陈墨瞳瞪大了眼睛。
她看见那个黑影追上了一头熊————普通北极熊的奔跑时速可以达到四十公里，有龙族血统的只会更快。但那个黑影在几秒钟之内就缩短了距离————然后，那头熊倒下了。
陈墨瞳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她只看见那个黑影扑上去，接著熊便瘫软在雪地里，不再动弹。
那黑影不知道是与熊有仇还是在享受杀戮的快感，没有放过一头熊，执著地追逐著，直到将所有的熊全部杀死。
陈墨瞳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了。
那个黑影虽然有著人的形状，但绝对不是人！
至少在她认识的人里，除了校长，没人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就算是恺撒，A级混血种，也没法追上狂奔中的熊，更没法在不使用现代武器的情况下如此轻易地杀死它们。
她赶紧叫醒了芬格尔。芬格尔从浅眠中弹起来，第一反应是去抓枪。
陈墨瞳用最简洁的语言说明了情况。
芬格尔听完之后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端起了M14，枪口对准了门的方向。陈墨瞳站在门侧，沙漠之鹰平举，双手握持，两人都有些紧张，心跳快的像擂鼓一般。
屋外，咯吱咯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人形生物正在朝屋子走来！
最终，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在夜色之中显得有些诡异。
芬格尔与陈墨瞳的神情更加紧张了，死死盯著屋门，手指搭在了扳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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