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6章 小龙当家
第1516章 小龙当家
路明非闭上眼睛，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天花板上的裂缝在眼皮后面隐隐约约地浮著，日光灯的嗡嗡声像一只远方的蚊子在叫。他试著让自己的脑子放空，身体放松。
忽然他一拍床垫，猛地坐了起来。
既然路鸣泽真的把世界重启了，那自己就大干一场！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师兄，」他盯著手机屏幕，「此门不能从这一侧打开」，是什么意思？」
手机屏幕亮著，何晓蒙的Q版小人回答说：「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呗，你不能从这一边打开它。」
路明非皱了皱眉：「可我翻过去不行吗？怎么像是遇到了空气墙一样？」
「这种情况，冒险游戏中少吗？」何晓蒙反问。
「可这不是游戏啊。」路明非说。
「别忘了，这里是尼伯龙根。」何晓蒙的声音认真了一些，「尼伯龙根自有一套规则。创造尼伯龙根的龙王，可以将特定的规则赋予在某些物体上————相对的，他自身也得遵守这些规则。」
路明非愣了一下。他想起卡塞尔学院的教科书上似乎提到过类似的东西。
「师兄你的意思是，」他慢慢地组织著语言，「这是芬里厄特意制定的————可以理解为这是一个真实的游戏？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何晓蒙沉默了一瞬，那个Q版的小人用手托著下巴，做出一个「思考中」的表情。
「我倒是大致能猜到一些啦。」他说，「之前就听芬里厄说要改造一下尼伯龙根，把这里变得更有趣一些。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影片的启迪。」
路明非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芬里厄是一条心智像个孩子的龙————也是个游戏宅，他玩星际争霸，玩各种RPG——把自己的爱好赋予在尼伯龙根上，似乎也不算太奇怪。
「什么影片？」他问。
「小鬼当家。」
路明非沉默了一瞬，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恶意。
这地图，恐怕是三步一坑！
那一瞬间，他仿佛已经看见了————陷阱、机关、莫名其妙的障碍、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油漆桶、踩上去就滑倒的地板————
他看著手机，眼里露出期盼：「师兄，你知道闯关攻略吗？」
何晓蒙干脆利落地回答：「不知道。我很久没回去看过了。谁知道芬里厄把尼伯龙根改造成什么样了呢？如果我知道的话，刚才也不会看著你死啊。」
路明非想了想，觉得也是。
「不过以芬里厄的性格，」何晓蒙又说，「他应该不是想要人命，最多弄些恶作剧。
只是那些鬼车鸟————因为他不在，失控了。只要避开它们，问题应该不大。」
路明非点了点头。他掀开被子，穿上鞋，背了背包，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月台还在那里。日光灯还是那样惨白地亮著，水磨石地面上的灰尘还是那样厚，铁栏杆上的绿漆还是那样斑驳。一切和他「第一次」出门时一模一样。
他再一次走向杂物堆，取出了那套初始装备，拍了拍腰间，确认东西都带齐了，然后转身，向与第一次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既然第一个方向走不通，那扇该死的门不能从这里走，那么以他的游戏经验，大概是要走另一边了。芬里厄住处那边。也许会有另一条路，通往门的另一侧；也许会有打开门的钥匙：又或者别的什么。
这条路比之前那条隧道安静得多。没有镰鼬，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划开一道口子，照出前方斑驳的岩壁和生锈的铁轨。
他停下脚步，前面是一个大坑，切断了前进的道路。
坑的上方，有几块薄木板，悬空的，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托住了。木板很薄，目测只有几毫米厚，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什么破箱子上拆下来的。它们不规则地排列著，从坑的这一边延伸到那一边，彼此之间隔著一步到两步的距离。
路明非站在坑边，手电的光在那些木板上扫来扫去。
按照游戏里的逻辑，这大概是一个跳跃关卡。从一块板子跳到另一块板子，一步步跳到对面。
可生活经验告诉他，这薄的仿佛纸片似的板子支撑不了一个成年人的重量，跳上去后肯定得裂开。
他往坑里照了照。坑壁不算陡峭，可以攀爬，坑底没有毒蛇，也没有刀尖————虽然尼伯龙根自有规则，但总不能下了坑就会莫名其妙地死掉吧？
他仔细检查过了，坑里确实没有陷阱。爬下爬上，理论上应该是最稳妥的办法。
他还是更相信原本的物理定律一些。
于是他把手电叼在嘴里，转过身，面朝坑壁，小心翼翼地往下爬。
不一会儿，他到了坑底。
好消息是，基本的物理规律在尼伯龙根里也有效。他并没有因为落入坑中而死亡，坑也不算深，大概就五六米的样子，仰头看著上面，上去似乎不难。
坏消息是坑的下半段表面被涂了一层油，他现在脚底打滑，爬不上去。
路明非尝试了几次，每次都会因为打滑而重新落下。
他沉默了一瞬，问道：「师兄————」
「嗯？」
「我这，是不是死档了？」
「是死档了。」何晓蒙附和，「为了让重启的消耗少一些，我建议你最好赶快结束这一把？」
路明非沉默了两秒钟。他低头看了看腰间那把M1911，又抬头看了看那几块悬在头顶的木板。然后拔出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师兄，我开枪了————」
「开吧。」
「我真的开枪了————」路明非浑身都在抖。
「放心大胆地开，眼睛一闭，十八秒后，就又是一条好汉！」何晓蒙鼓励道。
路明非闭上眼睛，一咬牙，扣动了扳机。
砰！
路明非睁开眼睛。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日光灯。他立刻坐了起来，没有在床上多停留一秒。
这一次，他轻车熟路，穿鞋，背包，拉开门，走过月台，从杂物堆里取出装备，然后大步走向大坑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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