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8章 意外
第1458章 意外
在原本的轨迹里，路明非是个衰小孩，一个被命运推著走的棋子，一个总是在关键时刻才爆发的「S级」。
但在这里不一样。他是两度斩落龙王的勇士————青铜与火之王倒在他在三峡的怒吼中，复苏白王被他埋葬在极渊冰冷的海水下。
他是屠龙界再再升起的明日之星，是有著一颗狮子之心的狮心会会长，是教授们在会议上反复提起的名字。
在别人眼中，他是下一个昂热。
在昂热眼中，他是下一个梅涅克·卡塞尔。
所以当他的认知与整个学院所有人出现偏差时，他们没有立刻把他送进心理辅导室，没有给他注射镇静剂，没有用那些对付「发疯混血种」的标准流程。
他们给了他时间。
让他自己去调查。让他自己去证明。让他自己去撞南墙。
陈墨瞳来了，他的引路人，他尊敬的大姐头，二话不说就跟他飞越半个地球，只因为她觉得自己捡的这条狗抑郁了，需要遛一遛。
恺撒来了，虽说主要是因为诺诺，但他也愿意陪著一起胡来一次。
芬格尔来了，这个九年没能毕业的老油条，在机场被恺撒顺手拎上飞机的时候，怀里还抱著半只烤鹅。
在路明非看不见的地方，卡塞尔学院已经成立了专门的教授团。诺玛被授予了最高权限，随时准备给他们提供情报支持。
学院高层愿意为那微小的可能性，浪费大量人力物力。去验证错的究竟是路明非这个天才中的天才，还是这个世界。
当然，大家心里都有答案。
混血种屠龙后出现精神创伤也不少见。历史上有很多案例，那些英雄们在杀死古龙之后，自己也会变得疯疯癫癫，看见不存在的人，听见不存在的声音。
他们默许路明非随意行动，是为了通过唯物的论证方法，用大量事实告诉他：你错了。
这也是为了让他后期更容易配合心理治疗。
路明非也知道这一点，就连帮自己最积极的陈墨瞳都不相信他。
但现在————情况发生变化了！
陈墨瞳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目光直直地看著前方。
恺撒和芬格尔面面相觑。
他们还不理解陈墨瞳心理的变化，但两个人同时意识到，路明非这档子事，好像还真有蹊跷。
「师姐，」路明非沉声道，「看来你已经意识到了。」
陈墨瞳没有回答。她举著一只手，做出一个「稍等」的姿势。另一只手揉著额头，手指陷进那头暗红色的长发里。她低著头，看不清表情，但呼吸的频率明显加快了。
「等等，你让我缓缓，让我缓缓————不对劲，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诺诺。」恺撒皱起眉头，伸手想要碰她的肩膀，「到底怎么了？」
陈墨瞳抬起头，眼里流露出几分迷茫。她发动了侧写能力，大脑正在高速运转，她能感觉到其中的逻辑错误，但却始终无法完全将思路理清，真相好像被一层迷雾笼罩，看不清，摸不著。
芬格尔眯起眼睛，慵懒的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
沉默了几秒钟。
恺撒开口了：「不管怎么样，我们先去何晓蒙那边看看吧。你说的消失的几个人，楚子航与绘梨衣完全不存在，只有他还活著。而且他妹妹何晓雨虽说死亡，但还是有存在过的痕迹。这相当可疑。」
路明非点点头。
陈墨瞳终于从摆脱了侧写状态，她脸色苍白，大口大口地喘气，一副快要累虚脱了的样子。
恺撒露出关心的神情。
陈墨瞳摆摆手：「我没事————这里面问题很大，信息还是太少，侧写也看不出更多的东西，但可以确定的是，我的认知应该也出现了问题，至少在对路明非的看法上，有不正常的地方。
「从这几天的接触上，我确实没看出路明非对我有什么想法，这与我们记忆中他为了我和恺撒决斗这一点不符。」
「会不会是他移情别恋了？绘梨衣显然是个女孩的名字。」恺撒开口说————他这时候还不忘打击一下路明非在诺诺心目中的形象，试图让别人觉的路同学是个三心二意的人。
路明非脸色一红，因为恺撒说对了一半————他确实喜欢绘梨衣。
陈墨瞳看了忽然有些孩子气的恺撒，笑著说：「嗯，不排除这个可能。走吧，去何晓蒙家。」
「师姐，你要不要休息一下？你脸色很白啊。」路明非说道。
「没事，可能是缺糖分了，车上休息一下，吃点糖就行了。」陈墨瞳摆摆手。
四人回到了红色的跑车上，在轰鸣声中，红色的法拉利疾驰而去。
跑车座位上，恺撒拿著何晓蒙的资料，看的很仔细。那几张纸被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像是要从那些平淡无奇的文字里找出什么隐藏的密码。
「履历上完全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就是个普通的司机。开过计程车，跑过网约车，现在在一家物流公司开货车。住的地方也是普通的小区。路明非，你再说说你记忆中的何晓蒙。」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向路明非：「路明非，你再说说你记忆中的何晓蒙。」
之前虽说有聊过，但恺撒一直认为路明非在胡扯，所以压根没往心里去，现在意识到有问题，他也终于认真起来了。
路明非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说。
「何师兄啊————」他的目光飘向窗外，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他是个很厉害的人。
算是我的引路人吧，当初是他主持了我的入学面试。」
他顿了顿，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在我被赵孟华欺负的时候，他和师姐一起，很仗义地帮我出头了。那时候我穿著借来的西装站在台上，像个傻子一样，是他和师姐一起，把我从那个尴尬的场合里捞了出来。他还痛打了赵孟华一顿。
「在自由一日上，我被你们弄出来的枪炮声吓坏了，」路明非继续说，「但他却带著我，把学生会和狮心会都放倒了。」
他陷入了回忆，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事情。包括阿蒙如何引导他发挥出自己的才能，如何魔鬼式地训练他，如何鼓励他，帮他树立信心————
「听起来是个非常棒的学长。」恺撒点点头。
路明非在叙述的时候，当然也免不了会提起楚子航、恺撒、芬格尔、陈墨瞳等人。
尤其是芬格尔，因为这货与路明非一个宿舍，而何晓蒙就在隔壁，所以交集很多。
芬格尔听到这里，一拍大腿。
「这听起来就是条大粗腿啊！」他痛心疾首，扼腕叹息，那张脸上写满了「错过了一个亿」的表情，「我竟然没有抱到！」
他仰天长叹：「我的记忆中少了好多顿免费的夜宵！」
路明非忍不住笑了。芬格尔还是那个芬格尔，哪怕这个世界让他有些陌生，但芬格尔还是这幅德性。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砰————
剧烈的撞击声响起，整辆跑车不受控制地向路旁的绿化带撞去，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声，橡胶和柏油路面摩擦出焦糊的味道。红色的法拉利像个陀螺一样旋转了两圈——————
世界在车窗外交替闪现：路灯，树影，护栏，天空，然后是路灯，树影，护栏，天空————
安全带勒紧了路明非的胸口，巨大的离心力把他压在座椅上。他听见陈墨瞳的惊呼，听见恺撒低沉的咒骂，听见芬格尔不知道在喊什么————那声音被尖叫声和金属扭曲声淹没了。
玻璃碎裂的声音。
安全气囊弹开的声音。
然后是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世界陷入静止。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是倾斜的世界。法拉利侧翻在绿化带里，车头撞在一棵法国梧桐上，引擎盖扭曲变形，冒著白烟。安全气囊耷拉在他面前，上面沾著几点血迹————
不知道是谁的。
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飞。
「老大？」他喊了一声。
「在。」恺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压抑的痛楚，「我没事。诺诺？」
「我在————」陈墨瞳的声音很轻，但还清醒，「我没事————芬格尔？」
没有人回答。
路明非的心猛地一沉。
「芬格尔？」他努力转过头，看向驾驶座。
「嘶，疼死了。」芬格尔的声音痛苦，不过听起来中气十足，显然也没有大碍。
路明非像是想到了什么，赶紧解开安全带，快速从车子里爬了出来，满脸警惕地扫视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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