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6章 暗流
第1456章 暗流
「家族发生了什么重大变故吗？」陈墨瞳问。
陈墨心点点头，端起那杯已经完全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他皱了皱眉，把杯子放回桌上。
「要说重大变故的话，确实挺重大的————」
他靠在沙发里，目光有些飘忽，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陈家原本与奥丁是有极深合作的，这是陈家原本选择的通往新时代的道路。
但三峡那一战之后，事情有了些许变化。
虽说奥丁最终拿到了诺顿的龙骨十字，结局看起来还算圆满，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位高贵的龙王，惨败在了那条强大的古龙手下。
神，亮出了血条。
当你发现神也会流血的时候，神的威慑力就大大降低了。
于是陈家开始往另外的方向押注。娜迦，这位连龙王都必须退避的存在，就是一个很好的目标。
在得知陈墨心被娜迦要求去她手下做公司的总经理后，陈家家主便顺水推舟，让他放下手中原本负责的家族事务，专心服务于娜迦。
这是一步棋。陈家需要有人在娜迦身边。
与此同时，陈家的各项产业也一直在帮扶娜迦的商业计划。资金、渠道、人脉，要什么给什么。这让娜迦的公司发展得十分顺利，像是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
陈家家主当然不是做慈善的。他还有想利用娜迦的想法。他想通过一系列方法，引导、控制娜迦的行为。即便在力量上双方差距悬殊，这谁都知道，能击败奥丁的人，整个陈家绑起来都不够她打的————但娜迦看起来很好控制。
她有点傻乎乎的。
这是陈家家主的原话。
陈墨心没有接话。
因为他完全没有这个心思。
他和娜迦相处的时间比家族里任何人都多。他知道那个女人看著好说话，其实是一个非常自我的人。而且喜怒无常。她也不蠢。一言不合就用暴力解决问题，不代表她不懂计谋。只是她在经过仔细思考后，发现暴力才是最简单有效的解决办法。
当一个女人既有脑力又有武力，还懒得跟你玩心眼的时候————你最好乖乖听话。
陈墨心沉默了两秒钟。
那两秒钟里，陈墨瞳一直看著他。她的侧写能力在告诉他，这个哥哥心里想的事情，比他说出来的要多得多。
「家族的事情你没必要知道太多。」陈墨心终于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懒洋洋的敷衍，「爸爸不让我告诉你。如果你真的好奇，那就自己去问他。」
他顿了顿，把话题转开：「还是先说说你的事情吧。没事的话，你不会来找我。」
他看了一眼窗外，远处有几个黑影在树丛间晃动，那是陈家安排的人。他收回目光，继续说：「我现在基本上不负责家族中那些灰色、黑色的产业了。没法给你太多的帮助。」
「不需要你的帮助。」陈墨瞳摆摆手，语气干脆得像是在切菜，「我只是想说，让你们的人滚远些。妨碍到我们的话，我可不会客气。」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自己的哥哥：「你们别来干扰，就是最大的帮助了。」
陈墨心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个要求还真是让我困扰啊。」他摊摊手，「加图索家族的少爷在我们这儿出了什么闪失的话，我们很难向那边交代。」
「那就别交代了。」陈墨瞳转身向外走去，声音从背后传来，「恺撒已经发现你派来监视的人了。他很不高兴。」
陈墨心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会客厅里安静下来。那只头顶秃了一块的小黄狗抬起脑袋看了看，又趴下去继续睡觉。窗外传来隐约的笑声，是派对还在继续。
陈墨心坐在沙发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小七，把你的人都撤回来吧。」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加图索家族那边————」陈墨心顿了顿，「就回答他们说，他们家的大少爷对我发飙了，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他挂断电话，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
一栋典雅的房子，四合院式的，坐落在城市最中央。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带，能拥有这样一套宅子，足以看出屋主的财力惊人。
外面是飞檐斗拱、雕梁画栋，走进去却是另一番天地。
其中一间屋子里，陈设非常现代。高配的音响，顶格的电脑，墙上挂著大尺寸的显示屏，还有隔音效果极好的墙壁。活脱脱一个专业电竞室，只是少了那些花花绿绿的赞助商贴纸。
——
一身宫装的女孩坐在显示屏前，脸有些圆圆的，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她手里握著一个游戏手柄，目不转睛地盯著屏幕，手指灵活地按动著按键。屏幕上枪火纷飞，怪物的嘶吼声从音响里炸开。
砰砰砰！
房门被敲得山响。
敲门的人显然知道这姑娘在干什么。不拍大力一点，压根没法从枪炮声里引起她的注意力。
女孩的眉头皱了皱，手指却没停。
「进来！」她喊了一声，眼睛还粘在屏幕上。
周敏皓推门而入。
他走到女孩身后，规规矩矩地站定，等著她打完这一局。
屏幕上，最后一只怪物倒下，金光闪闪的装备掉了一地。女孩这才「啪」地一声把手柄拍在桌上，扭过头来。
「什么事？」
「娲主，」周敏皓微微躬身，「卡塞尔学院的人进入中国了。是之前参与了三峡一战的屠龙者小队。」
女孩的眼睛微微睁大。
「包括那位击杀了诺顿的路明非。」
话音未落，女孩的身体已经僵住了。那张圆圆的脸上，表情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下一秒，她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什么？」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昂热那个混蛋想干什么？可别是来屠龙的吧？」
在「正统」的情报系统里，路明非已经被标注为和昂热一个级别的战略级人物。走到哪儿都能让哪儿震三震，手里握著刀的时候，连龙王都要退避三舍。
当这么一个人物，来到娜迦现在所居住的这座城市————自然而然地，会引起某些人的联想。
「上回好不容易才把她给安抚下去！」女孩一脸怒容，「再激怒她的话，我可没辙了啊！赶紧问问，他们到底是来做什么的？还有，为什么没向我们报备？」
周敏皓回答：「我已经问过了，昂热说路明非是回家探亲的。他本来就是中国人，没道理不让他回家。」
女孩停下脚步，狐疑地看著他：「他家也住这里？」
「嗯。」周敏皓点点头，「我调查过路明非的履历。他就是在仕兰中学毕业的，是本地最好的一所高中。当年他还是高中里的风云人物呢。」
「仕兰中学？路明非————娜迦————」女孩皱起眉头，嘴里念叨著这两个词。
她宫装之下延伸出来的蛇尾一摆一摆地，不安分地敲打著地面。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钟。远处隐约传来城市的喧嚣，但被隔音墙挡在外面，听起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敏浩啊。」她忽然轻声说。
「在。」
「把人手撒出去。」娲主的脸色变得有些沉凝，那张圆圆的脸上，没了刚才打游戏时的欢脱，「多留意特殊事件————之前我就觉得这座城市好像不太正常。」
她确实感觉到了什么。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在牵著她，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看著她。
这座城市表面繁华，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一切都那么正常。但正常的背后，总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路明非的归来，卡塞尔学院的介入————也许是序幕的开端。
她隐隐有预感，这座城市潜藏著的暗流，可能要爆发了。
「是。」周敏皓应道。
他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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