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8章 黑日
第1438章 黑日
源稚生黑著脸，注射龙血试剂后的嗅觉被提升到了比狗还灵敏的地步，那股呛人的气味简直要把他逼疯。
他既震惊于这个拉面老师傅能有这么一双麒麟臂，力量强得让此刻状态下的他都有些招架不住；更震惊于他竟然完全不在意自己现在的模样————虽然没照过镜子，但他知道自己现在肯定不能称之为人了。
体内的龙血在沸腾。
即使以他强悍的精神特性，都快要压制不住那股从骨髓深处涌起的、对鲜血的贪婪欲望。如果不是还有大蛇这么一个自标悬在头顶，他怀疑自己可能立刻就会暴走。
「你————你是谁？」他好不容易才挣脱了那个拉面师傅的拥抱。
「我是你爸爸啊！」上杉越声情并茂。
恺撒扭头看向昂热，眼神里满是疑问：不是说好了暂时不相认吗？
「我和风间琉璃达成了一些新的协议。」昂热淡淡地解释了一句，「这老家伙就没忍住。」
爸爸？
源稚生对这个词陌生得像是从没听过。他下意识地看向风间琉璃，后者略显无奈地点点头：「有时间再解释吧，不过他确实是我们的父亲。」
从风间琉璃的表情来看，大概也经历过同样风格的拥抱了。
「校长，现在不是认亲的时候啊！」芬格尔的声音从上层的平台传来————他为了投下捕网跑到了那里，和路明非相距不远，「你们倒是快大发神威，解决掉这东西！」
他也成了大蛇的目标。
其中一个分脑正对著芬格尔的方向虎视眈眈，大概是认出了就是这个混蛋发射了那烦人的网兜。
「你们父子之间的事，回去再聊。」昂热说，「先搞定这东西如何？」
「好。」上杉越点点头，转头看向那头九头大蛇，神情凝重起来，「这是又进化了吗？比记载中的八岐大蛇看起来灵活多了。」
他做出了和源稚生同样的判断。
「小心它的尾骨，」源稚生沉声道，「那是传说中的「天丛云剑」！」
话音未落，昂热已经打开了折刀。
他消失了。不是高速移动的那种「消失」，而是真的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就那么不见了。下一瞬，大蛇的头部区域炸开了无数道斩痕————昂热在瞬息间捅了它几十刀。
上杉越和源稚生同时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们都领教过这个言灵的可怕。在「时间零」的领域里，昂热就是时间中的幽灵，是鬼魅般的刺客，诡秘难防。可面对这种级别的龙类，折刀的效果就差得多了。一通操作猛如虎，仔细一看刮痧师傅。
「老家伙，你行不行啊？」上杉越忍不住问。
昂热也意识到手中的折刀对上这种大家伙不太够看，他抬头看向上层平台：「七宗罪在哪里？」
七宗罪是路明非在青铜城靠著小魔鬼路鸣泽给的地图带出来的战利品。杀死诺顿之后，那套刀就成了他的东西，平时交给装备部研究，出任务时带上。这次自然也带了过来。
「在须弥座三层的一个房间中。」路明非回答。
三层正好是芬格尔所在的楼层。这位废柴师兄立刻挺身而出：「我————我去拿————」
大蛇感觉到了危险。它不再满脑子只想著猎物，分出两个脑袋去咬昂热，却发现对方速度快得不正常，根本无法捕捉轨迹。
一个分脑被激怒了，来来回回地扑咬，结果连衣角都碰不到。
另一个分脑的眼中却露出一种————睿智的神色。就像一只忽然想到好点子的哈士奇。
无形的领域扩张开来。
昂热脸色一变。
王域！
以庞大精神力凝聚而成的领域，龙类君王们互相厮杀时的标志性力量。
大蛇不是不能用，只是之前没想到而已。它的身体本身就是一座宝库，什么能力藏在里面，需要它自己去挖掘。
「时间零」的领域被王域击溃。昂热的动作不再鬼魅，他抽身疾退。
「昂热，闪开，我来。」
上杉越抽出了一柄唐刀。
他带来了很多刀，都是古刀，上好的炼金刀具。当年离家出走时他洗劫了家族的刀剑博物馆，本想以后没钱了出手几把凑合著过日子，后来发现买卖文物太麻烦，怕被家族发现，就一直留著。没想到还有带著它们上战场的一天。
他的眼睛变成了耀眼的金色，口中吟唱出古奥森严的龙文。
刀锋划出完美的圆弧，赤红发亮，像是日全食中的太阳————月亮暂时遮挡了日光，但明亮的冕仍旧从月影的周围散逸出来。
言灵·黑日。
禁忌级别的言灵，言灵周期表上序列号高达110。
昂热缓步后退，以免被波及。他见识过黑日的结局，那就像死神在人世间行走。
上杉越站在这轮黑日的正中央，念诵著古老的证言。此刻的他仿佛站在流云火焰中的佛像，极端沉静，威仪具足。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目睹这神临般的一幕。与其说这是个言灵，不如说是个祭典————以区区人类之躯，抵达龙王领域的祭典。
黑日缓缓旋转，以惊人的速度吞噬空气，掀起猛烈的飓风。须弥座附近的风向瞬间被改变，建筑物的碎片和海水都被狂风卷起，投向那黑色的日轮。
大蛇也被影响了。它的分脑不安地摇摆，一根蛇尾甩个不停。腹部的鳞片紧紧扣著地面，却依然被拉扯著向后退去。
恺撒瞪大了眼睛。
这就是「皇」的血统么？远超源稚生，比起绘梨衣也不逞多让。
更让他惊讶的是，上杉越的状态好得惊人。不像绘梨衣那般强大却又脆弱，这老家伙竟然能在如此高龄做到这般地步，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黑日猛地收缩，十几道黑影从海水中被扯出。
楚子航认出那是几条死侍，漏网之鱼，一直潜伏在须弥座边缘等待进攻机会。上杉越顺便把它们也纳入了言灵的作用范围。
户守们还没到达上杉越面前，就已经被高温点燃。在空气稀薄的情况下它们不会剧烈燃烧，只是身体红热发亮，像烧著的炭。
上杉越挥刀把燃烧的尸守打成碎片。碎片触及黑日边缘就化为雪白的灰烬，在他背后形成白茫茫的烟尘，飘向漆黑的大海。
此刻的上杉越就是死神在人世间的投射，随心所欲地焚毁一切。
大蛇在骤然增强的吸力面前终于支撑不住了，被快速地拖动。
这时候，最中央的主头颅也不再死死盯著绘梨衣。它转过脑袋，看向上杉越，双眼中流露出贪婪的光芒————这个食物，好像也不错。
它张开嘴，嘶吼了一声。
那是对这个世界下达的命令！
下一瞬间，黑日消失了。
取消。
它强大的精神与权柄，甚至可以直接取消序列号高达110的言灵！
这条自降生以来一直在吃瘪的巨蛇，终于展现出了它神明一般的威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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