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3章 龙王之陨
第1433章 龙王之陨
在夏弥使用芬里厄的身躯起舞的时候，整个海床都在震颤。
那不是海水流动带来的波动，而是更深的地方————海床之下，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正在回应。
土元素开始欢呼。
起初只是细微的颤动，几粒沙砾从海床上跳起，像是舞曲的第一个音符。但随著芬里厄身躯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大，那些颤动开始汇聚、共鸣、放大。
它们顺著芬里厄身体弯曲的方向传播，追随著他每一次转身，每一下摆尾，渐渐撼动了整个海床。
那些沉睡了几千年的玄武岩，在芬里厄的舞步下发出低沉的轰鸣。裂纹从龙爪落下的地方开始蔓延，像是大地的血管，一根一根，一道一道，向著四面八方延伸。
每一条裂纹都在扩张，每一声轰鸣都在加重，海水灌入裂缝的瞬间，激起无数白色的气泡，像是海床在呼吸。
泥沙从海床上升起，宛如千万条黄色的纱幔，在深海中缓缓飘摇。它们随著芬里厄旋转的方向流转，一圈一圈，一层一层，渐渐在龙躯周围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涡流。
巨大的石块从海床上剥离，如同被无形的手托起，缓缓升入水中。它们绕著芬里厄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急，最后化作一道砂石与水的飓风。
而芬里厄就在这飓风的中心。
龙首高昂，龙尾舒展，巨大的身躯在涡流中心缓缓转动。他的鳞片在旋转中闪烁著金属般的寒光，仿佛无数面镜子，反射著黑色的光晕————那是土元素极度富集后产生的现象。
那是他权柄的颜色！
随著他的旋转，海床在塌陷。一圈一圈的同心圆从龙躯周围扩散开去，大地在他的舞步下臣服，层层下陷，层层崩落。
巨大的岩石被碾成齑粉，又被涡流卷起，混入泥沙之中，在芬里厄身周形成一道越来越厚重的石环。
他的龙翼时而收拢，时而张开，配合著身体的节奏。收拢时，岩石的涡流紧缩，压迫得海水发出哀鸣；张开时，涡流暴涨，新的裂缝从海床深处炸开，喷涌出炽热的岩浆。
冷与热，水与火，在这一刻交织。
海水在沸腾，岩石在熔化，而芬里厄就在这毁灭的中央，继续他古老的舞蹈。
每一次龙翼的张合，都在改变著整个海床的走向。新的山脉缓缓地从深渊中隆起，旧的峡谷渐渐被泥沙填平。
那些旋转的岩石在他力量的牵引下，时而聚成一座海底的山峰，时而散作一场石与沙的暴雨。
这是创造，也是毁灭。
这是大地与山的权柄————只要他起舞，山川都会跟著他起舞；只要他旋转，地壳都会跟著他旋转！
这就是大地与山之王！
那句古老的箴言在此刻应验了————岩石的浪涛昭示著他苏醒前的伸展，他完全伸展的那一日，山陵化作深渊！
这一刻，奥丁浑身鳞片竖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某种毛骨悚然的威胁感从心底升起，冷得他把所有思考都冻结了。
「妈的！」他破口大骂，「你这个疯子！在这里放这种言灵，整个日本都会被你击沉的！」
这不是夸张，而是事实！
用芬里厄龙躯的力量来撬动地震带的地壳，足以让大陆板块发生轻微的漂移。虽然放在大陆板块上来说只是「轻微」，但对于生命而言，这将是毁灭性的灾难！
史无前例的巨大地震将会掀起数百米高的灭世级海啸，千万人会在一瞬间死去。
「那就击沉好了。关我屁事。」夏弥说的漫不经心。
人类的生命从来不在她关心的范围内。
她是耶梦加得。
龙王耶梦加得。
从几千年前那个冰封的纪元开始，她就不在乎。不在乎人类的目光，不在乎人类的恐惧，不在乎人类的死亡。他们在她眼里不过是些行走的肉块，活著或者死去，都只是时间长河里微不足道的涟漪。
她只在乎身边的那几个人！
除此之外，就算这个世界在她眼前烧成灰烬，她也未必会多看一眼。
等等————那个人好像也在附近，这种级别的灾难，就算是身体素质强大的混血种被卷进去，也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巨龙的身体陡然一僵，夏弥从愤怒中逐渐找回了几分冷静。
奥丁感觉到身后的世界在崩塌。
阿蒙临时构筑的尼伯龙根本就不够稳固，在「湿婆业舞」的扰动下，在「因陀罗」的轰击下，那层脆弱的边界终于碎裂。
他眼前一花，已经重新感受到了外界海水的流动————冷冽的、真实的、属于人类世界的海水。
自由了。
只要再往前一步，他就可以穿越这片海域，重返天空。他是天空与风之王，只要回到天上，就没有人能拦住他！
他的身影开始淡化，即将消失在视野尽头。
然后，他的身体猛地一沉。
仿佛有一座山压在了背上。
言灵·王权。
奥丁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的神速被克制了。不是被另一道神速克制，而是被一种更蛮横的力量压制————重力。
这力量不比他快，只是让他慢下来，让他每一步都像是背负著山岳前行。
源稚生用这个言灵的时候，只能压住几十米的范围。芬里厄用这个言灵的时候，压住的是整片海域。
奥丁挣扎著向前，他的骨骼在呻吟，他的肌肉在颤抖，他的速度从原本的瞬息千里，变成了蜗牛般的挪移。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
身后，有什么东西在逼近。
那是毁灭本身！
湿婆业舞的领域终于覆盖过来，带著宿命般的压迫。
它所过之处，海水不再是海水，岩石不再是岩石，一切都在瓦解，都在回归最原始的形态。
奥丁被王权压在那里，动不了。
他看著那道领域一点一点逼近，像是看著死神的脚步。
十米，五米，一米————
领域吞没了他。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声音。
只是在那一瞬间，奥丁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轻。那种背负著山岳的沉重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解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里被抽走了。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
那双手正在风化。
鳞片一片一片剥落，像是秋天的落叶。皮肤干枯开裂，露出下面的骨骼。骨骼也在变脆，变白，变得像是经历了几千年的风沙侵蚀。
奥丁就这么变成了一堆枯骨，在海水中化作一蓬细碎的沙尘，随著暗流缓缓飘散————
王与王的战争终于落下了帷幕。
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是暴风雨忽然停了，像是噩梦忽然醒了。
海床的震动缓缓平息。
没有了芬里厄权柄的持续引导，地壳深处的怒吼渐渐低了下去，仿佛被安抚的巨兽。
那些积蓄了千年的应力，在释放了一部分之后，终于选择了暂时妥协。
夏弥终究没有那么疯。
她嘴上说著「关我屁事」，可最后那一刻，她还是收了力。如果奥丁再撑久一点，如果奥丁选择正面对抗而非转身逃跑，逼得她不得不继续引导那些大地深处的力量，那么此刻，日本列岛可能已经在颤抖了。
不过她终究收敛了。因为她是龙王耶梦加得，但也是女孩夏弥，她在意的人还在附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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