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团聚
江行云还真不在乎名声。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历史是胜利者谱写的。
只要你掌握了权势，给些好处，那些人就有奶便是娘了。
江行云顺利地通过关卡，出了京城的地界儿。
到了第一个县城，没住店，进了一条胡同，到了镖局的后门。
车夫跳下车敲门，两长三短，又两短三长。
很快，里面有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浑厚的男声问道：“谁啊？”
车夫道：“我，老家来人了。”
门迅速打开。
开门的汉子往马车里看了一眼，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车夫。
车夫抿唇点头。
开门的人眼睛一亮，转身往回跑。
对着正屋喊：“老家来人了！老家来人了！”
“砰！”
房门被推开。
一身道袍的宇文清出来，被门槛儿绊了一下，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宇文真随后跟出来，赶紧搀住他。
宇文清老眼含泪，殷切地看着骡车驶进来，激动地嘴唇哆嗦，哽咽难言。
十六年了！
十六年没见到女儿了！
虽然时不时地有女儿的消息，但更揪心啊。
自己疼宠长大的明珠，被囚禁了十六年，当年还为了掩护孩子逃出去，放火自焚，毁了容。
烧伤啊！
我那可怜的女儿，是受了多大的罪啊！
“琉璃，琉璃……闺女儿，爹的闺女儿啊！”
“爹！”
岳琉璃推开江行云要扶她的手，掀开车帘，跳了下去。
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对着宇文清哭喊道：“爹！不孝女回来了！”
说着，膝行着朝宇文清扑过去，“爹啊，你该死的不孝女回来了。”
宇文清老泪纵横，张嘴却喊不出声。
半跪在地上，张开双臂将岳琉璃搂进怀里。
两人无语凝噎，泪如泉涌，浑身颤抖。
原来，人悲伤到极致，真的哭不声。
江行云缓缓走过来，观察着宇文真的气色。
面色红润、中气十足，应该没被苏锦绣夺走气运。
宇文真直视着她的眼睛，抿唇坚定地点了点头。
此处无声胜有声。
江行云唇角微勾，回以一个坚定的点头。
长辈跪地上哭，他们做小辈的不能傻杵在这里，干脆都跪下了。
江行云半跪在岳琉璃的身边，拍她的背，给她顺气，让她哭出声来，别憋出个好歹。
岳琉璃猛地抽泣一声，终于能出声了。
“爹！爹！都是不孝女惹的祸，、兄嫂……”
“别胡说！”
宇文清紧急出声打断她的话，“跟你没关系，改朝换代，怎么是你一个弱女子能左右的？
以后再说这种傻话，就别管我叫爹！记住喽！”
江行云心里松了一口气。
宇文清是个明白人就好。
宇文真搀扶着宇文清，“祖父，进屋说话吧。”
宇文清想看看岳琉璃的模样，却看到一张相貌普通的脸。
知道是易容的，长叹一口气，站了起来。
想起刚才在小辈儿面前失态，还有些不好意思。
进了屋，一股热气迎面而来。
屋里点着碳炉，还烧着炕，很暖和。
宇文清关心道：“一路上冷不冷？快上炕。”
江行云扶着岳琉璃上炕，“车里挺暖和的，我不冷，母亲有些冷。”
岳琉璃坐到炕桌边，紧张地问道：“母亲、兄长、弟弟他们是怎么……”
哽咽着又说不出话来，泪如雨下。
宇文清坐到炕桌的另一边，叹息道：“都死了，都超脱了，你就不要打听细节了。”
宇文真道：“姑姑别提过去的事了，我们回忆起来也难受。”
岳琉璃哭着道：“是我、都是我……”
宇文清红着眼睛，轻声道：“他们谁也没怪你，从来没怪你。
你母亲让我告诉你，不要为无耻男人的野心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岳琉璃悲呼一声：“母亲！娘啊！女儿不孝啊！呜呜呜……”
然后抱住头，趴在炕桌上失声恸哭。
宇文清想劝。
江行云抬手阻止他，“让她痛快哭一场吧，宣泄宣泄。”
岳琉璃压抑了太久，内疚了太久，痛苦了太久，委屈了太久，都把她自己折磨疯了。
以前总是假装坚强，如今见到亲人，情绪彻底崩溃。
宣泄一下，也许对她的病情有好处。
江行云环住她的肩膀，让她知道，她现在不是孤身奋战了。
岳琉璃恸哭了两刻钟，才慢慢平静下来。
彻斯底里的哭也是力气活儿，整个人显得软绵无力。
江行云喂她喝了两杯水，吃了两粒镇定药，让她好好睡一觉。
宇文清看着熟睡的陌生脸孔，轻声问道：“她的脸是不是伤的很严重？”
江行云微微点头，“除了眼睛，其他地方都毁了，脖子、上身也几乎没有好地方。”
宇文清老泪纵横，心疼到如万箭穿心。
抽泣着道：“她从小就爱美，还不会跑，就知道往头上戴花，就知道穿漂亮衣裳。
懂事了，更注意自己的长相、仪态，随身带着铜镜……”
宇文真一下下地轻抚着他的背，也跟着默默垂泪。
他们还没看到过岳琉璃的样子呢，只靠想象就心如刀绞。
若是见到岳琉璃的模样，不知会不会更崩溃。
江行云受不了如此压抑的悲痛。
果断转移话题：“穆元帝要逼我回京，我得给他送点儿回礼。”
果然，两人都停止了哭泣，四双相似的泪眼看过来。
宇文真抹了一把眼泪，问道：“什么回礼？”
江行云道：“从江里捕鱼上来，将写好的纸条塞进鱼肚子里，再放回江里。
然后，安排百姓当众打上来，恰巧露出纸条。
纸条上就写：苏穆一代而亡，江月复辟代之。”
穆元帝姓苏，前朝是月朝，皇族姓江。
再没学问的人，也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不是什么高明的手段，但这个朝代的百姓都迷信。
宇文清赞道：“上兵伐谋，攻心为上计，很好。”
“我马上去安排！”
宇文真跳下炕，跑了出去。
宇文清摇头，“都二十岁了，还如此不稳重。”
江行云笑道：“或许，他是获得自由了，高兴而已。”
宇文清抚须点头，感慨道：“是啊，离开那个无形的牢笼，确实轻松很多。”
宇文真很快就回来了，将一张纸条递给江行云：“徐青山的飞鸽传书。”
江行云打开纸条，眉头微蹙。
穆元帝急召她回宫，苏子宸却派人冒险送信，让她千万别回去，是圈套。
他们父子俩这是玩儿的什么花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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