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老朱发疯,当堂逼死国公,震慑淮西勋贵?【求月票啊】
第345章 老朱发疯,当堂逼死国公,震慑淮西勋贵?【求月票啊】
寅时三刻,东宫春和殿。
殿内灯火通明,却静得可怕。
吕氏亲自为朱允炆整理著朝服的每一处褶皱、每一缕流苏。
她动作极慢,极仔细,仿佛这不是在为儿子穿戴朝服,而是在完成一件神圣的祭礼。
朱允炆垂手而立,任由母亲摆布。
他看著铜镜中那个头戴翼善冠、身著蟠龙袍的身影,既熟悉,又陌生。
这身衣服,他穿了多年。
但今日穿上,意义截然不同。
今日之后,他将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孙,是大明未来的皇帝。
「炆儿。」
吕氏终于整理完毕,退后两步,上下打量,眼中涌起复杂的水光。
有骄傲,有欣慰,有期盼,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患得患失。
她伸出手,轻轻抚平儿子肩头并不存在的皱褶,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惊碎什么:「今日之后,你便是储君了。」
「要记住,为君者,当持重,当仁厚,当明辨,当————果决。」
「朝堂之上,人心鬼蜮。文官有文官的算计,武将有武将的盘算,藩王有藩王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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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学会平衡,学会制衡,更要学会————用人,更要学会防备人。」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发颤:「尤其要记住,你皇爷爷————还在。」
这句话,她说得极轻,却重若千钧。
朱允炆心中一凛,重重点头:「儿臣明白。皇爷爷天威如日,儿臣唯尽心辅佐,绝不敢有半分逾矩。」
吕氏看著他恭顺的模样,心中稍安,但那股不安依旧盘旋不去。
她想起了失踪不明,生死不知的张飙。
更想起了,老皇帝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还有————」
吕氏压低声音,几乎耳语:「允熥那边————」
提到这个名字,朱允炆眼神微微一暗,但很快恢复平静:「允熥在府中养伤,皇爷爷派人「护卫」著,很是周到。」
「儿臣————会做个宽厚兄长的。」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吕氏深深看了儿子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有些话,不必说透。
母子二人静静对望。
殿外,更鼓敲过四响。
卯时将至。
该上朝了。
朱允炆缓缓跪倒,对著母亲,郑重一拜:「母妃,孩儿————去了。」
吕氏强忍著眼中泪意,扶起儿子,替他正了正冠冕:「去吧。记住,你是嫡皇孙,是我太子妃的儿子。」
「今日之后,你便是这大明————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朱允炆起身,看著母亲眼中那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期盼与嘱托,心中一热。
他忽然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抱母亲。
这个动作,在皇家礼仪中,几乎算是逾矩。
但此刻,无人看见。
吕氏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抬手拍了拍儿子的背,如同他幼时每一次出门前那样。
「娘————」
朱允炆在母亲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说:「孩儿————绝不会让您失望。」
吕氏眼眶终于湿了。
她用力点了点头,松开儿子,背过身去,声音有些哽咽:「快去吧,莫误了时辰。」
朱允炆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母亲一眼,转身,大步走出春和殿。
殿外,晨曦微露。
宫灯尚未熄灭,在渐亮的天色中,显得有些苍白。
朱允炆走在通往奉天殿的宫道上,步伐沉稳,脊背挺直。
两侧宫墙高耸,投下长长的阴影。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望向西北方向。
那里,是吴王府。
他的三弟,朱允熥,此刻应该还被护卫」在府中,无法踏出半步。
朱允熥————
那个曾经懦弱、平庸、毫不起眼的弟弟。
那个在洛阳城头坚守、在北归路上受伤、被张飙公开支持的弟弟。
朱允炆的眼神,渐渐锐利。
心中那点因为母亲而起的柔软,迅速冷却、硬化。
「允熥————」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没有兄弟之情,只有冰冷的算计:「你拿什么跟我争?」
「从今日起————」
他抬头,望向已经清晰可见的奉天殿巍峨殿顶,那里,即将决定他的命运:「你我,便是君臣有别了。」
说罢,他整了整衣冠,脸上重新挂起那温润谦和、无可挑剔的微笑,迈步踏入奉天门。
身后,宫门缓缓关闭。
将过往的兄弟情谊、母亲的泪眼、以及所有的不安与犹豫,一并关在门外。
前方,是奉天殿。
是他朱允炆,即将登上的权力之阶。
与此同时,奉天殿偏殿。
老朱已经穿戴整齐。
十二章纹衮服加身,冕旒垂珠,威仪天成。
但他并未立刻前往奉天殿,而是坐在偏殿的软榻上,闭目养神。
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和手指无意识的敲击,暴露了他内心并不平静。
「陛下,蒋指挥使到了。」云明低声禀报。
「让他进来。」
蒋𤩽悄无声息地滑入殿内,跪倒在地:「臣蒋𤩽,叩见陛下。」
老朱没有睁眼,只淡淡问道:「大朝会准备得如何了?可有异常?」
蒋𤩽心头一凛,知道皇帝问的绝不是表面上的安保布置。
「回陛下,奉天殿内外戒备已按陛下旨意,提升至最高。」
「三道查验,无一疏漏。殿顶、梁柱伏有弩手三十六人,御阶下金吾卫十二人皆已就位。殿外广场,五千京营精兵列阵完毕。」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今————未发现任何异常。宫城内外,安静如常。」
「安静如常?」
老朱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张飙呢?那疯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蒋𤩽额头渗出冷汗:「臣————尚未发现张飙踪迹。派往各处可能藏身之地的缇骑,也未传回消息。」
「哼。」
老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他倒是沉得住气。」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允熥那小子呢?在府中可还安分?」
蒋𤩽连忙道:「回陛下,吴王殿下一直在府中静养臂伤,并无任何异常举动。太医每日请脉换药,殿下也十分配合。」
「只是————前两日,高燧郡王曾想去吴王府探望,被臣手下的人————按规矩拦住了。」
老朱眼中精光一闪:「高燧?老四家那老三?」
「是。」
「看来,老四那三个儿子,跟允熥处得倒是不错。」
老朱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蒋𤩽小心翼翼道:「许是————一起在北边经历了生死,又是宗亲,难免亲近些。」
「哼!」
老朱冷哼打断,声音陡然转厉:「亲近?老四那三个儿子,你以为是省油的灯?他们怎么不跟允炆亲近?!」
蒋𤩽吓得噤声,不敢接话。
老朱盯著他,一字一句道:「蒋𤩽,你给咱听好了。」
「今日大朝会,重中之重,是立储,是定国本!」
「咱不管张飙那疯子会不会来,怎么来!」
「但绝不能让任何人、任何事,搅了这场大典!」
「尤其是————不能让他靠近奉天殿半步!」
他眼中寒光凛冽:「咱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地上、墙上、天上————都给咱盯死了!」
「若让他闯进来,若让他当著满朝文武、藩王使节的面,再闹出什么么蛾子————」
老朱顿了顿,声音森寒:「你蒋𤩽,提头来见!」
蒋𤩽浑身一颤,以头抢地:「臣————遵旨!定不负陛下重托!」
「去吧。」
老朱挥挥手,重新闭上眼。
蒋𤩽躬身退下,后背已全湿透。
偏殿内,重归寂静。
老朱独自坐著,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一下,两下,三下————
良久。
他缓缓睁开眼,望向殿外渐渐亮起的天色。
眼神深邃如古井,看不出丝毫情绪。
「张飙————」
他低声自语:「你最好————别来。」
「否则————」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只是那握著扶手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窗外,晨光破晓。
卯时二刻,到了。
该上朝了。
老朱站起身,云明连忙上前搀扶。
他摆摆手,独自整了整冕旒,迈步走出偏殿。
卯时三刻,钟鼓齐鸣。
「皇上驾到!」
司礼监太监尖细的唱喝声穿透晨雾。
老朱在仪仗簇拥下登上御阶,冕旒垂珠,衮服肃穆。
他面色沉静,目光如古井深潭,扫过殿内殿外黑压压的官员队伍。
那股无形的帝王威压,让所有人在瞬间屏息垂首。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海啸般的跪拜声,震得殿宇梁柱仿佛都在微颤。
「平身。」
老朱在龙椅上坐下,抬手虚扶。
「谢万岁!」
众人起身,按品级肃立。
文左武右,秩序井然,但空气中弥漫的紧绷感,几乎凝成实质。
老朱的目光缓缓扫过御阶下最前排的几个人垂手恭立、面带温润微笑的朱允炆。
神色平静、眼观鼻鼻观心的朱高炽。
眼神锐利、微微昂首的蓝玉。
还有低眉顺目、却掩不住眼底亢奋的方孝孺、黄子澄等人。
「今日大朝会,诸卿齐聚。」
老朱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首议国事——北伐平叛之功过赏罚。」
他顿了顿,看向兵部右侍郎:「卓爱卿,你先说。」
卓敬出列,手持笏板,声音洪亮:「臣遵旨。自齐王谋逆始,楚、周、代、谷诸藩相继作乱,北疆动荡,幸赖陛下天威,诸将用命他详细禀报了这数月来的战事经过、伤亡损耗、收复失地等情况,条理清晰,数据详实。
最后总结道:「此战,阵斩叛军两万八千,俘虏六千四百人。我军伤亡————七千有余。如今北疆诸藩乱平,边镇渐稳。」
殿内一片寂静。
这些数字背后,是累累白骨,是无数破碎的家庭。
老朱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阵亡将士,从优抚恤。伤退者,妥善安置。此事,兵部会同五军都督府、户部,尽快拟出章程。」
「是!」
卓敬躬身退下。
「接下来议功。」
老朱目光转向武将队列:「燕王朱棣,率军阻击周藩主力于真定,激战溃敌,功在首列。」
「宁王朱权,持诏震慑代、谷二藩,稳定宣大防线,功不可没。」
「信国公汤和,坐镇青州,协调各方,老成持重。」
「兵部左侍郎铁铉,指挥有度,平叛有功。」
「左副将军胡海、右副将军张翼,持密诏接管秦晋兵马,护囚北归,忠勤可嘉。」
他一一点名,语气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但每个被点到名字的人,都出列躬身,口称陛下圣明,臣等不敢居功」。
「还有」
老朱的目光,落在了文官队列中的朱允炆身上:「皇次孙允炆,代管国事,于朝议困顿之际,捐银十万,倡率百官,急公好义,心系社稷。」
朱允炆连忙出列,跪倒:「孙臣不敢!为国分忧,乃孙臣本分!」
老朱点点头,让他起身,继续道:「吴王允熥,坚守洛阳孤城,又于北归途中力战护囚,负伤不退,忠勇可嘉。」
提到朱允熥时,他语气微微一顿。
殿内不少人眼神闪烁。
【吴王————此刻还被「护卫」在府中呢!】
「至于张飙7
老朱提到这个名字时,声音陡然转冷:「查案平叛,固有微劳。然擅杀亲王,罪在不赦!待缉拿归案,另行议处!」
这话一出,文官队列中不少江南籍官员暗暗松了口气。
武将队列里,蓝玉等人则眉头微皱。
而站在藩王使节队列中的朱高炽三兄弟,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议功之后,便是议过。」
老朱语气转厉:「齐王朱榑,狂悖谋逆,虐害百姓,虽已伏诛,但罪责难逃—著,削爵贬庶,论罪再处!」
「楚王朱桢,炸堤屠城,贪墨军饷,私蓄死士—著,削爵贬庶,秋后问斩!」
「周世子朱有恸、代王朱桂、谷王朱穗等一干涉案宗亲,押解进京,待审严惩!」
每宣布一个名字,殿内的空气就凝固一分。
尤其是听到秋后问斩四个字时,许多人都心底发寒。
【这位洪武皇帝,对亲生儿子也毫不手软?】
【看来这大明的天,真的要变了!】
「此外」
老朱话锋一转,眼中寒光乍现:「逆案所涉地方官员、军中将领、乃至朝中————是否有同党、有无失察、是否包庇,著三法司、锦衣卫,给朕彻查到底!」
「有一个,查一个!有一窝,端一窝!」
「绝不姑息!」
这话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尤其是那些与江南、与藩王有过利益往来的官员,更是脸色发白,汗透重衣。
「陛下!」
就在这时,都察院御史陈杰突然出列,手持笏板,高声道:「臣有本奏!」
来了。
许多人心中一跳。
朝堂博弈,要开始了。
老朱眼皮微抬:「讲。」
「臣弹劾宁王朱权,其麾下朵颜卫副统领莫里萨,于鬼门峡押解途中遇伏身亡,朵颜卫损失惨重!此中是否有宁王调度失当、乃至————是否有其他隐情,恳请陛下彻查!」
【矛头竟直指宁王!?】
殿内顿时一静。
宁王朱权虽未在场,但其使节脸色骤变。
紧接著,兵部给事中赵德中出列:「臣附议!莫里萨之死蹊跷,且朵颜卫衣甲曾于微山湖被歹人盗用伪装,宁王摩下管理混乱,难辞其咎!」
「陛下!」
赵德中话音刚落,宁王使臣就坐不住了:「臣弹劾都察院御史陈杰、兵部给事中赵德中,污蔑亲王,其心可诛!」
「陛下,臣......」
「行了!」
老朱不耐烦地打断了其他朝臣的进言,道:「莫里萨力战殉国,其忠可嘉。朵颜卫衣甲被盗,宁王确有失察之过。」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然北疆新平,正是用人之际。无确凿证据之前,不宜妄加揣测。」
「著,遣锦衣卫赴大宁,详查莫里萨死因及衣甲被盗一事。宁王朱权,闭门思过,待查清后再做论处。」
这话看似公允,既不立刻严惩宁王以免北疆动荡,又给文官集团一个交代,更借此敲打所有藩王。
陈杰、赵德中相视一眼,躬身退下。
宁王使节暗自松气,却不敢表露。
老朱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不再纠缠此事,转而道:「诸卿,可还有本奏?」
这时,都察院御史袁泰突然出列,手持笏板,声音悲愤:「陛下!张飙此贼,不仅擅杀亲王,更于青州大堂口出狂言,说什么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人民万岁」,此等言论,简直大逆不道!动摇社稷根本!」
「其罪滔天,岂能仅以「擅杀亲王」论处?!」
「臣恳请陛下,明正典刑,将张飙及其同党,一网打尽!以正朝纲!以安天下!」
此言一出,文官队列纷纷附和:「臣附议!张飙狂言悖逆,罪不容诛!」
「其同党亦多猖狂,请陛下一并严惩!」
老朱看著群情激愤,眼神冰冷。
他知道,张飙那番人民万岁」的言论,真正触到了这些文官,乃至所有统治阶层的逆鳞。
那是比杀亲王更可怕的「思想之罪」。
「准奏。」
老朱缓缓开口,声音森寒:「张飙,弑杀亲王,散布逆论,罪在不赦。著,天下通缉,死活不论。」
「其在京同党,包括所谓「反贪局」一干人等,著锦衣卫即刻锁拿,下诏狱严审。」
「凡与其有牵连者,一律彻查!」
蒋𤩽躬身:「臣遵旨!」
文官队列中不少人露出满意之色。
然而风波未平。
「陛下!臣有本奏!」
御史陈杰再次出列,矛头直指武将队列前排:「臣弹劾颍国公傅友德、宋国公冯胜,二人身为朝廷勋贵,掌兵多年,却与逆犯王弼过从甚密!王弼被捕前,曾与傅友德在帐内密谈!」
「傅友德却隐瞒不报,此乃不忠!」
「冯胜虽未直接牵扯,但统领晋藩兵马期间,治下不严,致使晋世子轻易调兵谋逆,难辞其咎!」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傅友德、冯胜,那可是开国六公爵之二,在军中的威望极高。
弹劾他们,简直是在捅马蜂窝。
果然,武将队列一片愤然。
「陛下!臣弹劾陈杰,胡乱攀咬,请陛下明察!」
「陛下!颖国公侍奉陛下三十余年,忠心不二,绝无可能与逆臣勾结!」
「陛下,臣附议.....
」
「肃静一!」
眼见那群武将义愤填膺,要在朝堂上与文官们干起来,云明瞥了老朱一眼,连忙呵止。
很快,殿内又陷入了寂静。
但文官队列与武官队列,却依旧剑拔弩张。
「傅友德.....」
老朱看著傅友德,眼神复杂。
「臣在!」
傅友德面色沉静,缓缓出列。
冯胜亦出列,脸色难看。
老朱缓缓开口:「陈御史所言,你可有辩解?」
其语气虽然平淡,却透著某种疏离。
傅友德闻言,心中一片冰凉。
他缓缓抬头,看著御阶上那个他曾誓死效忠的君王,看著周围那些或同情、或讥诮、
或冷漠的目光。
忽地笑了。
笑容说不出来的苍凉。
「陛下。」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臣,无话可辩。」
老朱眼神一厉:「无话可辩?那就是认了?」
「臣认!臣确未报王弼来访之事。」
傅友德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但臣从未有过半分不忠之心!」
「没有不忠之心?」
陈杰冷笑:「那王弼找你做什么?他可是反贼!」
「你给咱住口!」
老朱沉声一喝,随即平静地看向傅友德:「傅爱卿,咱————只想听你一言,王弼找你说了什么?可否让你联手————对付咱,另寻出路?」
哗!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傅友德浑身剧颤。
【皇帝竟连王弼的私语都知道?!】
【锦衣卫————无孔不入!】
「陛下既然不信臣————」
傅友德惨笑:「臣愿以死明志!」
老朱闻言,满心失望,旋即目光一寒:「以死明志?好啊他忽然提高声音:「咱记得,你二子傅忠、傅春,皆在京中?」
傅友德瞳孔骤缩:「陛下————何意?」
「传旨。」
老朱冷冷道:「召傅友德二子入宫。咱要当面问问,他们可知其父与逆党往来之事!」
「陛下!!」
傅友德嘶声跪倒:「臣子年幼,与此事无关啊!」
「颖国公说笑了,下官怎么记得,国公爷世子与定远侯世子,关系匪浅啊?」兵部给事中赵德中,幽幽说道。
傅友德大怒:「赵德中!你与我结亲不成,竟敢落井下石?!」
「你胡说..
」
赵德中脸色一变,急忙扑通跪地:「陛下,臣冤枉啊!臣...
「够了!有无关系,问过便知。」
老朱语气不容置疑:「去,传颖国公二子来!」
云明匆匆而去。
殿内死寂。
傅友德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自胡海持密诏接管秦地兵权那一刻,他就知道,皇帝已经不信任他了。
如今被当庭弹劾,皇帝又是这般态度————
不知不觉间,他想起了王弼那番话【皇帝年事已高,又严于诛杀......】
【我们这些老兄弟,若不早做打算,联起手来,寻一条出路,难道真要等到刀架在脖子上,才后悔莫及吗?】
不过半柱香时间,殿外就传来脚步声。
两名少年,傅忠十五岁,傅春十三岁,皆被太监引入殿中,满脸惶恐跪倒:「孙臣叩见皇祖父————」
老朱看著两个少年,又看向跪地发抖的傅友德,缓缓道:「傅友德,你二子在此。咱再问你一次,王弼找你,所为何事?」
傅友德抬起头,看著两个儿子稚嫩惊恐的脸,又看向御阶上那张冷漠的脸。
忽然,一切都明白了。
皇帝————根本没想放过他。
召他二子来,不过是为了彻底羞辱、彻底碾碎他傅家。
「哈哈哈」
傅友德突然仰天大笑,笑声凄厉。
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站起,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大步走向殿门。
「傅友德!你去何处?!」老朱厉喝。
傅友德头也不回,走出奉天殿。
片刻。
他回来了。
双手各提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正是其子傅忠、傅春。
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啊!!」
殿内一片惊骇尖叫。
文官队列许多人吓得瘫软在地。
武将队列中,蓝玉等人霍然站起,目眦欲裂。
朱允炆脸色惨白,几乎晕厥。
老朱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傅友德竟如此决绝狠厉。
傅友德提著两颗亲子的头颅,一步步走回殿中,鲜血滴答滴答落在金砖上。
他走到御阶前,将两颗头颅往地上一掷。
「砰!砰!」
两声闷响。
傅友德抬头,看著老朱,眼神空洞:「陛下不是想要臣父子的头吗?」
「臣,给您送来了。」
老朱脸色铁青,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何遽————尔忍人也!」
傅友德惨笑:「忍人?陛下逼臣至此,还怪臣忍心?!」
他从袖中缓缓抽出一把匕首。
「陛下不过欲吾父子头耳」
话音未落。
傅友德反手一刀,匕首深深刺入自己咽喉。
「噗一血如泉涌。
这位六十三岁的开国公,大明开国名将,身躯缓缓倒下。
倒在两颗亲子头颅之旁。
三具尸体,血泊相连。
满殿死寂。
唯有血腥气弥漫。
老朱坐在龙椅上,看著傅友德的尸体,看著那两颗稚嫩的头颅,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握著扶手的手,青筋暴起。
良久。
他缓缓开口,声音干涩:「傅友德————狂悖弑子,自绝于天。」
「念其多年战功————留其全尸。削去爵位,家产充公。」
「其家属于女————分徙辽东、云南。」
顿了顿,又看向早已瘫软在地的冯胜:「冯胜,削爵贬为庶民,即日离京,回祖宅养老,无旨不得返。」
冯胜以头抢地,老泪纵横:「臣————谢陛下隆恩——
满殿文武,噤若寒蝉。
尤其是蓝玉、常升等淮西勋贵,肝胆惧震。
他们本以为,这次大朝会的开端是朱允炆立储,没想到,竟是老朱发疯。
【陛下这是————为朱允炆铺路吗?】
【以杀鸡儆猴的方式————震慑淮西勋贵?】
却听老朱又平静而淡漠地道:「今日朝会,重在国事。」
「然,国之根本,在于钱粮。郁新,国库空虚之事,筹措如何?」
户部尚书郁新连忙出列,声音激动:「回陛下!托陛下洪福,赖百官同心,更仰赖皇次孙殿下以身作则、倡率捐输,国库空虚之困已得缓解!」
他展开奏章朗声宣读:「自陛下下旨筹款以来,朝廷共收到各方捐银五百七十万两!粮八十万石!」
「其中皇次孙殿下捐银十万两,倡率在前!满朝文武踊跃响应,共捐银七十万两!」
「而江南士民,感念朝廷恩德,体恤国家艰难,在皇次孙殿下奔走四方之下,慷慨解囊,共捐银,三百万两!粮五十万石!」
【三百万两】四字一出,满殿哗然。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朱允炆。
震惊、羡慕、嫉妒、深思————
朱允炆垂首恭立,心中澎湃。
【果然,三百万两,已为我敲开君临天下的窗户......】
【接下来,就看方先生他们了.....】
却听郁新继续道:「江南士民直言,此举实因感念皇次孙殿下仁德,深信唯有殿下承继大统,方能广开文治,重用贤良,使天下归心!」
话音方落方孝孺大步出列,跪倒御阶前,声音清朗激昂:「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储君之位关乎国本千秋!」
「皇次孙殿下朱允炆,仁孝聪慧,德才兼备,更于国难之际毁家纾难,倡率捐输,感召天下此乃大仁大义大德!」
「今北疆初定,国库充盈,正是正位东宫、以安天下民心之大好时机!」
「臣冒死恳请陛下,顺应天意,俯从民心,立皇次孙朱允炆为皇太孙,正位东宫,以固国本!」
「臣附议!」
黄子澄紧跟著跪倒。
「臣附议!」
卓敬亦出列。
「臣等附议—
文官队列中,超过七成官员陆续出列跪倒。
声浪如潮。
朱允炆强压激动,跪倒谦辞:「孙臣年幼德薄,不敢当此大任!恳请皇爷爷另择贤良!」
老朱看著跪倒的大片臣子,看著惶恐」的朱允炆,眼中风暴酝酿。
他缓缓转移目光,看向那群淮西勋贵,尤其是蓝玉、常升等人。
殿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屏息等待。
只要那群淮西勋贵表态,朱允炆就得到了满朝文武的支持。
「臣,附议!」
常升暗牙一咬,率先站了出来。
身后的淮西勋贵,瞬间骚动。
虽然傅友德父子的死,冯胜的被贬,让他们对那群文官,深恶痛绝。
但他们知道,皇帝已经做出了选择。
再挣扎也无用。
只见蓝玉淡淡瞥了常升一眼,随后上前一步:「臣,蓝玉...
」
「报!」
就在这最关键一刻,殿外突然传来凄厉惊呼。
一名锦衣卫千户连滚爬入:「陛下!天上有妖物!!正朝奉天殿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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