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首席执政
宁梧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车窗外。
一路上,他们经历了足足七道不同级别的核查关卡。
这些关卡可不是简单的看一下证件或者拉个横杆。
从最基础的瞳孔,指纹,血液DNA比对,到深层的灵力波段共鸣,再到繁琐的灵魂频率筛查。
甚至有一道关卡,是直接通过一面巨大的有品阶的道具来进行的。
“规矩还挺严。”
宁梧靠在椅背上,随口评价了一句。
对于他来说,这些安保措施其实也就是个形式,真要硬闯,这些东西拦不住他。
但他今天不是来砸场子的,自然也就非常配合地走完了全套流程。
秦雪瑶把着方向盘,神色平静:“习惯就好。这里面坐着的,是整个大夏的关键。越是核心的地方,越不能讲人情。”
越野车最终停在了一栋造型古朴,甚至有些低调的灰白色大楼门前。
大楼隐藏在一片郁郁葱葱的古树林中,如果不是跟着秦雪瑶,宁梧甚至会以为这只是一处普通的机关办公小楼。
两人下了车,在两名面无表情的黑衣近卫的引领下,走进大楼,踏入了一部完全由不知名沉重金属打造的独立电梯。
电梯没有按键,只有一块视网膜扫描仪。
“叮”的一声轻响后,电梯并没有往上,而是传来了一阵非常平稳却持续了很久的失重感。
“在地下?”宁梧挑了挑眉。
“最安全的地方,永远不在天上。”秦雪瑶简单地回了一句。
电梯门再次平稳地向两侧滑开。
呈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条并没有多长,铺着灰色地毯的走廊。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简简单单的木门。
打开门,里面是一个面积并不算太大的房间。
几排装满了实体书籍的书架,几盆长势一般的绿植,以及房间中央,一张宽大的办公桌。
房间里的光线刻意调得有些暗,只有办公桌上的一盏台灯亮着柔和的暖光。
在那片半明半暗的阴影中,正安静地坐着一个人。
宁梧的目光顺理成章地投了过去,随后,他的眼底闪过了一抹惊讶。
那人穿着一身干干净净的纯白色绸衫。
在宁梧贫乏的历史知识里,他还是知道一点的。
在大夏几百年前那场导致旧朝覆灭的动乱之前,历代的大夏皇帝,为了彰显九五之尊和皇权天授的压迫感,向来都是以穿深邃威严的黑龙袍为正统。
而到了新时代,大夏议会建立,为了与过去那种独断专行的封建皇权做出切割,议会的高层们定下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历任的首席执政,在正式场合必然是一身清一色的白衣。
不绣龙凤,不沾玄黄。
但让宁梧感到惊讶的,并不是这身白衣。
而是穿着这身白衣的人。
随着宁梧和秦雪瑶的走入,那人从办公桌后的阴影里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面容也随之在台灯的暖光下清晰了起来。
竟然是一个女人。
而且,是一个看上去非常年轻,非常标准的古典东方美人。
墨黑的长发简单地用一根木簪绾在脑后,眉眼温润如水,五官柔和,没有攻击性。
如果在大街上遇到,宁梧大概会觉得这是哪个大学里教古汉语或者古典乐器的年轻女老师。
但这里是大夏最高权力的中枢。
“好久不见,秦圣者。”
秦雪瑶上前一步,行了一个大夏军方的扶胸军礼。
“好久不见。首席。”
打完招呼后,女人的目光非常自然地从秦雪瑶身上移开,落在了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正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宁梧身上。
四目相对。
她没有因为宁梧这种多少有些散漫和不讲规矩的站姿而感到被冒犯,反而是眉眼微微弯了弯,淡然一笑。
“你就是乾云城的大英雄,昨天晚上在帝都郊外战胜了穷奇,拯救了帝都的那位传奇人物,宁梧?”
她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两人面前,非常自然地伸出了那只洁白的手。
“初次见面,我是殷浅。”
宁梧看着伸到面前的这只手,有些不适应这种过度随和的开场白。
但在短暂的错愕后,他还是抽出了插在兜里的右手,和对方轻轻握了一下。
“宁梧。”
他点了点头,简单地报了名字。
松开手后,殷浅看着宁梧那依然残留着几分诡异神色的眼睛,忍不住抿着嘴,轻笑了一声。
她走到旁边的茶水台,一边动手烧水洗茶具,一边背对着宁梧,调侃道:
“怎么?是不是觉得......能坐在这个房间里,掌控着整个大夏方向的人,应该是一个满脸褶子,老气横秋,而且成天板着个脸的白发老头?”
她把洗好的茶具摆好,转过身,略带揶揄地看了宁梧一眼。
“再不济,就算是个女的,也得是一个气场全开高高在上的铁血女帝?”
被人家如此直白地戳穿了心思,宁梧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尴尬的。
“啊......”
他摸了摸鼻子,十分坦然地找了张单人沙发坐下,两腿一交叠。
“你要这么问的话,那确实是有点儿。”
他摊了摊手,也是实事求是。
看到宁梧这么随便,一直站在一旁的秦雪瑶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虽然知道这小子平时说话就没个把门的,但当着首席执政的面这么点评,放眼整个大夏,估计也就他独一份了。
不过,殷浅却并没有因为宁梧的冒犯而动怒。
她端着两杯泡好的清茶走过来,一杯递给秦雪瑶,一杯放在宁梧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她自己也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双手捧着自己那杯茶,姿态很放松。
氤氲的茶香在房间里散开,让人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舒缓了下来。
“这并不奇怪。”
“大夏虽然已经推翻了旧朝数百年的历史,但有些东西,是很难改变的。”
“对于高位者的敬畏,对于皇权的刻板印象,一直都很难从大众的潜意识里根除。”
“人们总是习惯性地认为,拥有最大权力的人,就必须得有一副让人不敢直视的面孔。”
“必须要神秘,必须要威严,必须要让人害怕。”
“因为只有害怕,才会服从。”
“所以,你刚才有那种猜想,是理所应当的。”
“其实,这么多年来,不仅是我,历任的大夏首席执政,都非常默契地选择了一个做法。”
“那就是:不在公众面前露面,不接受任何形式的个人造神宣传,不让自己的姓名和外貌深入人心。”
宁梧喝了口茶,微微点头。
这确实是个事实。
在这之前,包括他在内,外界对这个位置的了解,仅仅只停留在“首席”这两个冰冷的字眼上。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殷浅问道。
宁梧想了想,随口答道:“为了安全?或者保持神秘感方便办事?”
殷浅摇了摇头,她的神色稍微认真了一些。
“安全只是附带的因素。”
“真正的原因是,我们想要改变大家的这个观念。”
“过去的几千年里,大夏的老百姓习惯了仰望那个坐在龙椅上,穿着黑底龙袍的皇帝。”
“只要皇帝一句话,无论是圣明还是荒唐,天下都会盲目地遵从。”
“但是,如今的议会,和过去的大夏朝廷,从来都不是一回事。”
“首席执政,也和过去的大夏皇帝,完全是两个概念。”
“如果让老百姓把所有的希望和敬畏,都寄托在某一张脸,或者某一个具体的人身上。那是非常危险的。”
“大夏需要的,是一个永远能够冷静运转下去的制度。而不是取代过去大夏皇帝的一个新的别的什么。”
“受教了。”
宁梧点了点头。
殷浅莞尔一笑。
“你能理解就好。其实今天请你和秦圣者过来,除了想当面感谢你在乾云城和昨晚所做的一切,更重要的,还是为了‘今宵’的事情。”
殷浅把话题从闲聊切入了正轨。
“夏院士昨晚跟我通过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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