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6章 长途奔袭
老伍喊话后对方短暂沉默,似被吓住了,就在矿井这边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老伍准备趁机提条件时,蓦地火光大作,对方猝然发起新一轮进攻!
毫无防备之下又倒下一名保安和一名矿工,老伍真的急了,举着电喇叭咆哮道:
“信不信我玩真的?!我这边一按电开关,五秒内爆炸,一分钟内矿井全塌,五分钟内……你们惦量惦量,惦量惦量!”
对方又短暂沉默,这回老伍等人吸取教训不敢松懈,均屏着呼吸严阵以待。
隔了半分钟左右——或许没有但时间显得格外漫长,对面终于传来声音:
“你回头看矿井,瞪大眼睛看清楚。”
老伍暗想矿井每天看八百遍了,有啥好看?但对方这么说肯定有用意,便依言转身并且警告保安、矿工们加紧戒备,别被钻了空档。
矿井门口及深处都亮着灯,里面隐隐传来轰隆隆的钻机声和轧轧轧升降机运转声,中间还夹杂矿工粗豪大气的吆喝声,看起来一切如常。
没啥情况啊,老盯着干嘛?
老伍迷惑地眨眨眼正待举电喇叭喊话,突然间意外发生了:
矿井内外所有的灯全部熄灭,与此同时钻机声、升降机声等也倏尔消失,只有被困在矿井各部位的矿工惊慌失措的呼救声!
老伍震惊惶乱得险些跳起来: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矿井保持24小时通电是最基本的安全准则,因为地面人员不可能知道井下有没有人(肯定有),每个矿工在什么位置,况且作为半封闭环境其通风、呼吸和代谢完全依赖于电力系统,另外矿井挖得越深越不可避免有地下涌水,断电会导致水泵停转,地下水迅速淹没巷道、设备甚至整个矿井。
为此所有矿井包括偷挖盗挖矿井在保障供电方面都会采用极其严格的供电保障措施,一方面至少保证两个独立的电源线路,万一其中一路电源因故障断电,另一路自动、无延迟地投入运行;另一方面备用柴油发电机组,倘若两路外部电源都发生故障,自动启动大功率备用柴油发电机为通风、排水、提升等最重要的负荷供电;除此之外还要配备不间断电源用来监控系统、通信系统和应急照明提供短时电力,确保电源切换期间关键系统不中断。
不管哪个老板都不可能在电力保障上省钱,除非不想干了。
明明做到万无一失,怎么……怎么出了意外?
老伍之所以跟在老板后面十多年混到保安队长,脑瓜子还比较活,当即想到两个问题:
多重备份的电力系统恰好在此节骨眼上断掉,显然出了内奸;
断电后无法启动自爆装置,同归于尽的王牌没了!
无论哪个问题都让老伍抓狂,然而此时根本失去继续抗衡的资本,等打到弹尽粮绝束手就擒还不如……
老伍眼珠一转低声喝道:
“兄弟们顶住!我到后面看看,多叫些人过来帮忙。”
遂趁着双方激烈交火之际从紧急逃生通道溜之大吉,也躲进茫茫深山内腹。
又隔了十分钟,吴育贵率队攻下最后一道防线,控制住矿井要害,至此累计击毙负隅抵挡的保安、矿工六人,重伤两人,轻伤和俘虏忽略不计。
旋即下令恢复电力系统,让困在井下的矿工及时转移到地面——
之所以发生突然断电,老伍猜得不错就是出了内奸,因为负责矿井电力的技术人员便是卢卫国的高中同学,长期被限在荒无人烟的山里苦闷得要命,早就不想干了,但又怕贸然离开家人遭到报复,为此经常与卢卫国通电话商量对策,今夜正好解脱,还有立功表现呢。
就在等矿工转移的工夫,市刑警支队长屈树升亲自率的后援小组也抵达矿井,先将所有涉案人员即矿工、被俘的保安以及值班的技术人员连夜移送到商宇市局,然后派精锐小分队沿着紧急逃生通道追击,“遇林莫入”,只要碰到密林就折回,最后商量如何处置这个已深入明山内腹、将要触及金矿主脉的矿井。
“等矿工全部上来,彻底断电后不出十个小时,矿井百分之八十以上区域将全部被地下水淹没,那些矿机设备、设施、器械等等,在水里泡上几天就没用了,不过……”
吴育贵拧着眉头道,“那点成本与偷挖盗挖金矿的收益相比不值一提,顶多制造些麻烦周折罢了,因此问题在于到底能不能炸矿?”
屈树升道:“我专门就此问题向矿业方面专家做过了解,答复是爆炸对山脉和明山主矿的危害被有意无意扩大了,实际上在矿井钻挖过程中如果遇到特别坚硬的石层或特殊结构,也会局部使用爆破技术,试想矿井深处搞爆破都没事,我们在外面炸怕什么?”
“但炸到什么程度不碍事呢?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吴育贵还是担心。
屈树升考虑的角度却不一样。
此时吴育贵数百公里长途奔袭,一举铲除偷挖盗挖矿井已立下大功,炸不炸矿对他来说无所谓,炸则锦上添花,不炸似乎更稳妥些。
屈树升可不甘心呐,他被朱家仁作为幌子打发到杏林成功吸引各方注意,才让吴育贵有机可趁,问题是论功行赏时打掩护不算数,必须要有实实在在的成绩才行。
炸矿似乎别无选择。
屈树升摊开明山矿区的航拍图,以铅笔画出主矿轮廓,再圈了圈目前大队人马所在位置,拿了把尺子丈量后道:
“吴队算一算主矿与这里直线距离多少公里?盗挖矿井方向偏北向西,号称离金矿主脉很近实际上起码相距五六公里……”
“五六公里很近了!”吴育贵道。
“那是大山深处,得一寸寸地挖钻,吴队!”屈树升道,“所以……”他用铅笔在矿井前端位置划了道杠,“我们只炸二十米,而且分段炸,无论震波、冲击波都不可能影响到主矿。”
“炸二十米能达到效果?”
吴育贵狐疑道,不过这等事只能现场决策,万万不可向领导请示,否则就是没有责任意识、不敢担当的表现。
旋即与市里矿业专家、学者联系,大致测算后都认为以矿井的深度爆炸后可形成数百吨重的碎石,若想重新打通需要动用大型机械起码也得好几个月!
矿井深处虽然没受爆炸影响,但矿机等机械设备浸泡在污水长达半年以上肯定都毁了,就连坑道恐怕也松软剥落得不成样子,无法正常使用。
“行,那就从井下二十米开始炸,然后与主矿区那边电话联系,没影响继续向外炸个稀巴烂!”
吴育贵终于同意。
饶是如此还是折腾了两三个小时,因为要及时剪断、拆除原先埋设的强力烈性炸药,防止爆破时引起连锁反应,那跟老伍威胁的同归于尽有啥区别?
然后再小心翼翼实施分段爆破,每进行一步就紧张地与明山矿区联系,再三确认没问题才继续,直到天亮才完成所有工序,将矿井口封得严严实实。
消息传开后,高涛镇震惊!
杏林县震惊!
商宇市震惊!
所有声音不约而同集中于一点:你他么的来查卢家大院案,跑到明山炸矿井干什么?
上午十点整,屈树升代表专案组出席杏林县委书记江常景主持的常委扩大会——吴育贵本来就没露面,现在自然无须应付,依然守在矿井那边处理善后。
县委常委们绝大多数铁青着脸,气势汹汹围攻屈树升:
专案组撇开卢家大院案不管,也无视地方管辖权,没有任何手续的情况下到矿区深处炸矿,到底谁的指示?得到哪个批准?
偷挖盗挖矿井虽然属于犯罪行为,但关系到明山主矿井安全,未经相关部门勘测评估就贸然炸掉,出了问题谁负责?现在不出问题,不代表将来不出问题!
盗采金矿罪不可赦,保安、矿工都是无辜的,不分青红皂白见人就杀,真正的罪犯却逃之夭夭,这不是草菅人命么?
江常景虽没参加围攻,却一直阴沉着脸,加之会议室外人影幢幢明显调集了不少干警,且有意无意将跟随屈树升来的市刑警队干警分隔开来,两三个围一个,气氛剑拔弩张。
显然倘若屈树升拿不出合理解释,很可能要被杏林县委扣押下来!
急了,真急了。
都急了。
现在已经到了图穷匕现的时候,是的,一不小心酿成这么惨重的损失,守土有责呀,必须给相关方面、相关人一个交待。
屈树升不慌不忙出示了几张照片,一张是堆积如山的矿石,一张是被重型卡车碾得坑坑洼洼的烂泥地,一张是凌晨三点被截住的运输矿石的卡车。
“事情很明显,卢家大院被强拆并发生血案,与偷挖盗挖矿井直接相关!”
屈树升道,“矿井盗挖量越来越高,加重卡车对路面破坏,反过来导致运输极其困难,大量矿石积压,因此拆掉卢家大院、打通高涛镇到金砂滩矿区的道路势在必行……”
县正法委书记杨顺龙打断他的话,指着他鼻子道:“毫无根据的臆断,你有证据?你有人证、物证?哪个告诉你修路为了运矿石?”
屈树升徐徐道:
“矿井抓获的所有人员连夜押到市里审讯,最迟中午便有初步报告……”
县常务副县长徐克勤又打断道:
“严刑逼供的审讯结果不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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