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9章 明修栈道
两天后,蓝京在三环某个隐秘的四合院民居约见一位神秘客人——
陇剧著名旦角,卢璐。
如方婉仪所说,卢璐此次跟随陇剧团进京参加汇演,这也是建国以来陇剧首次进京,意义非凡,影响巨大!
这当中既有蓝京主导下的省正府对地方传统戏曲的大力支持,也靠燕慎明里暗地打招呼,另外方婉仪也动用演艺圈影响做了工作,几下相结合也获得这样宝贵的机会。
参加国家级、代表最高水平的汇演,作为旦角的卢璐应该抓紧时间排练,精雕细琢每个细节,争取在舞台发挥最亮眼的表现吧?
但哪有跟蓝京见面重要!
没有省长这座靠山,一切荣誉和辉煌皆为虚幻,相比之下汇演算得了什么?正如华国足球队参加世界杯,出线就是胜利,还能奢望拿什么奖项?
此次卢璐带了两瓶红酒请蓝京品尝,他才知道卢家大院自民国起就是商宇地区颇有声望的红酒经销商,生意最兴旺时每月销售数以吨计,后来家族从发展角度考虑将生意辗转到碧海,故而在陇山反而默默无闻。
“这款CantillonDrogoneLambic出自法维莱酒庄,在寸土寸金的勃艮第地区拥有130多公顷葡萄园,而且几乎集中于著名的金丘区,四分之三属于特级葡萄故而酿的美酒格外出色!”
卢璐一边动作娴熟地为蓝京斟酒,一边介绍道,“您瞧酒色是淡石榴红,我来之前已经醒酒2个小时,再用Aveine设置6小时,所以闻起来有藏香和檀香的高级木质香气,混合草本、黑李子、黑莓等香味,入口酸度高,有细沙状和强度,酒体紧致,属于高卢酒庄经典传统的严肃、深邃、结构宏大风格。”
蓝京轻轻呷了两口,果然如此,微笑道:
“难怪内行都说喝红酒跟游览沙都石窟一样都需要解说,不然根本品尝不出蕴含的文化和意境,来,再说说那瓶。”
“那瓶CabernetSauvignon出自大名鼎鼎的石脊酒庄,座落在新西兰奥克兰葡萄产区的怀赫科岛,”卢璐又为他斟了浅浅小半杯,“从第一代除草机出现后,酒庄数百年没用过除草剂,其酒庄葡萄园坐落在朝北的山谷中,四周环山,阳光充足,遮天蔽日,土壤富含镁元素,是种植波尔多葡萄品种的理想土壤,每年葡萄经人工采摘后运到酿酒厂,在不锈钢桶中发酵,使用传统篮式压榨机,再将葡萄酒转移到橡木桶进行乳酸发酵,之后陈酿12个月后进行过滤……”
“跟陇剧一样,传统文化就是艺术。”蓝京道。
卢璐娇笑道:“是啊,很繁琐很考究的工序,它是深宝石红,我也事先醒酒2个小时,香型是薄荷香气加上挥发性酸味道,融合木质香、草本、话梅,入口细腻轻盈,伴随醋栗、黑果香等元素,细节精致,复杂,深邃,口感丝滑,状态十分稳定的款式。”
“好,我注意到两瓶红酒都使用‘深遂’,为什么?”蓝京问道。
“因为都是贮藏二十年以上的年份酒啊,”卢璐道,“红酒贮藏不是白酒只要恒温恒湿那么简单,每隔段时间就要将贮酒的橡木桶调整位置,以便让红酒接触不同区域的橡木,更好地融入木质香味;橡木桶陈酿期结束后装瓶,要水平置于专业瓶储箱里,还得更低的温度和更稳定的环境以便极其缓慢的还原反应,酝酿出瓶内陈年产生的三层香气如皮革、蘑菇、泥土等。”
“太精密讲究了,我觉得红酒比白酒奢侈。”
蓝京微笑道。
“但蓝省长值得拥有。”
卢璐略带顽皮地笑着说,又下意识吐吐舌头,这个动作再度撩动他的心弦,真的好像好像昔日的莫小米!
他赶紧收敛心神,问道:
“卢家大院的事彻底了结么?”
这是省长第二次表示关心,可见听到些风声。
此前郭安民汇报说“诉求部分已基本到位”,即经济补偿方面在朱家仁“从快从急不惜代价”原则下已经平息,但涉案部分相当麻烦,警方没找到卢家太爷爷身死的任何痕迹,只能定性“失踪”而非命案;卢家大院强调三条人命,镇正府认为即便太爷爷失踪与强拆有关,后两位死于基础病和意外,不能归咎给正府。
所以撤职、降级、开除、调查了县镇两级一大批干部,有关方面却始终在人命问题上没松口。
最后则是强拆责任,镇正府声称以外包方式将拆迁任务给了镇建筑公司,期间镇里从没指示或暗示可以强拆,因此责任完全在建筑公司,问题是公司连老板带伙计总共五个人,目前均外逃下落不明。
在卢家大院看来案子悬着是有后患的,钱拿得也不安心,因为是非曲直并没有得到甄别,各级正府完全冲着省长面子,害怕事态进一步扩大才草草妥协了事,将来蓝京调到别处呢?极有可能反攻倒算,就算把钱索要回去也不是不可能。
那帮家伙有啥事情干不出来?!
所以卢璐每次回商宇都厚着脸皮找朱家仁,也先后好几次与郭安民联系过,他俩态度都很好,可毕竟高高在上,案子调查工作始终推不动。
如今朱家仁被推荐为副省长提名人选,京都方面大概率会批准,一旦调到省里,商宇市委那边就指望不上了,别说卢璐急得上了火,就连郭安民也觉得省长进陇遇的第一桩事就烂尾确实说不过去,前几天有意无意在蓝京面前飘了半句:
“商宇地方势力太盛,家仁书记提拔后恐怕更没人压得住……”
就这半句引起蓝京警觉。
到郭安民的级别身份,若非不得已情况,一般在大领导面前只说基层同志的好话,不说坏话。
因为好话坏话都有可能传到当事人耳里,对自己将来或许产生微妙的化学反应。
正是抱着了解情况的心理,当然卢璐那张白净净、俏生生、娇媚无尽的脸也有一定影响,蓝京遂答应在京都见面。
卢璐道:
“蓝省长慢慢喝,我慢慢说,今天反正有的是时间,又没外人,我索性一五一十讲透彻……”
高涛镇修路到金砂滩名义上想打着观光旅游幌子吸引淘金客,借机开发金沙滩房产、餐饮、服务等产业,实际上此事并没有那么简单,试想明山矿区管委会是直属省国资委的正厅级单位,小小镇正府吃了豹子打擦边球?
显然得到商宇市、杏林县相关领导暗中支持,甚至怂恿!
况且高涛镇经济发展状况较差,杏林县的情况蓝京亲眼见过,县城破旧杂乱,总体感觉很象朝明扩大版的乡镇,甚至有所不及,如此糟糕的经济底子居然开发金砂滩观光产业?
无异于痴人说梦。
那么高涛镇修路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呢?卢璐揭开谜底,为了打通商宇地方势力在明山偷挖的金矿矿井!
听到这里蓝京大为震惊,拍案道:“胆子不小啊,金矿属于国有资产,地方居然敢偷挖,抓到了起码十年以上!”
卢璐冷静地说:“向蓝省长汇报,偷挖金矿在明山由来已久,而且不止高涛镇这边一个矿井……”
几十年来围绕明山金矿不知有多少个偷挖的小矿井,股票存在“老鼠仓”,矿区也存在“老鼠井”,虽然偷挖的不是主脉,产量、品质均远远不及,但金矿石运到外面也能卖不少钱,长此以往积累下来则是一笔惊人的财富。
“明山矿区管委会有失职之嫌,故意不作为还是内外勾结?”蓝京道。
卢璐道:“明山矿区太大,也确实多少有内奸,偷挖的矿井采取打游击战术,有大检查就把矿井封了暂避风头,根本管不过来;另外管理成本高,把那些家伙逼急了就炸矿同归于尽,肯定会波及主脉矿井……”
全世界金矿除非地理位置极为偏僻,或多或少都存在偷挖盗挖的情况,只要不过分,矿区方面通常睁只眼闭只眼,因为偷盗挖的时间久了也兼管理的活儿,一旦发现有新人企图新挖矿井便会阻止、举报。
然而,怎么可能不过分呢?人心贪婪总是无穷无际的。
高涛镇金砂滩有一条密道通往明山深处,早年经高人勘探,在山谷某个位置挖了条矿井堪堪擦到金矿脉边缘,自此历经多年(可追溯至少二十年),那个矿井越挖越深、越挖越大,原来简陋崎岖的山道已不能满足小背篓式的运输需要。
由此才有高涛镇假装开发金砂滩的修路之举,原来打的如意算盘是,等路修好了再以资金不足为借口暂停观光旅游计划,那条路就专供偷挖的金矿石运输之用了。
本来就没影儿的事,试想高涛镇怎拿得出批复文件、规划方案等东西?完全是忽悠老百姓。
同理财正没预算,以后也不会补预算,高涛镇本着节俭原则能省则省,才有企图低价逼迫卢家大院搬迁,说服不成恼羞成怒之下强拆并酿出血案。
事后市县两级党委要求高涛镇“兜底”倒好办了,今年临时垫的款项明年还能补足,因为开支有了名目嘛,“根据领导指示”,来年费用列支捧到哪一级都得认账。
“所以处理处置的那批干部真是替罪羊,真正利益集团主使躲在幕后!”
卢璐恨恨道,眼里闪动着可怜楚楚的泪花。
(https://www.shubada.com/109579/41990441.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