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谋划
杜若薇从宫里回到丞相府一进自己寝房，就狠狠摔了桌上的茶盏。
“贱人！都是贱人！”
她死死克制住的高傲再也支撑不住，精心描画的眉眼因为愤怒而扭曲。
“姜雪晴那个装模作样的东西，也敢跟我耍心眼，还有那个孟娆，不过是个下贱医女，仗着几分旧情和医术，竟敢爬到殿下床上去，殿下还护着她！”
一想到晨间在东宫看到的景象，杜若薇就觉得像有无数根针扎在心上，又痛又恨。
“薇儿，这是怎么了？谁又惹我的宝贝女儿生气了？”一个温柔的女声在门口响起。
杜若薇抬头，看见母亲杜夫人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身后的嬷嬷迅速地关紧了房门，警惕的隔绝了房内的声音。
丞相嫡女，在外只能是高贵有礼的。
杜夫人年近四旬，保养得极好，肌肤丰润，眼角只有几丝浅淡的纹路。
她穿着绛紫色绣金牡丹的锦袍，发髻高挽，插着赤金点翠钗，眉目间与杜若薇有五六分相似，却更多了岁月沉淀的威严。
“娘！”杜若薇眼圈一红，所有的委屈和愤怒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她扑进杜夫人怀里，将宫里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娘，那个孟娆绝对不能留！”
杜若薇抬起头，抓住母亲的手，指甲几乎都要掐进去。
“姜雪晴是个侧妃，说破天也就是个妾，我再怎么也能压她一头，翻不了天，可孟娆不一样，殿下对她分明还有旧情，她现在没名没分都敢这样，万一……万一大婚后殿下心软，给她个名分，那还得了？”
这才是杜若薇最不能接受的地方。
她可以容忍一个家世不如自己，需要仰自己鼻息的侧妃姜雪晴，甚至可以容忍顾鹤白未来有别的女人，但她绝不能容忍一个让顾鹤白特殊对待的旧人存在。
当年的事情京中谁人不知？
人人都以为孟娆得了太子厌弃，可结果呢？
杜夫人静静地听着女儿的哭诉，看着她因嫉恨而有些扭曲的娇美容颜，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女儿还是被家里宠得太过了些，沉不住气，喜怒太过形于色，在深宫里，光有家世是不够的。
但女儿这番话，却句句说在了她心坎上。
太子对孟娆的态度，宫里早有风言风语，她安插的眼线也回报过不同寻常之处。
如今看来，绝非空穴来风。
一个能让太子在即将大婚的档口，不顾未来正侧二妃颜面也要维护的女人，绝不能留。
“娘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杜夫人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狠绝，“你放心，娘不会让任何人，挡了我女儿的路。”
她沉吟片刻，眼中闪过精光，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三日后，东宫要办一场婚前宴，那是个好机会。”
杜若薇抬起头，眼中燃起希望：“娘，您的意思是？”
杜夫人凑近女儿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几句。
杜若薇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但随即又闪过一丝疑虑：“这……能成吗？会不会太明显了？”
杜夫人冷笑一声，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傻孩子，在那种场合，众目睽睽之下，只要‘意外’发生，她就百口莫辩，届时，不用我们动手，自然有人容不下她。”
杜若薇恍然大悟，仿佛已经看到了孟娆被踩入泥沼的惨状。
“女儿明白了，还是娘想得周到。”
她依偎进母亲怀里，骄纵的眉眼恶毒又得意。
翌日，太医院内。
孟娆正在太医院整理一批新到的药材名录，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抬眼一看，是皇后身边一位姓严的嬷嬷过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低眉顺眼的小宫女。
严嬷嬷脸上带着程式化的笑容，眼神却像尺子一样，上上下下将孟娆打量了个遍。
“孟顾问，皇后娘娘召见，请随老奴走一趟吧。”
孟娆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昨日才经历东宫那场闹剧，暗卫的警告也言犹在耳，今天皇后宫里的人就来了。
这时间点，非免太过巧合。
只怕不是问罪，就是有更麻烦的事情要找上她了。
她面上不显，从容地放下手中的名录和笔，看向严嬷嬷，微微颔首。
“有劳嬷嬷带路。”
一路无言，穿过重重宫阙，踏入坤宁宫的殿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熏香味道，让人感觉有些透不过气。
皇后端坐在凤椅上，身着宫装，头戴珠翠，雍容华贵。
她打量了孟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像是闲话家常：“孟顾问近日协助打理东宫医药事宜，甚是辛劳，太子大婚在即，事务繁杂，真是有劳你了。”
孟娆不知皇后目的，谨慎地回答：“臣分内之事，不敢言劳。”
她倒是素来让人挑不出错处，只可惜啊。
皇后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笑了笑。
她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拨弄着盏盖，状似无意的开口。
“三日后，东宫设宴，款待宗亲，也算是大婚前的预热，这宴席之上的饮食、酒水，乃至熏香药材，都需格外仔细，万万不能出任何纰漏。”
她放下茶盏，看着孟娆身上，倒似颇为信任。
“孟顾问医术高明，心思缜密，本宫思来想去，此事交由你来负责查验把关，最是妥当不过。”
孟娆捏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这差事听着风光，实则是个烫手山芋。
宴请的都是皇亲国戚，朝廷重臣，任何一个人出了问题，她都难逃干系。
更何况，暗卫才提醒她要小心皇后和丞相府，转头皇后就把这么敏感的差事交给她，要是出了什么事，她难逃罪责。
“娘娘，此事关系重大，臣人微言轻，恐难当此重任，是否请太医署……”
孟娆面上闪过为难。
她不蠢，自然也不会欢欢喜喜的接了差事。
“诶——”皇后轻轻打断她，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孟顾问不必过谦，你的本事，本宫是知道的，若非信得过你，本宫也不会将如此要紧的事交托于你。”
她身体前倾，看着孟娆，语气加重：“这场宴席，关乎东宫体面，有你把关，本宫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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