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维护
姜雪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像一张精致面具骤然碎裂，露出底下那张因为嫉妒而扭曲变形的脸。
她扶着宫女手臂的手指骤然收紧，指甲深深陷入对方柔软的皮肉里，疼得那宫女脸色一白，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你……你们……”她声音发颤，目光死死锁在顾鹤白揽在孟娆腰间的手臂上。
她本就怀疑，本就怀疑孟娆不怀好心。
本就害怕顾鹤白还对她有情。
可再看见这一幕……
“孟顾问！”她终于挤出这个称呼，一向温婉的嗓音因为极度的愤怒陡然拔高，尖利刺耳。
“你怎可如此不知廉耻，竟敢在殿下寝殿之内，行此苟且之事！”
苟且二字被她咬得极重，带着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的恨意，在寝殿里回荡，又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外间侍立的宫人耳中。
孟娆被她这劈头盖脸，言辞激烈的指控砸得一愣。
不过是跪得腿麻了差点摔倒，被扶了一下而已，在她眼中就成苟且了？
姜雪晴这凭空臆想的本事，还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孟娆蹙眉，下意识就想挣脱顾鹤白的手，想离这盆凭空泼来的脏水远点。
可别什么都来怪她身上。
但双腿麻痹未消，刚一动膝盖又是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顾鹤白身侧歪了歪。
几乎在她身体虚软下坠的同一刻，顾鹤白揽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把她牢牢箍在自己身侧，承住了她全部的重量。
手臂肌肉线条在薄衣下微微绷起，形成一个保护意味，却也令人无法挣脱。
他眉头紧锁，看向门口已然失态的姜雪晴，很是不悦。
“注意你的言辞。”
这简短的五个字，像一盆冰水，让姜雪晴几乎沸腾的激愤情绪为之一滞。
但那股烧心的嫉妒已经冲昏了她的头脑，尤其是看到顾鹤白非但没有推开孟娆划清界限，反而出言维护。
她这些日子积压的怨气和不安瞬间找到了突破口，不管不顾地爆发出来。
“殿下！事到如今，您还要护着她吗？”
姜雪晴眼圈倏地红了，泪水说来就来，迅速盈满眼眶，沿着白皙的脸颊滑落，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可她的声音依旧拔得很高，像是生怕外面的人听不见这寝殿里的“丑事”。
“孟顾问心思不纯，早就存了攀附之心，她借着诊治之名，屡次三番寻机接近殿下，意图勾引，昨夜更深露重，她不在自己房中安分待着，却私自跑来殿下寝殿，如今更是……更是衣衫不整，与殿下共处一室，同卧一榻！”
她越说越激动，伸手指着孟娆，指尖都在发抖。
“殿下，她这分明是蓄谋已久，您万金之躯，清誉何等贵重，岂容这等低贱卑劣之人玷污，若不严惩，以正宫规，皇家颜面何存？”最后一句，她几乎泣不成声，仿佛受了天大的屈辱。
孟娆静静听着，一阵荒谬涌上心头。
这顶大帽子她可接不住。
顾鹤白堂堂太子，还怕被人毁了清白？
这话说出口都觉得荒唐。
姜雪晴平日里那副温婉模样装得挺好，撕破脸了，倒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殿下的寝殿，也是你们能放肆喧哗的地方？都让开！”
话音未落，杜若薇已经带着一群宫女太监，毫不避讳地闯了进来。
一进门，她就看到床榻边姿态亲密的两人，脸上瞬间布满寒霜。
“好啊，我说怎么闹出这么大动静！”
杜若薇可比姜雪晴泼辣多了，她根本不管顾鹤白的脸色，三两步冲到近前，指着孟娆的鼻子尖，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
“孟娆，你个不知羞耻的下贱胚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爬殿下的床，你当我们都是死人吗？还是你以为，凭你那点见不得人的下作手段，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我告诉你，做梦！”
她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转头就朝着自己带来的那几个嬷嬷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把这个胆大包天的贱人拖下去，先重打五十大板，打完了直接扔出宫去，永不许再踏入宫门半步！”
那几个嬷嬷显然是她的心腹，平日里就没少干仗势欺人的事，闻言脸上露出狞色，齐声应了句，当即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动手拿人。
人倒没嫁进东宫，这太子妃的派头便摆起来了。
孟娆都不知道她哪儿的胆子。
何况壮汉都未必扛得住五十大板，杜若薇这分明是冲着要她的命来的。
就算侥幸不死，打个半残扔出宫，她这辈子也完了。
只是她却不动。
先不说是顾鹤白叫她跪在这的，光是他们闯进他的寝宫这一点，便不需要她张口辩驳。
顾鹤白若是能忍，那也不必坐着太子之位了。
孟娆冷眼看戏。
就在那为首嬷嬷的手，即将碰到孟娆衣袖的瞬间，顾鹤白抬眼了。
“孤看谁敢动！”
那股目光裹挟着实质般的戾气，直直刺向那个嬷嬷。
那嬷嬷被他眼神一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血液都凉了半截。
抬到一半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冷汗，再不敢动分毫。
杜若薇没想到顾鹤白会如此维护孟娆，又惊又怒，脸都气红了。
“殿下！您还要护着这个贱人？她都做出这等丑事了，您难道……”
“闭嘴！”顾鹤白厉声打断她，让杜若薇剩下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目光从杜若薇脸上扫过，又落到一旁仍在啜泣的姜雪晴身上。
“孤的寝殿，是你们想闯就闯，想拿人就拿人的地方？”
杜若薇被他这话噎得呼吸一窒，脸上青红交错，难堪又愤怒。
她强撑着那份骄纵，梗着脖子：“殿下！臣女是未来的太子妃，眼见有人行此不堪之事，维护宫规体统，难道有错吗？这孟娆狐媚惑主，就该立刻处置，以儆效尤！”
“太子妃？”顾鹤白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笑，只是那眼神里的冷意，让杜若薇从头顶凉到脚底。
“大婚礼未成，册宝未接，谁给你的权力，在东宫发号施令，动用私刑！”
他往前略略倾身，那通身的威压铺天盖地：“还是你觉得，凭你杜家，凭你父亲，已经可以把手伸到孤的榻前，替孤决定身边人的生死了？”
杜若薇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脸上血色尽失。
这番话太重了，她根本承受不起。
“不……臣女不敢，臣女只是……”
“你只是什么？”顾鹤白不再看她，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声音砸在每个人心头。
“你们在这里吵吵嚷嚷，口口声声宫规体统。”
他顿了顿，殿内落针可闻，只有他冷彻骨髓的声音在回荡：“孤倒要问问你们，是孤的命重要，还是你所谓的体统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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