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铁幕降临
巨大的兵工厂厂房里，机器轰鸣。
高耸的烟囱日夜不停地喷吐着黑烟，这是奉军核心的工业基地。
张学铭穿着崭新的大元帅服，佩戴着纯金将星，在施密特和兵工厂总办的陪同下，巡视着全线开动的生产线。
一箱箱黄澄澄的子弹正从流水线上送出来，散发着刺鼻的火药味。
工人们光着膀子，组装着最新式的冲锋枪。
厂房外的空地上，十几门刚刚组装完毕的德式榴弹炮整齐排列，炮管散发着金属光泽。
施密特激动地向张学铭汇报着产能翻倍的数据。
这就是张学铭敢于对日开战的底气。
但李四送来的绝密情报，瞬间打破了这种局面。
李四从吉普车上连滚带爬地冲下来，脸色煞白。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变调，在轰鸣的厂房里极其刺耳。
那份红色的加急电报被他死死攥在手里，汗水浸透了纸背。
张学铭一把接过电报，目光在纸面上快速扫过。
日本大本营启动甲级战备。
三个甲种师团正在本土集结登船。
联合舰队全面封锁渤海湾。
金陵切断山海关铁路运输。
短短几行字，确认了日金双方彻底的战略封锁。
站在一旁的兵工厂总办原本还在为新火炮下线兴奋，听到李四的汇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他双腿发软，猛地抓住了旁边的机器栏杆才勉强站稳。
“大帅！”
总办的声音带着哭腔，顾不上擦去额头的冷汗。
“如果海上和南边的陆路全断了，咱们兵工厂的生产线就全完了！”
张学铭转过头，目光死死盯着他。
总办浑身发抖，赶紧报出具体数据。
“咱们库里的燃油，最多只够维持半个月的机器运转。一旦油料耗尽，所有车床都会停止运转。”
“德国那边运来的特种钢材和无缝钢管，原本下一批明天就能到大连港，现在被日本舰队封锁，库存已经见底。”
“造枪管的钢材没了，造炮弹的引信没了。”
“一旦断油断钢，兵工厂就得全面停工。几十万奉军的子弹、炮弹，还有刚开始量产的冲锋枪，全都会断供！”
没有弹药补充，没有装甲替换。
在三个甲种师团的重火力面前，奉军再勇猛也只能用肉体去扛重炮。
张学铭没有说话，将那份绝密电报攥在手里，揉成了一团。
他清楚，这是日本和金陵达成的默契。
他们要用残酷的资源绞杀，把刚刚建立的东北新政权困死。
“备车。”
“回帅府。”
张学铭大步向厂房外走去，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声。
奉天大帅府，统帅部紧急作战会议室。
巨大的东亚军事沙盘前，气氛压抑。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味。
张学良坐在左侧第一把交椅上，眉头紧锁，手指用力敲击着桌面。
十几名高级参谋和将领分列两侧，呼吸沉重。
李四站在沙盘前，用指挥棒点着地图上的几个位置，通报最新的情报汇总。
“日本联合舰队第三舰队已经彻底封锁了大连港和营口港。”
“任何悬挂外国国旗的商船，只要靠近渤海湾，立刻遭遇日军舰炮鸣炮警告和强行登船检查。”
“我们的几艘老式炮舰根本无法出港，制海权完全丧失。”
李四的指挥棒移向南方。
“金陵方面下达死命令，山海关沿线铁轨被连夜拆毁了五公里。”
“所有北上的军用和民用物资列车全部被扣留，粮食和燃油全部断绝。”
“关内的暗援通道被彻底切断。”
李四咽了一口唾沫，指挥棒点向朝鲜半岛和大连。
“最致命的是，日本大本营的三个甲种师团已经开始登船，预计十天内抵达大连和朝鲜半岛。”
“一旦他们完成集结，就会从南面和东面同时向奉天发起钳形攻势。”
汇报结束，会议室里一片压抑的沉默。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军事打击，而是全方位的战略绞杀。
一名头发花白的统帅部老参谋站了起来，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大帅，少帅，这仗打不了啊。”
“日本人出动了联合舰队，咱们连一艘像样的军舰都没有，拿什么去破海上的封锁？”
“金陵又在背后捅刀子，断了咱们的后路。”
老参谋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张学铭，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
“兵工厂的库存撑不过半个月。”
“没有燃油，没有钢材，咱们的坦克开不动，大炮造不出。”
“几十万兄弟拿刺刀拼不过日本人的重炮和军舰。”
“不如我们先向金陵通电服软，交出部分军权，换取山海关铁路重开。”
“或者请英美公使出面斡旋，和日本人重开谈判桌，哪怕多赔点钱，只要能保住奉系的基本盘……”
张学铭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
枪把重重地砸在坚硬的会议桌上。
一声巨响在会议室里炸开。
老参谋吓得双膝发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会议室里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张学铭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参谋，眼神中透着杀意。
“服软？”
“金陵要的是我的脑袋，要的是整个东北军的绝对控制权。”
“你以为跪下去低头，他们就会给咱们送粮食送子弹？”
“至于日本人，关东军在奉天丢了那么大的人，他们出动三个甲种师团，是为了来谈判桌上喝茶的吗？”
张学铭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语气极度森寒。
“他们是要把奉天城屠个干净，用咱们所有人的脑袋去洗刷耻辱！”
“再有言和者，以叛国罪论处，就地枪决。”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几名原本动摇的将领立刻挺直了腰板。
张学良站起身，打破了僵局。
“学铭，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燃油和钢材是军队的命脉，大连和山海关都被锁死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新的物资通道。”
“否则不等日本人打过来，我们自己的兵工厂就先瘫痪了。”
“没有武器弹药，前线的部队连一天都撑不下去。”
张学铭收起配枪，转身走向墙上那幅巨大的东亚军事地图。
他的脑海深处，历史档案馆正在以极限算力运转。
大量的战略数据、地形图、历史战役资料在眼前快速交织比对。
大连港方向，红色的封锁线密不透风，日本联合舰队的舰炮射程覆盖了所有近海航道。
强行冲卡等同于送死。
山海关方向，金陵的重兵集团已经完成了封锁部署，铁路线被完全破坏。
依靠畜力运输根本无法满足兵工厂庞大的胃口。
南线和东线，确实已经是死局。
但东北的地缘版图，从来不止这两个方向。
张学铭的目光越过奉天，越过长春，一路向北延伸。
历史档案馆中，一份份绝密档案被迅速提取出来。
苏联第一个五年计划的工业产能数据。
远东军区兵力分布图。
乌克兰粮荒内参。
中东铁路运输运力评估。
大量的信息在张学铭的脑海中汇聚成一条清晰的生路。
苏联目前正处于第一个五年计划的关键时期，国内急需粮食，而远东地区的驻军更是面临严重的后勤压力。
他们看似庞大，实则内部极度空虚。
只要筹码足够，中东铁路这条横贯东北北部的陆路大动脉，就能成为奉系源源不断的补给线。
他找到了那条唯一未被锁死的补给通道。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学铭的背影上。
他们看到这位年轻的大元帅抬起右手。
他没有指向被日本舰队封锁的大连。
也没有指向被金陵切断的山海关。
他的手指越过漫长的铁路线，重重地按在了地图最北方那片广袤的冰原上。
“大连走不通，山海关走不通。”
张学铭转过身，看着会议室里的将领，眼神极度冷静。
“那就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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