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陷害


夜深人静,温婳睡到半夜觉得有些口渴,便轻手轻脚地下楼想倒杯水喝。

客厅里一片漆黑,唯有月光从窗外洒落,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喝完水,她正准备上楼,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走廊尽头徐宥安的房间门缝里,还透着明亮的灯光。

温婳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从前的画面。

那时候她刚到徐家,敏感又自卑,每当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徐宥安总是第一个发现,会像个真正的大哥哥一样,端着一杯热牛奶过来,温柔地问她怎么了。

他用他的沉稳和耐心,一点点治愈了她内心的伤痕。

现在,也该轮到自己多关心他一些了。

温婳这样想着,端着水杯,走到了徐宥安的房门前。

她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温婳有些疑惑,又敲了两下,里面依旧静悄悄的。

这时,她才发现,房门只是虚掩着,并没有完全关上。

一丝不安涌上心头。

她压低声音叫了一声:“大哥?”

说着,她试探性地将门往里轻轻一推。

房门应声而开,而门后的景象,瞬间让温婳的血液都凝固了。

只见房间的地板上,徐宥安双眼紧闭,人事不省地躺在那里。

他的轮椅翻倒在一旁,而他裤子的膝盖位置,正有鲜红的血液不断地渗出,染红了一大片布料,在冰冷的地砖上显得触目惊心。

“大哥!”

温婳脸色大变,几乎是立刻冲了进去,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裂成片。

她蹲下身,颤抖着手去查看徐宥安的情况。

可正当她准备大声呼救的时候,背后却猛地传来一声女人尖厉无比的叫声……

“天啊!温小姐,你对徐先生做了什么!”

是那个叫马芸的看护,她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正用手指着屋内的温婳,脸上充满了惊恐。

马芸那一声划破夜空的尖叫,瞬间刺穿了杜家村的宁静。

紧接着,楼上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徐宥白和刚被惊醒的徐母几乎是同时冲了下来。

当看到房间内的景象时,徐母的眼睛猛地睁大,血色在瞬间从她的脸上褪得一干二净。

她看着倒在血泊中人事不知的大儿子,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妈!”徐宥白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奶奶!”跟在后面的徐淮之看到这混乱的一幕,尤其是看到倒地不起的父亲,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幼小的哭声里充满了恐惧。

整个屋子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而徐宥白,则成了这片混乱中唯一的支柱。

他将昏迷的母亲交给一旁吓傻了的马芸,然后大步跨过地上的玻璃碎片,走到温婳身边。

他的第一反应是掏出手机,以超乎寻常的冷静拨打了急救电话,清晰而准确地报出了地址和伤者情况。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蹲下身,目光落在徐宥安血肉模糊的膝盖上。

“怎么回事?”

温婳被他眼中的冷厉刺得心脏一缩,浑身都在发抖。

她拼命摇头,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我不知道……我下来喝水,看到大哥房间亮着灯,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这样了。”

她的话音未落,一旁的马芸却尖声反驳道:“你撒谎!我刚刚起夜,正好看见你把徐先生从轮椅上推了下来!你还想狡辩?”

“我没有!”温婳猛地回头,看向那个颠倒黑白的女人。

徐宥白眉心紧蹙,眼眸划过厉色,冷声呵斥道:“闭嘴!”

马芸瞬间噤了声。

温婳红着眼睛,转回头看着徐宥白,抓着他的手臂,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我没有……二哥,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可眼下这混乱的局面,徐宥安昏迷不醒,徐母又晕了过去,谁也无法立刻分清真相与谎言。

很快,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医护人员迅速将徐宥安和徐母抬上担架,飞速送往最近的医院。

急诊室外,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徐母只是受了过度刺激,打了镇静剂后很快便会醒来。

但从抢救室里传出的消息,却一个比一个更坏。

医生摘下口罩,面色凝重地告诉他们,徐宥安的腿本已在缓慢恢复中,甚至已经看到了完全康复的希望。

但这一次,膝盖遭受的二次重创,损坏了关键的腿部神经,也彻底粉碎了他重新站起来的希望。

而且,由于摔倒时头部受到了剧烈撞击,导致他颅内出血陷入深度昏迷,暂时……醒不过来。

这意味着,唯一能为她辩驳清白的人,无法开口了。

就在这时,急促又凌乱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徐老太太在几个人的簇拥下,满面寒霜地赶到了。

显然,马芸这个她亲自安排的眼线,早已在第一时间向她添油加醋地汇报了一切。

“温婳!”老太太怒不可遏,甚至不等站稳,就直接冲到温婳面前,扬起手,狠狠地朝着她的脸扇了过去。

还好徐宥白眼疾手快在半空中稳稳地抓住了老太太的手腕。

他将温婳护在身后,面无表情地挡了回去。

“你!”徐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徐宥白的鼻子厉声呵斥,“你亲大哥都被这个扫把星给害成这样了,你居然还护着她?你是不是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面对奶奶的雷霆之怒,徐宥白的神情却淡然得近乎冷漠。

他缓缓松开手,平静地反驳道:“我已经报了警,警方会查明真相。在真相出来之前,谁都没有资格在这里动私刑。”

他顿了顿,侧过脸,目光落在身后温婳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无比坚定的语气补充道:“而且,我相信温婳。她不会做伤害大哥的事情。”

温婳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马芸的出现太巧了,那指控又太利落,显然是有人掐准了时间,处心积虑地要将伤害徐宥安的罪名死死扣在她头上。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家里……家里应该有监控的。”温婳抬头看向徐宥白,“二哥,查监控!”

然而,徐宥白却低低地叹了口气,握着她肩膀的手紧了紧,语调沉冷:“本来是有的。但前段时间大哥说,他整天待在屋子里,总觉得被监控盯着不自在,私密性太差……前天刚叫人给拆了。”

第  459  章   疑凶

最后的一丝希望,随着这句话彻底破灭。

温婳不可置信地向后退了一步,脊背撞在冰冷的白瓷砖墙上。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偏偏在监控拆除后的第一晚就出事,偏偏就被那个新来的看护撞见。

“不是我……我没有伤害大哥的理由,我为什么要害他?”她死死咬着唇瓣,倔强地看向众人。

“理由?”徐老太太冷哼一声,脸上布满了刻薄的戾气,“谁知道你是不是背地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偏巧被宥安撞破了,你这才起了歹心想要灭口!”

这种毫无根据的指控,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温婳心口来回拉扯。

她不知从哪儿生出一股勇气,反问道:“那你倒是说说,我现在有什么事情是亏心的?有什么秘密是值得我赌上大哥的命去掩盖的?”

“你……”徐老太太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堵得语塞。

她确实说不上来,毕竟这段时间温婳在国外忙于事业,刚回来就遭此横祸,任谁也编不出一个合乎逻辑的动机。

可老太太向来是个强势惯了的,当即蛮横地表态道:“好!既然你嘴硬,我们就让警察来查!等警方的调查结果出来,要是证据确凿真的是你做的,我看徐宥白你还拿什么袒护这个女人!”

就在走廊里的火药味几乎要爆炸时,病房的门虚掩着开了缝,一名护士快步走出来,眉头紧蹙地低声斥责:“请各位保持安静!这里是医院病人需要静养,刚才那位晕倒的徐女士已经醒了,听到你们在外面争吵的内容又被气哭了,情绪很不稳定,快进去看看吧!”

听到徐母醒了,一众人的神色皆是一变,顾不得再争执,纷纷涌入了病房。

病床上,徐母面色惨白地靠在枕头上,一向温婉利落的发丝此刻显得有些凌乱。

看到温婳走进来,她的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扑簌簌地往下掉,颤抖着伸出手去抓温婳的衣袖。

“婳婳……告诉妈妈,不是你做的对不对?你那么疼你大哥,你不会害他的,是不是?”

温婳鼻头一酸,泪水夺眶而出。

她反握住徐母那双冰凉的手,泣不成声:“不是我……我敢对天发誓,我真的没有做过伤害大哥的事,我宁愿受伤的是我自己……”

“发誓有什么用?老天爷要是真长眼,也就不会让你这种丧门星进门了!”徐老太太站在一旁,吐出的话语字字诛心,“我看你就是命硬晦气,克死了亲爹亲妈不说,在徐家待了没几年,就把宥安克出了事故。现在好了,他这辈子都彻底站不起来了,你满意了?你是不是非要克得我们徐家家破人亡才甘心?”

这些话,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温婳最隐秘的伤口上。

让她脸色惨白。

以往徐老太太那些尖酸刻薄的嘲讽,她尚且可以咬牙忍受,可如今一想到生死未卜再也无法站立的徐宥安,巨大的负罪感瞬间决堤。

是不是真的是因为她?

如果不回杜家村,如果她今晚没有下楼喝水……

就在温婳濒临崩溃时,徐宥白有力地揽住了她的肩膀。

“奶奶,我最后再说一次,凡事讲证据。你若是再敢把莫须有的责任推到温婳身上,就别怪我这个当孙子的不顾情面,请你出去。”

病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徐老太太在徐宥白冷厉的警告下,虽然不甘地闭了嘴,但那双浑浊的眼中依旧闪烁着阴鸷的光,恨不得将她当场刺穿。

徐母面色惨白地靠在病床上,眼前是相处多年的养女,耳边却是看护信誓旦旦的指控,巨大的冲击让她心乱如麻。

她辨不出谁对谁错,更承受不起大儿子可能终身瘫痪的打击,最终只是疲惫地闭上眼,嗓音沙哑地说了句:“我累了……想休息,你们都先出去吧。”

这一夜,对温婳来说无异于在炼狱中煎熬。

然而,转机似乎来得很快。

第二天一大早,负责调查的警方那边就传来了突破性的消息……疑凶抓到了。

对方在伤人潜逃后,竟因一时贪心,顺手卷走了徐宥安房间里几件价值连城的名贵收藏品。他显然不知道那些藏品内部安装了隐蔽的微型防盗追踪装置,警方顺藤摸瓜,直接在出京城的高速公路上将其截获。

听到这个消息,温婳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终于松动了一丝。

她和徐宥白,以及执意要随行的徐老太太,火速赶往了警察局。

警局的长廊里回荡着沉重的脚步声。

刚好一名警官拿着口供记录从审讯室走出来,面色凝重。

徐宥白率先大步迎上前去,眉宇间染着克制的焦灼,声音沉冷地问道:“警官,审出来了么?到底是谁指使他潜入杜家村伤害我大哥的?”

温婳也屏住呼吸,紧紧盯着警官的脸,等待那个能洗清她冤屈的名字。

可谁也没料到,那警官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腰间掏出副冰冷的银色手铐,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动作利索地扣住了徐宥白的手腕。

“徐先生,现在我们怀疑你涉嫌教唆他人故意伤人,请配合我们的调查。”

温婳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瞬间空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可能害自己的亲大哥?”

一旁的徐老太太也惊慌失措地扑上来,抓着警官的袖子叠声追问:“是啊!是不是搞错了?宥白怎么会害宥安呢!”

警官面色冷峻,公事公办地开口:“根据疑凶交代,是有人事先给了他一笔巨款让他去伤人的。我们紧急核查了转账记录,发现那个汇款账户非常特殊。它与几年前雇佣司机撞伤徐宥安先生的那个账户是同一个。而这个账户的所有权,经证实,全部归属于徐宥白先生名下。”

此言一出,如五雷轰顶。

几年前的惨剧,竟然也是徐宥白一手策划的?

徐宥白英挺的眉峰拧在一起,眼底翻涌起惊涛骇浪般的冷意,他盯着那副手铐,嗓音冷得掉渣:“不可能。我从没开过这样的账户,更没有转过这种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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