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第16章 补充协议（番外完结）
霍知岸胸膛发出清爽的笑声，他应了声：“确实。”
灯光打在他那张俊雅的脸上，两扇长睫在眼下投出阴影，随着他的笑声微微抖了两下。
颜岁趴在他胸膛，凝盯着他的五官，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
那时候也是这般一上一下，他就像现在自己这般俯低着头，一双眼睛满怀关切地看着她。
“霍医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突然问，伸出食指，顺着他的眉眼和鼻梁弧度勾勒。
“为了帮我治病，甚至愿意跟我结婚。”
流水般的乌发从两侧肩膀散下来，一下一下地撩在男人脸庞，发丝渗出清甜香气，缭绕鼻尖。
霍知岸心神短暂恍惚，喉结滑动。
她整个人的重量全压在自己身上，却软绵轻盈。
霍知岸手掌合在她腰肢，以防她从自己身上滑下来，望着她，轻声问：“岁岁......你喜欢我，是因为......我对你很好吗？”
“对啊！”颜岁满心欢喜，“你真是个好老公！”
霍知岸心里腾出一丝失落，“那如果......救你的是另外一个......”
他话没说完，身上的女孩已经趴下来一口咬在他下唇瓣上。
学着他刚才的动作，舌尖灵巧探进......霍知岸落在她后腰的手一紧。
脑中天人交战，在将她脑袋扒开好好盘问一番，和继续缠绵的两个选择中......
他意识逐渐沉沦......选择了后者，重新翻身将人压下。
身下起了难以言明的异样感，耐不住躁动，手按着人后腰将她小腹抵上来。
感受到掌心中的身体兀自哆嗦了下，霍知岸粗喘了口气，吻得愈发用力......
唇向下，牙齿撩开她胸口布料......
没有任何征兆，惊心动魄的触感......颜岁胸脯倏然一颤，急吸了几口气，骤变得不正常。
霍知岸忙抬起头，仔细一看，惊见她脸色发白，胸脯上的布料凌乱，随着呼吸上下激烈起伏。
苍白的手指攥着他睡衣领口，急着呼吸新鲜空气。
霍知岸吓了一跳，浑身的欲念顷刻消散，连忙将人抬起来，掌心覆在她后背，捋着她背帮忙顺气。
“跟着我呼气，慢慢吐出来~”霍知岸赶紧引导她。
隔了一阵，终于缓过来了。
颜岁仰起唇，立即还想来，被他按着脑袋轻轻放在自己肩窝里。
颜岁闭着眼：“再一次~”
他笑道：“好了~不亲了。还说自己身体很强壮么？”
颜岁在他脖颈使劲蹭了蹭，闷声道：“我刚刚是没经验......”
霍知岸心有余悸：“不管有没有经验，下次接吻，先吸两个小时氧。”
“那......睡觉......”
“等你做完手术，一口气能爬上三楼，我们再来商量。”霍知岸笑道。
颜岁埋在他肩窝里，充满遗憾地嗯了一声。
隔了会儿，她闷声道：“霍医生，我下周的手术，会顺利吗？”
她脸埋在他胸口，并没有抬起来，霍知岸感受到她浑身隐隐约约散出的低气压。
这是这么长时间来，她第一次在自己面前露出对即将到来的这场手术的恐惧。
她刚刚那么积极想要“睡觉”，是因为担心手术不成功么？
霍知岸觉得好笑，又满心地怜惜，小心翼翼地抱着她，抚慰道：“会很顺利，我保证。”
“百分之几的顺利？”
“百分之百。”霍知岸斩钉截铁道。
第二天醒来，颜岁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对任何事都无所谓的豁达模样，直到半个月后，她人躺在病床上，突然又变得紧张起来。
霍知岸紧握着她的手，抚掉她眼角挤出来的眼泪，把人亲手送进手术室。
手术室门合上，霍知岸摊开手掌，才发现自己掌心一片冷汗。
陈柯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一只手拍拍他肩，笑道：
“霍主任，不至于，搞得跟生死离别一样。”
“从四楼病房推到二楼手术室，穿过大半医院楼，整座医院的同事都大眼睁小眼地看着你急头白脸地送老婆进手术室......”
霍知岸睨了他一眼，转身坐在门口长椅上。
陈柯跟着坐过去：“我说你能不能别这副表情？刚刚那郑教授站在门口，看你这副样子，还以为您对他没信心呢。”
“她那个病灶不大，位置也好，郑教授一年做上百台这样的手术，你是知道的，怎么担心成这样？”
霍知岸低声道：“她用了半年激素，免疫功能本来就低，手术中万一感染，或者术后万一感染......局部肺叶冷冻后，修复过程中也有可能出现瘢痕增生......”
“我的天。”陈柯仰头长叹一声：“你干脆把她供起来吧！”
*
手术很顺利，颜岁被推出来的时候，麻药还没退。
病房里，她闭着眼，脸蛋白白的，看不出一点血色。
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整个人陷在雪白的床榻上，呼吸均匀。
霍知岸守了她两个多小时，郑教授术后查房，霍知岸站起来和他握手并表示感谢。
两人沟通病人手术的情况和后续治疗建议，担心影响到颜岁休息，霍知岸引教授去了自己办公室。
等霍知岸再回到病房的时候，里面多了一个人。
项京看见霍主任回来，立即从椅子上站起来。
“霍老师。”
霍知岸颔首，迈步进来。
项京见到他，不免有点拘束和不好意思，给自己作解释：“我听说颜岁手术出来了，所以想着来祝贺她，没想到她还没醒。我......我看里面没有人，所以在这里等了会儿。”
霍知岸颔首，踱步过来，他气势冷漠，不似平常那般温和。
项京自觉让开位置。
霍知岸坐在项京刚刚那张靠床的椅子上，伸手捏了捏颜岁的被角。
动作神情俨然一副家属做派。
目光从床上沉睡的人身上移到床头桌一个小蛋糕上。
缤纷多彩的水果拼盘口味，透明的精致礼盒，粉红色绸带打着蝴蝶结。
“这是......？”
“哦，这是祝贺她手术成功的小礼物，之前答应过她的。”
霍知岸点头表示感谢，不过，他道：“谢谢，不过她刚做手术，恢复期不宜吃甜食。”
项京有些尴尬，笑道：“那......那您吃吧。”
霍知岸：“我不爱吃甜食。”
他抬起头，定在项京身上：“你拿回去吧，送给你们科室的未婚、单身女护士吃，我想她们应该会喜欢你的礼物。”
他语气不急不缓，特意在未婚、单身两个词中间微妙停顿。
说这话时，顺势牵起女孩落在被外的手，亲昵地握了握，小心翼翼放进被子里。
项京目光顿了下，一下子会意过来什么。
他看出来了霍知岸明晃晃的宣誓主权和维护领地的意思。
才升起来不到一个月的相思滋味顷刻被击得粉碎。
项京稍有失落，如果理智一点，他就该立即撤走。
但很明显，他还想再挣扎，想起颜岁此前的话，他鼓足勇气，求证似地问：
“霍主任，我之前听颜岁之前说......你们结婚，初衷是为了给她治病。您是她的......医生，她只是您的病人。”
霍知岸冷淡道：“项京，我想，我应该没有必要跟你科普我们国家的婚姻法。”
他蓦地抬起眼，“她是我的妻子。”
项京心口憋着的那股失落和不甘也缓缓坠地。
*
颜岁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回到了自己家乡那间雪山脚下的土坯房。
牛粪炉烧得正旺，铁皮炉被烧得发红。屋外风雪呼啸，白茫茫一片，屋内却被烘得暖洋洋。
阿妈坐在炉边捻羊毛，舅妈则蹲在另一边的地上揉面，五个弟弟妹妹挤在羊垫上，互相抢一把玩具刀。
她爬起床，想着帮阿妈做点事。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去帮阿妈捡晾在外面的牛粪饼。
寒风裹着雪粒扑面而来，牛粪饼冻得硬邦邦的，她蹲下来一块一块地摞，摞满一怀，站起来，往回走。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喘不上气。她喘了两口，继续走，忽地两眼一黑，整个人直直倒在雪地里。
不知过了多久，她眼皮动了下，有光线透进眼底，她慢慢睁开眼。
瞳孔涣散片刻，目光逐渐聚拢在一张男人的脸上。
那是一张她此生难忘的，温和、儒雅，俊俏的脸。
男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见她醒来，立即身体前倾过来，大手覆在她脑袋上，轻轻抚摸。
“岁岁？”他的声音有点哑，下巴冒出了一层薄薄的胡茬，白大褂领口也皱巴巴的。
颜岁意识清醒了七八分，才认出这是在医院。
她原来是做完了一场手术......她的身体逐渐在好转，她有了老公，可梦里的阿妈已经不在了。
“霍医生......”
颜岁一发声，喉咙里就蓄了哽咽。
霍知岸忙凑近脸，贴着她额头吻了两下，柔情似水地安抚：“好了，没事了啊，手术很成功，你的身体会越来越好。”
*
术后住院的第二天，项京医生过来查房。
项京医生还是和以前一样，英俊文雅，说话温声细语。
颜岁正在吃旁边霍知岸给她掰的橘子，见到项京医生，她很开心，跟他热情打招呼。
也许是碍于霍知岸在场，项京对自己的笑容保持着一种客气和礼貌。
他站在床畔，提醒了几句住院事项，颜岁捏着手中橘子，给他使眼色。
项京医生像是没接受到自己的眼神，查完房，跟霍知岸和自己道完别，立即转身走了。
颜岁眼巴巴地送走他，再一回头，猛地碰上旁边男人那双漆黑的眼睛。
颜岁兀自低头吃橘子，随即瞄了他一眼，忍不住叹气，“项京医生真是贵人多忘事。”
霍知岸剥着香蕉皮：“怎么？”
颜岁道：“他之前答应我，等我手术成功后，送我一盒水果蛋糕吃的。”
霍知岸抽了张纸帮她擦干净手指，剥好的香蕉递给她。
“想要吃什么水果口味？我给你买。”
颜岁计划得逞，立即点头：“都可以！拼盘口味最好了！”
霍知岸颔首，不知从哪儿拿出两份文件，不紧不慢地翻开。
哄她：“吃蛋糕之前，我们先来签一份协议。”
颜岁瞄到了那文件封面，大概写的是婚姻协议补充条例几个字。
“这种合同我们不是签过吗？”
霍知岸转开钢笔，三下两下，先在自己签名栏里把名签好。
文件翻到开始几页，他指着最初合同里的那几则条例。
颜岁阅览，前三条还是原来的条例，一字未动：
1.甲方承担乙方因治疗高原性慢性间质性肺病所产生的全部医疗费用，并致力于实现临床治愈。
2.婚后，甲方负责资助乙方完成其因病中断的大学本科学业。
3.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或其指定医生制定的治疗方案，不得无故拒绝或拖延，不得放弃。
颜岁说，霍医生，这些我们都做到了，而且即使你以后不想承担我的医疗费用，我也不介意的。
霍知岸摇摇头，“不是这三条。”
他手指向下，落在新增的第四条上。
颜岁定眼一看，只见上面写的是：
4.无论乙方（颜岁）年龄增长几岁，亦无论其生命中遇到多少其他更年轻的男性，乙方均不得对其中任何人产生爱情或与之缔结情感联结。
颜岁：“......”
她突然想起前段时间，霍知岸问她嫌不嫌弃自己年龄大。
那时候她脱口而出，说不嫌弃，因为自己还年轻。
结果手术结束，他就拿出这份补充协议来要求自己签。
颜岁指着最后几个字问他：“与之缔结情感联结......那如果其他人跟我表白......”
“拒绝。”霍知岸盯着她，严谨道：“严词拒绝。”
“那如果......”颜岁放宽要求：“其他男孩只是请我吃饭......”
霍知岸拉起她的手握住：“唯一赴约的条件是，带着你的先生去。”
颜岁想了想，挑眉笑道：“那我也要加几个字。”
“哪几个字？”
颜岁指尖滑过第四点，一字一句道：无论甲乙双方年龄增长几岁，亦无论其各自生命中遇到多少其他异性，甲乙双方均不得对任何其他人产生爱情或与之缔结情感联结。
她话毕，目光灼灼地凝视着他。
等待一场属于两人的，此生最正式的，最浪漫庄严的宣告。
霍知岸没有想过她是这种反应，他将她补充的这句话当做是一种对自己的占有欲和爱意。
他动情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说：“我答应。”
（番外完）
(https://www.shubada.com/110144/36550728.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