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西游177
族长眉头紧锁,看着棺材内毫无动静的圣女,又瞥了眼脸色越发苍白的唐僧,心头的焦躁如同野火般蔓延。方才那壮汉提议取唐僧头颅的话音刚落,祠堂内便炸开了锅,争执声比先前更甚。
“取头颅太过冒险!万一圣女依旧不醒,咱们可就彻底没了指望!” 一个瘦高个村民急忙反驳,他眼神闪烁,显然更倾向于稳妥之法,“依我看,还是把唐僧肉炖成汤,让圣女细细吸收,药性才能慢慢渗透,这才是稳妥之道!”
“炖什么汤!” 先前那壮汉立刻瞪起眼睛,嗓门震天,“圣女沉睡这么久,身子早就亏空了,急需猛药进补!生吞活剥最能保留血肉里的灵气,才能一击见效!炖来炖去,灵气都跑光了,还能有什么用?”
“胡说!生吞多腥气,圣女何等圣洁,岂能受这般粗鄙之法?” 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村民连连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鄙夷,“必须慢炖细熬,配上咱们村里珍藏的草药,才能将唐僧肉的功效发挥到极致,这才是对圣女的敬重!”
“敬重能当饭吃?能唤醒圣女吗?” 壮汉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死死盯着唐僧,眼中满是贪婪,“咱们费了这么大劲,冒了这么大险,不就是为了让圣女醒来?管他什么体面不体面,有用才是硬道理!生吞!必须生吞!”
双方各执一词,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谁也不肯退让。有人附和炖煮,觉得稳妥周全;有人支持生吞,认为见效更快,祠堂内乱成一团,甚至有人险些动起手来。
老族长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脸色越发阴沉,猛地一拍身旁的供桌,大喝一声:“都给我住口!”
“咚” 的一声巨响,供桌上的烛台都震得摇晃起来,祠堂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老族长,等着他拿主意。
老族长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唐僧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吵来吵去,耽误时辰!圣女醒不来,咱们谁也别想好过!”
老族长只觉得头越发的疼了起来,目光扫过争执不休的众人,又落在棺材内面色惨白的圣女身上,眼底翻涌着焦灼与决绝。他沉默片刻,像是在权衡利弊,又像是在压制心中的急躁,随后缓缓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待祠堂内彻底没了声响,他才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道:“都别争了!吵到天黑,圣女也醒不来!”
话音刚落,他眼神一凛,扫过那些还想辩解的村民,继续沉声道:“生吞也好,炖煮也罢,都是为了唤醒圣女。既然各有各的道理,那就 —— 生吞、炖煮,两手都要硬!”
“割下的肉,分作两份!一半生取,细细切碎了给圣女喂食,保留下最纯粹的灵气;另一半,用咱们村后山的清泉水慢炖细熬,再配上珍藏的养元草药,让药性慢慢渗透,熬成浓汤给圣女饮下。”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坚定,“血肉齐用,双管齐下,内外滋补,我就不信唤不醒圣女!”
村民们闻言,脸上的争执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认同与期待。生吞能保灵气,炖煮能润肌理,这法子确实兼顾了两方的诉求,比单一方式更稳妥。
就在众人摩拳擦掌,准备动手时,老族长忽然抬手制止,语气缓和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有一点,必须记牢 —— 我们的目的是救人,不是害命。”
他转头看向昏迷的唐僧,眼神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迟疑,却又很快被坚定取代:“唐僧毕竟是救苦救难的圣僧,我们掳他、割他的肉,已是迫不得已,亏欠于他。万万不可伤他性命,割肉已经是极限了。”
“你们想想,圣女醒来,若得知我们为了救她,害了一位圣僧的性命,她岂能安心?再者,唐僧肉的功效,未必需要取人性命才能发挥。留他一条活路,既全了我们救人的本心,也给圣女积下一份功德,日后若有需要,也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这番话条理清晰,既顾全了唤醒圣女的核心目的,又守住了一丝底线。村民们听了,纷纷点头称是,先前因狂热而滋生的戾气也淡了几分。
“族长说得对!咱们只为救圣女,不伤人性命!”
“割肉就够了,可不能真把圣僧害死!”
老族长见众人达成共识,满意地点点头,沉声道:“既如此,动手吧!下手轻些,割肉适量,事后用好药包扎,莫要让他失血过多。”
唐僧已经陷入沉睡,哪里还有半分反抗之力。那老族长怕他中途痛醒挣扎,又命人端来加了料的迷水,捏着下巴,强行给唐僧又灌了一碗。
昏沉之意更重,唐僧彻底失去了知觉。
有人取出锋利短刀,在唐僧胳膊上轻轻一划,割下几两鲜嫩血肉。
下手之人竟还存了几分顾忌,割完立刻拿出村里最好的金疮药,仔细给唐僧包扎止血,生怕人直接死了,后面再无可用之处。
这边取完血肉,樵夫夫妇不敢久留,急声道:
“快走快走,迟了那孙悟空醒过来,咱们全村都要完蛋!”
几人七手八脚,把唐僧师徒原样抬回柴车,依旧用柴草盖好,匆匆往回赶。路上怕悟空三人提前醒来,又掀开草缝,给每人强行灌了一碗加料的迷水,确保一路安稳。
一路疾行,终于把师徒四人原样送回隐雾山脚下那间土屋旁,轻轻往地上一放,便如惊弓之鸟般仓皇逃去。
等樵夫夫妇赶回那山村时,整座村子竟在晨光中若隐若现,雾气一卷,便彻底消失无踪,仿佛从来不曾在这世间存在过。
不知过了多久,悟空最先悠悠转醒。
他只觉得脑袋昏沉发胀,浑身酸麻,一运劲,四肢终于恢复了力气。
“腾” 的一下,他猛地坐起身,火眼金睛一扫 ——
只见自己、八戒、沙僧、唐僧,四人并排躺在荒草地上,依旧是昨夜被掳走时的模样。
悟空心头一紧,连忙扑到唐僧身边,一探气息,虽虚弱却平稳,只是胳膊上缠着布条,隐隐渗出血迹。
再一看四周,哪里还有什么樵夫夫妇。
悟空又惊又怒,咬牙低吼一声:
“好一群胆大包天的凡人!竟敢算计到俺老孙头上,还伤了师父 ——此仇不报,俺老孙不姓孙!”
孙悟空的怒吼声如同惊雷炸响,在荒山之中久久回荡,震得周遭草木簌簌作响,落叶纷飞。没过多久,八戒便哼哼唧唧地从昏沉中醒转,他一手揉着发胀昏沉的脑袋,一手撑着地面,挣扎着坐起身,眉头拧成了疙瘩,嘴里还嘟囔着:“哎哟…… 俺这脑袋咋跟灌了铅似的沉?浑身骨头缝都酸麻得慌!那樵夫婆娘端来的碗水果然有问题!俺就说没安好心!”
话音刚落,一旁的沙僧也悠悠转醒。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中间,顿时看到了盘膝而坐的唐僧。只见他已然苏醒,双目微闭,眉心紧蹙,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显然正在运转灵力调养气息。而悟空正蹲在唐僧身旁,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中拿着干净的布条和一个小巧的瓷瓶,瓶中是他随身携带的疗伤仙丹。此刻他正小心翼翼地为唐僧重新包扎伤口,动作虽轻,却难掩眼底的戾气。那崭新的布条上,依旧能看到渗出的淡淡血迹,在晨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八戒和沙僧连忙快步凑上前,先是探了探唐僧的鼻息,感受到那平稳却略显虚弱的气息,才算松了口气。可再一看悟空那张能拧出水的阴沉脸色,两人心头顿时咯噔一下,如同被冷水浇头,已然明白定是出了天大的变故。
“大师兄…… 这、这是咋回事?” 八戒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那樵夫夫妇呢?咱们咋躺这儿了?”
悟空猛地抬起头,眼中寒光一闪,咬牙切齿地将昨夜的经过一一说来:“咱们遭了那对夫妇的暗算!他们听信‘唐僧肉能长生不老’的鬼话,要取师父的血肉!最后他们怕俺醒过来报复,又灌了咱们迷药,把咱们丢在了这里,自己逃得无影无踪!”
“什么?!” 八戒听完,眼珠子都快瞪得凸出来了,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那些、那些看着老实巴交的凡人,竟敢算计俺们?还、还真割了师父的肉?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俺们一路西行,遇到的妖怪多如牛毛!” 悟空怒声接话,语气中满是憋屈与不甘,“哪个不是神通广大、野心勃勃?白骨精善变、红孩儿会三昧真火、金角银角大王有紫金葫芦、玉净瓶那般法宝…… 可他们哪个不是机关算尽,费尽心机,最终也没能伤师父分毫,反倒被俺们收拾得服服帖帖,要么被打回原形,要么被收走!” 他顿了顿,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可万万没想到,那些被俺们视作蝼蚁、从未放在眼里的凡人,竟然得手了!用些不上台面的草木迷药、阴毒伎俩,就伤了师父!这口气,俺老孙咽不下去!”
八戒越想越气,猛地抡起刀,狠狠砸向旁边的一块巨石。“砰” 的一声巨响,巨石瞬间碎裂四溅,尘土飞扬。“气死俺老猪了!” 他怒吼道,“那些妖怪再厉害,俺们也能正面抗衡,真刀真枪地较量!可这些凡人,竟披着淳朴善良的外衣,行此卑劣无耻的暗算之事!这等忘恩负义之徒,实在可恨!”
“是啊,” 沙僧也沉声道,语气中满是愤慨,“那些妖怪虽恶,却也大多光明正大动手,敢作敢当。可这些凡人,受了师父和大师兄的救命之恩,转头便恩将仇报,用谎言和暗算回报,枉费师父一片慈悲之心,实在令人不齿!”
三人心中怒火中烧,熊熊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尤其是想到那些凡人竟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策划出如此周密的骗局,还成功割走了唐僧的肉,这让神通广大的三人更是觉得脸上无光,憋屈至极。悟空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行!俺老孙咽不下这口气!今日定要找到那消失的村落,把那些胆大包天的凡人揪出来,让他们为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说罢,他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金光,直冲云霄。在云端之上,他双目圆睁,火眼金睛施展到极致,金光四射,朝着四面八方仔细扫视。可无论他如何探查,方圆百里之内,除了连绵起伏的荒山、茂密幽深的树林,哪里还有他们的半分影子。
地面上,八戒和沙僧也没闲着。两人分头行动,在荒山之中四处搜寻。八戒一边走,一边扯着嗓子呼喊樵夫夫妇的名字,声音洪亮,却只换来山谷的回声;沙僧则仔细查看每一处可疑的地方,草丛、石缝、山涧…… 甚至挖开了之前那间土屋的地基,可底下也只是寻常的泥土石块,没有任何异常痕迹。
“奇了怪了!” 八戒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满脸疑惑地挠了挠头,“难不成那些人会土遁之术?还是说他们根本就不是凡人,是哪个妖怪幻化的?可大师兄说他们没有妖气啊!”
悟空按落云头,面色比之前越发阴沉,眉头紧锁:“俺用火眼金睛仔细瞧过,那些人周身皆是纯粹的凡人气息,并无半点妖气、仙气,也没有任何法术波动,确确实实是寻常凡人。可这他们凭空消失,实在太过诡异,倒像是被什么上古阵法遮掩,或是本身就不在这一界,用完便隐匿了踪迹。只是他们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能彻底隐匿踪迹,连俺的火眼金睛都找不到丝毫线索,实在邪门得很!”
三人在荒山之中搜寻了大半日,太阳渐渐西斜,依旧一无所获。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渐渐被深深的无奈所取代。唐僧看着他们疲惫又不甘的模样,缓缓开口,温声道:“悟空,八戒,沙僧,罢了。他们虽行事卑劣,却也未曾伤我性命,也算留了一线余地。如今他们已然遁去,再寻下去也是徒劳,只会耽误取经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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