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风雪楼起，商道破局
第六百四十五章 风雪楼起，商道破局
商五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整个人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刚才那个温文尔雅的书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掌握着庞大商业帝国的掌舵人。
“大人缺什么，我就能给什么。”
商五的语气充满了自信，甚至带着几分狂傲。
“沈家和马家确实是地头蛇，他们能封锁朔方城的城门，能封锁官道，能让本地的工匠不敢接大人的活儿。”
“但是，他们封锁不了天下。”
商五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我们风雪商会，虽然在北境的武力不如沈家，但我们的根须，早就扎遍了大周的每一个角落。”
“大人缺木头？我有。从长白山的红松，到蜀地的楠木，只要大人开口，一个月内，我能让运木头的车队把葫芦口填满。”
“大人缺石料？我有。太行山的青石，江南的太湖石，甚至是大理的点苍石，我都能给您运来。”
“大人缺工匠？那更简单，沈家能吓住朔方城的泥瓦匠，但他吓不住鲁班门的传人，吓不住江南的园林师父，只要银子到位，我能从关内给您拉来几千个最好的匠人。”
商五越说越快，眼中的光芒也越来越盛。
“除了皇宫里那位爷专用的贡品，除了龙椅上那位爷明令禁止的违禁品。”
“这天下间，只要是能买卖的东西，只要是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土里长的，我风雪商会，都能给大人弄来！”
“沈家封路，我们就走水路；水路不通，我们就走山路；山路再不通，我们就用人背，用马驮！”
“这就是我们商人的本事，只要有利润，这世上就没有我们走不通的路！”
这一番话，听得周青川心潮澎湃。
他知道商五没有吹牛。
在这个时代，商业的力量往往被低估了。
但实际上，这些行走天下的商人，才是真正掌握着物资流动命脉的人。
有了风雪商会的这条渠道，沈家所谓的封锁，瞬间就会变成一个笑话。
这就是周青川最需要的破局之策！
“好！”
周青川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商公子果然好手段！如果你真能做到你说的这些，那你就是我周青川在北境最大的盟友！”
“不过……”
周青川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费这么大劲，动用这么大的人力物力来帮我，总不会是来做慈善的吧？”
“说吧，你要什么？”
“是要互市的独家经营权？还是要免税的特权？或者是想让我给你在朝廷里谋个一官半职？”
周青川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价码。
只要商五的要求不过分，哪怕是让出一部分的利润，甚至是给风雪商会一些特权，他都可以答应。
毕竟，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城建起来，把互市开起来。
然而，商五的回答，却完全出乎了周青川的预料。
商五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神秘。
“大人，您说的这些，我都不想要。”
“钱，我不缺，官，我不想当，至于特权，那是把双刃剑，拿在手里烫手。”
周青川愣了一下：“那你想要什么？”
商五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平复自己内心的激动。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窗外那漫天的风雪，指着那遥远的葫芦口方向。
“大人，我要一座楼。”
“一座楼？”周青川眉头微皱，有些没听明白。
“没错，一座楼。”
商五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周青川。
“我要在大人即将建成的互市城里，在最中心、最繁华的位置，建一座楼。”
“这座楼，必须是整个互市城里最高的建筑，要比官衙还高，要比所有的商铺都气派。”
“我要让所有进入互市的人，无论是大周的商人，还是匈奴的牧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座楼。”
“这座楼的名字，要叫风雪楼。”
暖阁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柳青一脸茫然，他完全搞不懂这个商人在想什么。
费了这么大劲，帮了这么大忙，最后不要钱不要权，只要盖一座楼？
这算什么买卖？这不是亏本赚吆喝吗？
但周青川的眼睛，却在这一瞬间亮了起来。
他看着商五，就像是看着一个隐藏极深的野心家。
他懂了。
他彻底懂了商五的意图。
这个年轻人，所图甚大啊！
在这个士农工商等级森严的时代，商人虽然有钱，但地位低下，是一盘散沙。
商五想要的，不仅仅是一座楼。
他想要的是一个象征，一个图腾，一个标杆！
他想利用这座矗立在官方互市中心、比官衙还要高的风雪楼，来向天下的商人宣告，风雪商会，才是北境商业的领头羊，才是天下商人的主心骨！
他这是要借着周青川的势，借着朝廷互市的威，来确立自己在商界的霸主地位！
一旦这座楼建起来，风雪商会就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商会，而会成为天下商人朝拜的圣地。
这种无形的影响力，这种号令群商的权力，比千万两白银都要珍贵得多！
“哈哈哈！”
周青川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笑声爽朗，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痛快。
“好！好一个商五！好一个风雪楼！”
周青川一边笑，一边指着商五。
“我原本以为你只是个想赚钱的商人，没想到，你的野心竟然这么大！”
“你想做天下商人的盟主？你想做这商界的无冕之王？”
被戳穿了心思，商五并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坦然地迎着周青川的目光，挺直了腰杆，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
“大人，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同样，不想做龙头的商人，也不是好商人。”
“我商五既然生在这个世道，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我就要走到最高处去看看风景。”
“大人，这个条件，您敢答应吗？”
这是一场豪赌。
也是一场赤裸裸的阳谋。
商五在赌周青川的胸襟，也在赌周青川的格局。
如果周青川是个守旧的官员，绝对不会允许商人的地位凌驾于官府之上，绝对不会允许一座商楼比官衙还高。
但周青川不是。
他是穿越者，他有着超越这个时代的眼光。
他太清楚商业集中的好处了。
与其让北境的商业被无数个小家族分割、内耗，不如扶持起一个巨头，一个听话的、有野心的、能办事的巨头。
只要控制住了商五，就等于控制住了整个北境的商业命脉。
这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好事！
这就是典型的空手套白狼。
周青川只需要给出一个虚名，给出一块地皮，就能换来海量的物资和渠道，就能解决建城最大的难题。
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野心很大。”
周青川止住了笑声，看着商五，眼中的欣赏之色愈发浓郁。
“但，我喜欢！”
“有野心是好事，有野心的人才有动力，才敢去拼命。”
周青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后主动向商五伸出了右手。
他的手掌宽厚有力，掌心里带着常年握笔和握剑留下的薄茧。
“成交。”
周青川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一锤定音。
“你要的楼，我准了，地皮我给你留着，位置随你挑。”
“不过，这标志怎么建，得按我的规矩来。”
商五看着伸到面前的那只手，眼中闪过一丝激动的光芒。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也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周青川的手。
两只手在暖阁的半空中紧紧相握，仿佛两股巨大的力量汇聚在了一起。
商五握住他的手，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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