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恩威并施
第六百二十三章 恩威并施
大厅里瞬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每个人都在心里疯狂地盘算：是不是我家的账本？是不是我露了马脚？
其实，这些账本柳青根本还没来得及细看。
那些老狐狸做的账，哪有那么容易查出破绽？
这不过是周青川和柳青演的一出双簧，叫诈。
周青川拿起那本账册，随意地翻了翻，然后猛地合上。
啪！
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本官原本以为，诸位只是贪点小财，没想到，胆子竟然大到了这种地步。”
“这账本是谁家的，本官先不说。”
周青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本官给你们一个机会。”
“现在，谁第一个站出来，主动交代实情，把亏空的银子补上，本官可以既往不咎，甚至还能保举他继续留任，协助本官整顿北境。”
“但若是让本官点名……”
周青川冷笑一声，端起桌上的一杯热酒，缓缓倒在地上。
“那就别怪本官心狠手辣，送他去见阎王了。”
这一招囚徒困境，瞬间在原本铁板一块的利益集团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既往不咎？还能留任？
这对于此刻处于绝望中的众人来说，无疑是一根救命稻草。
原本互相交换眼色的官员们，此刻眼神开始闪烁，互相之间充满了猜忌和防备。
谁知道身边的人会不会为了保命，把自己给卖了？
韩文远看着这一幕，心急如焚。
他知道，一旦有人开口，这个攻守同盟就彻底完了。
“大家别听他的！”
韩文远刚想开口稳住局面。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
只见沈家的大公子沈子腾，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
他早就受够了这种压抑的气氛。
作为沈家的长子，他在北境横行霸道惯了，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再加上他又是个没脑子的纨绔，根本看不清形势。
“周青川！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沈子腾指着周青川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拿几本破账本就想吓唬谁？我沈家在京城有人！我姑父是户部侍郎！”
“你一个靠着女人上位的走狗，也配在这里审我们？”
“你敢动我一根汗毛试试？信不信明日就有御史弹劾你滥用私刑！”
大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沈子腾，心想这小子是不是疯了？
韩文远更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蠢货！
真是个蠢货！
周青川看着暴跳如雷的沈子腾，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太吵了。”
话音未落，乔林的身影已经动了。
快若闪电。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刻，沈子腾已经被乔林按在了桌子上。
那张平日里保养得极好的脸，被死死地挤压在冰冷的桌面上，五官都变了形。
“放开我！你敢……”
沈子腾还在挣扎叫嚣。
乔林面无表情，手腕一翻，手中的长刀挽了个刀花。
唰！
寒光掠过。
沈子腾只觉得头皮一凉。
紧接着，他那束得整整齐齐的发冠，连同头顶的一大片头发，被整整齐齐地削了下来。
在这个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时代，当众被削去发冠，剃成秃顶，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这是一种极致的羞辱。
“啊！”
沈子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捂着光秃秃的头顶，整个人都在发抖。
“扔出去。”
周青川淡淡地说道。
“让他清醒清醒。”
乔林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抓起沈子腾的后领，直接将他拖到了大门口，用力一甩。
扑通！
沈子腾重重地摔在门外的雪地里。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瞬间覆盖了他那光秃秃的头顶。
“啊！冷！好冷！”
沈子腾在雪地里打着滚，哭爹喊娘，哪还有刚才半点嚣张的气焰？
大厅里的众人看着这一幕，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太狠了。
这简直就是把他们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
周青川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冻豆腐放进锅里。
“还有谁觉得本官是在吓唬人？”
没人敢说话。
只有沈子腾在外面凄惨的哭嚎声，伴随着风声传进来，像是一记记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就在这时，坐在角落里的一个身穿绿袍的官员，终于扛不住了。
他是清河县的县丞，胆子本来就小，平时也没贪多少，也就是跟着喝点汤。
此刻看着沈子腾的惨状，再看看周青川那张冷酷的脸，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大……大人……”
县丞颤颤巍巍地想要站起来，声音带着哭腔。
韩文远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瞪着他，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那是赤裸裸的威胁：你敢说一个字，我就弄死你全家！
县丞被这一瞪，吓得腿一软，又瘫坐了回去，嘴唇哆嗦着，不敢再出声。
周青川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幕。
他放下筷子，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
然后，他端着碗，缓缓走下、台阶，来到了那个县丞面前。
“这位大人，怎么称呼？”
周青川的声音温和得有些诡异，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关切的笑容。
县丞吓得浑身僵硬，结结巴巴地说道：“下……下官……吴……吴有才。”
“吴大人，看你冻得，脸都青了。”
周青川将手里的热汤递了过去。
“来，喝口汤，暖暖身子。”
吴有才看着面前这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热汤，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在这冰冷绝望的地狱里，这一碗汤，就像是唯一的生路。
他颤抖着双手接过碗，顾不得烫，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热汤入腹，驱散了寒意，也驱散了他心中最后的恐惧。
韩文远的眼神再凶狠，也比不上此刻的温暖和生存的渴望。
“慢点喝，别烫着。”
周青川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说道：“吴大人，刚才你想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只要你说实话，本官保你无事。”
吴有才放下空碗，抹了一把嘴角的汤渍。
他不敢看韩文远，只是死死地盯着周青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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