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返程
“你今晚就去吧，辩论我来完成，联盟协议我替你签。”
“洛铭的事，可能会被观察派的保守势力拿来攻击你。”江沉道。
他的语气担忧，“星瑶就算站在你这边，但洛远是洛铭的叔叔。”
“我知道，从你告诉我洛铭的右手有诅咒印记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在准备好了。”苏鸢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已经被她在脑子里反复打磨过无数遍。
“我有应对的方法。”
她的语气笃定。
江沉微微欣慰，现在的苏鸢，已不再是一直在自己庇护下的那个女生了。
“好。”
江沉微微点头。
在他将要转身离开之际。
“江沉。”苏鸢的呼声响起。
江沉回头。
“星轨的事我来办！联盟协议、长老会投票、星女之位，这些都不用你操心。”
“等你把鬼新娘和冰灵带回来的时候，我会带着星轨的舰队在轨道上等你，这一次，我们并肩。”
江沉看着她站在星光下的身影。
星轨学院穹顶的星光透过走廊的水晶墙洒在她深蓝色的学员长袍上，将她袖口的银色轨迹线映得微微发光。
她身后是观星台的方向，明天上午，她会站在那里的长老会议事厅里，面对整个星轨最有权势的一群人，为联盟、为他的联军、为他争取一支舰队。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下头。
“辩论结束之后给我信号，不管结果如何，我要知道。”
苏鸢点头。
江沉转身，消失在长廊尽头。
星轨站台的星光穹顶依旧缓缓旋转，和几天前他抵达时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站台上没有艾琳，没有苏鸢，没有那些围观过他和星瑶在星辉长廊上唇枪舌剑的学员们。
只有他一个人，和他左手腕上那道还在隐隐发烫的彼岸花印记。
江沉登上星轨单人列车，设定目的地为亡灵列车当前停靠的车站。
列车启动的瞬间，他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星轨学院，那座悬浮在星海中的巨大星盘。
边缘的十二座尖塔依旧在缓缓旋转，尖塔顶端的十二颗星体依旧在散发着各自的光芒。
他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开始检查装备。
雷尾剑的幽蓝色雷芒在车厢的幽暗光线中微微闪烁，剑身上的雷元素依旧稳定，不需要补充。
黑雾戒在星桥试炼中压制洛铭的诅咒时消耗了大量黑雾，但还足够支撑一场高强度战斗。
他尝试用黑雾戒与鬼新娘的印记再次建立联系，但印记只传回一片混乱的能量波动。
似乎。信号被阻断了。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星海在车窗外飞速后退，星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现在鬼新娘要独自面对高塔玩家，而他还在这辆列车上，离她至少还有小半天的车程。
冰灵也在那里。
她们能撑多久？
他睁开眼，握紧了黑雾戒。
“撑住，我就到。”
……
亡灵列车停靠在一座被黑雾半覆盖的废弃站台上。
这里离鬼新娘标记的区域还有一段距离，但再往前已经没有完整的轨道了。
铁轨被黑雾侵蚀得支离破碎，路基上布满了被诅咒之力腐蚀出的深坑，列车无法继续通行。
江沉从星轨列车上下来，换乘亡灵列车，沿黑雾轨道继续向高塔方向前进。
亡灵列车的车头灯光劈开前方的黑雾，照亮了轨道两侧被遗弃的废墟。
这里的黑雾浓度比极北据点更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像是某种活物被焚烧后残留的焦臭。
远处隐约可以看到几个被废弃的车站残骸，站台上的建筑被某种力量扭曲成诡异的形状，像是被一只巨手随意揉捏过的黏土。
在亡灵列车上，他收到了鬼新娘在信号中断前留下的最后一段完整传讯。
印记中的声音不再断断续续，而是连续而清晰。
但背景中的能量干扰依旧存在，每一次能量波动都在她的声音里留下极其细微的震颤。
鬼新娘用极其简洁的语言报告了她和冰灵探查到的情况。
高塔那位长老不在前线，他藏在高塔深处的某个据点里，由他亲手培养的五位诅咒使徒和至少四十个高塔精锐玩家层层把守。
她和冰灵已经渗透到了中层防线的边缘，但遭遇了高塔外围巡逻队的截杀。
她击退了其中三支，冰灵冻住了两支，但有一支成功撤退并将她们的位置上报了。
现在高塔已经全面警觉，至少五位诅咒使徒正在朝她们的坐标集结。
她说到这里时，背景中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和玩家之间的战术喊话。
那是高塔的精锐玩家正在调动。
她迅速收尾，用极其简洁的语言标注了高塔防线的大致分布。
外围是普通精锐玩家负责巡逻和警戒，数量约四十人，装备精良但个体战力不如诅咒使徒。
中层是五位诅咒使徒亲自把守的核心防区，是正面突破的最大障碍。
核心区域是咒蚀藏身的据点，位置在高塔底层的最深处。
她说完战术情报后。
是一声剧烈的能量爆炸，一声冰晶碎刃破空的尖锐嗡鸣，以及高塔玩家此起彼伏的战术口令。
然后，信号中断。
江沉在收到这段传讯后，用黑雾戒反复分析了传讯中附带的能量频率数据。
五位诅咒使徒，每个人的诅咒能量频率都与极北据点首领同源但各具不同的攻击特性。
四十个精锐玩家，装备和战力远超普通高塔成员。
他需要尽快赶到前线，在那长老亲自出手之前摧毁中层防线。
他将传讯中附带的战术地图刻入黑雾戒的储存空间，然后从戒面中抽出黑潮剑。
剑身上的暗金纹路在车厢幽暗的光线中缓缓流转，像是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战斗。
亡灵列车在一片被诅咒之力严重侵蚀的废墟前缓缓停下。
这里曾经是一座车站，现在只剩下半截断裂的站台和几节被腐蚀得只剩下骨架的车厢残骸。
站台顶棚的钢架被诅咒之力扭曲成了螺旋状，锈迹斑斑的铁轨从站台边缘伸出去，没入一片幽绿色的雾海之中。
天空被幽绿色的光芒染成了一种病态的颜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诅咒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喉咙里灌入细碎的玻璃碴。
远处隐约可以看到高塔玩家布置的路障和哨塔。
那不是NPC的防御工事，而是玩家用便携式工事模块搭建的临时阵地，路障上刻满了诅咒符文，哨塔顶端悬浮着正在扫描周围能量波动的诅咒探测装置。
冰灵在站台上等他。
她的半透明身体上多了好几道新伤，左臂的冰晶战甲被某种诅咒击中，留下了一道还在缓慢蔓延的幽绿色裂纹。
裂纹边缘不断有细小的冰晶碎裂剥落，落在地上化为一滩幽绿色的腐蚀液。
她右肩的冰晶护甲碎裂了一角，露出下面半透明的亡灵之躯。
但她眼眸中的亡灵之火依旧平稳地燃烧着，没有一丝摇曳。
“战况。”江沉走下亡灵列车，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鬼新娘正在前线压制高塔外围的精锐玩家。”冰灵的声音依旧空灵而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她抬手指向废墟深处。
“现在高塔已经全面警觉，外围至少还有四十个精锐玩家在组织防线，中层有五名诅咒使徒正在集结。”
“鬼新娘正独自压制拖延他们的集结速度，我已经用冰晶碎刃封锁了两翼的撤退路线，但高塔的玩家组织度极高，防线被撕开后不到一刻钟就会重组。”
她顿了一下，眼眶中的亡灵之火微微跳动了一下，那是她在犹豫要不要说出下一句话。
“怎么了？”江沉皱眉问。
“鬼新娘受了伤，但，应该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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