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清算
死神空间的入口在广场上彻底闭合，最后一缕黑雾消散在空气中。
魔国鬼母被吸入之前的嘶吼声还在正殿的穹顶之间隐隐回荡，但广场上已经恢复了寂静。
碎裂的石板地面上，那两道被镰刀划出的深深沟壑从正殿门口一直延伸到广场中央，像是大地被撕裂的两道伤口。
魔国亡灵的营火在失去主人的力量供应后迅速黯淡下去，原本燃烧得最旺的几处营火直接熄灭了，只剩下几缕幽紫色的残烟在废墟上缓缓飘散。
金牛见状，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的短发上沾满了魔国亡灵的灰白色粉末，黑色皮甲的肩部碎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缠着绷带的古铜色皮肤。
正殿的阴影中，有几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
金牛看到这些出现的高级亡灵，顿时紧张起来。
但鬼新娘看着这些人，面色从容淡然。
当先的一个高级亡灵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额头几乎贴上了地面。
他身后的几个高级亡灵也同时跪倒，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他们都是鬼母之前的部下，现在鬼母一死，他们自然是要寻找新的依靠。
“宫主。”高瘦亡灵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干涸的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我等……愿归附。”
鬼新娘靠在正殿前的石柱旁，一只手搭在江沉肩上，另一只手的指尖还残留着操控死神空间时的暗红色光晕。
她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几个亡灵，唇角微微上扬。
“准。”鬼新娘淡淡开口。
她身上还残留着刚才操控死神空间时的恐怖气息，那几个亡灵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高瘦亡灵咬了咬牙，声音更低了：“宫主，我等随鬼母进攻鬼王宫，自知罪孽深重，恳请宫主……给我等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鬼新娘沉默了一瞬。
她偏头看向广场外围，比约集团的费萨尔正带着残存的部下缓缓后退。
他们的动作很轻，像退潮时悄悄溜走的螃蟹，想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几个跪地臣服的亡灵身上时，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废墟中。
“想戴罪立功？”鬼新娘的唇角微微上扬：“正好，眼下就有一桩。”
她抬起手，纤细手指指向正在悄悄撤退的费萨尔。
“比约集团，今后，便从云上之城的地图彻底抹掉！”
高瘦亡灵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精光。
他身后的几个亡灵也同时站了起来。
“领命。”高瘦亡灵的身形在黑暗中一闪，已经朝费萨尔的方向飘了过去。
其他几个亡灵紧随其后，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废墟间穿梭，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几道模糊的残影。
费萨尔正在后撤的脚步猛然顿住。
他看到了那几道朝自己飘来的黑影，脸上的表情从窃喜变成了惊恐。
“撤！快撤！”他转身就跑，连腰间那柄弯刀都顾不上拔。
他身后的比约集团战士们更是乱了阵脚。
费萨尔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到那些黑影越追越近，终于崩溃般地朝正殿方向嘶吼：“鬼新娘！你就不怕其他势力联合起来……”
他的声音被高瘦亡灵一爪撕碎。
远处，古树外，自由社与月精灵殿的战场。
双方在听到天空中最后那声能量撞击的巨响后，不约而同地停了手。
月珠握着银刃的手垂在身侧，胸口起伏着，银白色的发丝有几缕黏在额角的汗渍上。
素娥靠在姐姐身侧，匕首的刃口上沾着自由社战士的血。
秦岳捂着被月珠划伤的手臂，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但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欠揍的嘲讽笑容。
刚才那声能量撞击的巨响所有人都听到了，但巨响之后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秦岳率先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他指着月珠，嘴角的弧度几乎裂到了耳根：“刚才那一下是鬼母的全力一击，鬼新娘本来就受了伤，被那种强度的攻击正面击中，你觉得她还能活着？”
“月精灵殿，你们押注押输了！”
月珠握紧了银刃。
她没有说话，因为她确实不知道天幕上最后到底是谁赢了。
“姐姐……”素娥小声叫了一句，声音里满是紧张。
下一秒，鬼新娘的声音忽然在云上之城上空响起。
声音轻柔，但穿透力极强。
“魔国鬼母已被收服，今后云上之城外围再无魔国！”
“另外，今日凡是对鬼王宫有所企图的势力，他日我自会一一清算。”
最后两个字在大殿之间反复回荡，像是某种不可违逆的法则被正式颁布。
古树外的战场上，所有声音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秦岳脸上的笑容僵住。
自由社的战士们面面相觑。
魔国鬼母被收服了？
不对，魔国以后都没有了！
那他们自由社今天做的事情算什么？主动跳进火坑里还顺便给自己浇了一桶油？
秦岳嘴唇哆嗦，脸上的表情从嘲讽变成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一种歇斯底里的恐慌。
“撤！”他猛地转身，脚步踉跄，差点被地上的碎石绊倒，“都他妈给我撤！”
月珠没有下令追击。
她只是垂下银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转头看向素娥。
素娥脸上的紧张还没完全褪去，嘴角却已经翘了起来，露出一个笑容：“姐姐……鬼新娘赢了。”
月珠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旧街区的废墟上，茉莉拄着法杖，仰头听着空中还在回荡的余音，愣了好一会儿。
“听到了吗？”她转头看向卫恩，碧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鬼新娘姐姐赢了！”
卫恩沉默地点了点头，粗犷的脸上那道三道旧疤的痕迹微微抽动了一下，那是他表达笑意的方式。
对面，富士山的队长脸色变得比旧街区的残垣断壁还要难看。
最终咬着牙挤出两个字：“撤。”
富士山的人撤走。
茉莉同样没有阻拦。
她持着法杖站在原地，仰头看着天幕上那道被战斗撕开的巨大裂缝，感受着从裂缝中洒下来的第一缕微光。
鬼王宫正殿内，灯火重新亮了起来。
宁冰走进正殿到江沉面前，语气认真：“抱歉，我们来的时候，你们已经把所有事情都解决了，我们没有帮上什么忙。”
江沉放下手中的茶杯，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你今天能来，本身就是帮忙。”
宁冰沉默了一瞬。
她没有说客套话，只是点了下头，然后道：“现在外面什么情况？比约集团的人跑了，但自由社、富士山，还有几家小势力，都参与了今天的围攻。”
“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江沉没有直接回答。
他偏头看了一眼靠在石柱旁闭目养神的鬼新娘。
鬼新娘微微睁开眼，看了宁冰一眼，又看了江沉一眼，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弧度，像是让他拿主意。
江沉收回目光，语气平淡：“云上之城今天动手的势力不少。”
“比约集团有那几个高级亡灵去处理，但自由社、富士山，还有几家趁乱浑水摸鱼的小势力……这些人现在还躲在各自的据点里，以为鬼王宫会先休整几天，不会立刻动手。”
他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而我们鬼王宫，收服鬼国的亡灵后，虽然人手不少，但高级战力还有些匮乏。”
“烦请你帮金牛双鱼她们，把这些势力清扫干净，”
宁冰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猜到江沉会反击，但她没想到这么快。
鬼母才刚被收服，这种时候就立刻展开全面清算？
这已经不是反击了，这是要趁着所有人还没从鬼母被收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一口气把所有的账都算清楚。
“好。”宁冰点了下头，没有多余的废话。
她转身朝正殿外走去，步伐沉稳而果决，宁梨小跑着跟上姐姐。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步，回头看了江沉一眼，声音压得很低：“今天之后，云上之城的势力格局，恐怕真的要重写了。”
江沉没有回答，只是将杯中的凉茶一饮而尽。
窗外，比约集团总部方向传来了第一声坍塌的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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