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太后请自重,笼中之鸟
第二百九十六章 太后请自重,笼中之鸟
王白看着朱由检焦灼的脸,沉声道:“强行拥立?他们还没那个胆子。眼下朝堂虽有半数人支持定王,但多是趋炎附势之辈,真要动起手来,未必敢站在太后那边。”
“可太后有国舅的兵力,还有满人撑腰,万一……”
朱由检眉头紧锁。
“没有万一。”
王白打断他,眼神锐利。
“京营在吴三桂手里,血影卫遍布京城,只要我们稳住阵脚,他们翻不了天。”
顿了顿,王白继续补充道:“当务之急是找到太后与满人勾结的实证,只要证据确凿,就算有再多大臣支持定王,也无济于事。”
“可影一查了这么久,除了国舅与满人接触的踪迹,再没别的了……”
朱由检点了点头,却仍有些不安。
“别急。”
王白端起茶杯,淡定道:“太后越是急于推动定王继位,越容易露出破绽。我们只需耐心等待。”
话音未落。
府外传来通报,说是太后派内侍来请,邀王白今夜去慈宁宫议事,说是关于新君人选,有“重要考量”。
“她这时候找您,会不会有诈?”
朱由检脸色一变。
“去看看便知。”
“正好,我也想会会这位太后。”
王白放下茶杯。
.................
夜幕低垂。
慈宁宫的灯火在夜色中摇曳。
王白走进偏殿。
只见太后换上了一身藕荷色宫装,发髻上仅簪着一支珍珠步摇,少了白日的悲戚,多了几分平日少见的柔和,皮肤白皙,外貌艳丽。
殿内没有旁人,只有几个宫女远远侍立。
香炉里燃着奇异的香料,气味甜香,萦绕在鼻尖。
“王爱卿来了。”
“坐吧,哀家让人备了些点心,都是你爱吃的。”
太后起身相迎,声音比白日柔了许多。
“不知太后深夜召臣前来,有何要事?”
王白依言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点心,却没有动。
“哀家就是想和你聊聊。”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太后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他面前,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手背。
“为朝廷效力,是臣的本分。”
王白不动声色地避开她的手,端起茶杯掩饰。
“王爱卿,你是个聪明人。”
“这江山谁来坐,对你来说,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你能得到什么,不是吗?”
太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收回手,幽幽叹了口气。
“太后想说什么?”
王白抬眼看向她,不答反问。
“定王年轻,性子温和,若是他继位,定会倚重你这样的栋梁。”
“到时候,你想要什么?兵权?爵位?”
“甚至是我。”
“只要你开口,哀家都答应你。”
太后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诱惑。
“太后说笑了。”
“臣只想辅佐明君,安定天下,不求其他。”
王白面上却不动声色。
“明君?”
“朱由检不过是个旁支,根基浅薄,就算勉强坐上皇位,能镇得住那些老臣?”
“能抵挡住满人的铁骑?”
“王爱卿,我知道你是大才,何必固执?”
“我与皇上也未有过夫妻之实,他才九岁,我已二十有一,本就是名义上的夫妻。”
太后嗤笑一声。
说到这,太后忽然站起身,走到王白身边,宫装的袖子滑落少许,露出一截皓腕。
“王爱卿,你看哀家这宫装,好看吗?”
“当年先帝在世时,总说哀家穿这颜色最好看……”
太后的声音带着柔媚,几乎要贴到他耳边。
“太后请自重!夜深了,若无要事,臣先行告退!”
王白不动声色,拉开距离。
太后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呵呵一笑。
王白走出慈宁宫。
夜风吹散了殿内的甜香,却吹不散他心头的警惕。
那香炉里的气味绝非寻常香料,太后的态度更是露骨。
她这是想用美人计拉拢自己,若是不成,恐怕还有后招。
回到府中,阿月见他脸色凝重,连忙问道:“怎么了?太后找您说什么?”
“她想拉拢我,甚至……”
王白顿了顿,没说下去,只道:“那殿里的香料有问题,你让人查查是什么成分。”
“您没中招吧?”
阿月脸色一变。
“放心,我早有防备。”
王白道:“只是没想到,太后为了让定王继位,竟然做到这种地步。”
次日清晨。
王白正在书房思索对策,影一匆匆进来,递上一份密报。
“侯爷,查到了!”
“国舅府昨夜运出一批兵器,藏进了定王府的地窖。*
“还有,太后的贴身宫女今日去了趟太医院,买了些‘安神汤’的药”。
“其中几味药混在一起,能让人昏睡三日。”
王白疑惑道:“安神汤?怕是想用来对付我吧。”
“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影一问道:“我们可以现在就带人去抄了定王府,搜出兵器,定他们个谋反的罪名!”
“不行。”
王白摇头:“兵器虽能证明他们有异动,但不足以坐实太后与满人勾结的罪证。我们要等的是能一击致命的证据,不能打草惊蛇。”
沉思片刻,王白继续道:“你去通知吴三桂,让他加强京营的布防,尤其是皇宫四周,不许任何可疑人员靠近。另外,让血影卫盯紧太医院,看看那宫女买的药材最终用在了哪里。”
“这是我让人按您的吩咐配的,能解百毒,您先喝了吧。”
影一应命而去,阿月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
“太后既然用了美人计,接下来恐怕就是阴谋了。”
“我们得做好准备。”
王白接过汤药,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让他更加清醒。
果然,不到午时,宫里又传来消息,说太后身子不适,请王白去慈宁宫“诊脉”。
太后知道王白懂些医术,这借口倒是找得巧妙。
阿月担忧道:“这明显是圈套,您别去了。”
王白却摇了摇头道:“不去,反倒让她起疑。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换上朝服,带着影一和两名亲兵,再次前往慈宁宫。
慈宁宫的偏殿里,太后斜倚在榻上,脸色苍白,看上去果然像是病了。
“侯爷,这是太后刚煎好的安神汤,您先尝尝温度?”
宫女端来一碗汤药,递到王白面前。
王白看着那碗汤药,汤色浑浊,隐隐散发着与昨夜相似的甜香。
他接过汤碗。
指尖刚碰到碗沿,忽然“哎呀”一声,手一抖,汤药全洒在了地上。
“抱歉,手滑了。”
王白若无其事地擦了擦手。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强笑道:“无妨,让宫女再煎一碗便是。”
“不必了。”
王白道;“太后的脉象紊乱,怕是忧思过度所致,不如臣给您开个方子,静心休养几日便好。”他说着,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味药材,却在其中混入了一味能让人短暂失声的草药。
太后接过药方,看都没看就递给宫女。
“按王爱卿说的抓药。”
太后看向王白,语气缓和了些,道:“王爱卿,昨日之事,是哀家唐突了。只是这新君人选,关系重大,你再考虑考虑?”
王白拱手道:“太后,臣的心意,昨日已经说过了。若没别的事,臣先行告退。”
王白走出慈宁宫,影一低声道:“侯爷,刚才那宫女手里的药碗,我们的人已经收起来了,送去给阿月查验。”
“好。”
王白道:“看来,太后是铁了心要除掉我了。通知下去,所有血影卫待命,今夜怕是有动静。”
.............
王白回到府中不过一个时辰,影一便再次匆匆而入,脸色带着几分异样。
“侯爷,宫里来人了,说是……说是您的夫人曾秀丽,被太后接入宫中暂住,此刻正在慈宁宫偏殿等着见您。”
“秀丽?”
“你确定是她?”
王白眉头一皱。
“来的内侍说是,还带来了夫人常用的那支玉簪作为信物。”
“属下已经让人去查,夫人半月前确实离开老家,说是要来京城寻您,只是……”
“按路程算,本该昨日就到,却迟迟没有消息。”
影一点头,声音压得极低。
王白脸色难看。
曾秀丽来京的事他知道,出发前还通过信,约定了在城外的客栈碰面,怎么会突然被太后接到宫里?
这分明是太后的手笔。
他原以为太后顶多会用些阴谋诡计,却没想到她竟会动秀丽的主意。
这是拿软肋来逼他就范。
“备车。”
王白放下笔,冷冷道:“去慈宁宫。”
“侯爷,这明显是圈套,您不能去!”
阿月追出来,忧心忡忡。
“不去?”
王白回头看她:“我妻子在她手里,我能不去吗?”
.............
半柱香后。
马车在宫道上疾驰。
王白坐在车内,指尖反复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那是曾秀丽亲手为他系上的,说能保平安。
他想起临行前,她站在门口,红着眼圈叮嘱。
那时的阳光很暖,她的笑容比阳光更暖。
可现在,这份温暖却成了别人拿捏他的把柄。
到了慈宁宫偏殿,王白刚踏进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桌边,穿着一身素色布裙,发髻简单挽着,正是曾秀丽。
只是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看到王白进来,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惊喜,随即被不安取代。
“夫君。”
曾秀丽站起身,声音带着颤抖。
“秀丽。”
王白快步上前。
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身上没有明显伤痕,只是眼神里藏着不安。
“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白问。
“王爱卿来了。
曾秀丽刚要说话,殿外传来太后的声音。
”
太后缓步走进来,笑道:“哀家也是今早才知道,曾夫人已经到了京城,还在城外迷了路,险些遇上歹人。哀家想着,王爱卿忙于国事,怕是顾不上,便先把夫人接进宫来歇歇脚,也好让王爱卿安心。”
王白松开曾秀丽的手,转身对着太后拱手道:“多谢太后体恤。只是内子乡野妇人,不懂宫中规矩,恐惊扰了太后,还是让她随臣回府吧。”
“急什么。”
太后走到曾秀丽身边,亲昵地拉起她的手。
“宫里住着清净,比外面安全。再说,哀家瞧着曾夫人性子温婉,倒想留她多陪我说说话呢。”
“夫人觉得呢?”
太后看向曾秀丽,笑容和煦。
曾秀丽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看向王白,嘴唇动了动,却没敢说话。
王白知道,她这是被吓着了。
“太后的好意,臣心领了。”
“内子确实不惯宫中生活,还请太后通融。”
王白的声音沉了几分。
“王爱卿这是不给哀家面子?”
“还是说,在你心里,哀家连招待客人的资格都没有?”
太后脸上的笑容淡了。
王白沉默了。
他知道太后这话是故意施压,若是执意要带曾秀丽走,她定会借题发挥,甚至可能当场对秀丽不利。
王白瞥了一眼曾秀丽苍白的脸,终究还是忍了下来,道:“臣不敢。只是……”
“没什么只是的。”
太后打断他,强硬道:“就这么定了,曾夫人暂且在慈宁宫偏殿住下,王爱卿若是想她了,随时可以来探望。哦对了,”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继续道:“哀家瞧着你们夫妻二人许久未见,今夜便让夫人在你值宿的偏院歇着吧,也好多说说话。”
王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值宿的偏院就在慈宁宫西侧,离太后的寝宫极近。
太后这么安排,明摆着是想将曾秀丽放在眼皮子底下,作为牵制他的筹码。
“太后……”
“就这样吧。”
太后不容他反驳,对身边的宫女道:“带曾夫人去偏院等着,好好伺候着。”
曾秀丽被宫女引着往外走,走到王白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眼神担忧。
王白用眼神示意她放心。
“王爱卿,”
太后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道:“哀家这安排,还合心意吧?”
王白转过身,直视着太后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太后的‘好意’,臣记下了。只是臣也希望,内子在宫中能安安稳稳,若是有半分差池……”
“王爱卿这是在威胁哀家?”
太后挑眉,语气转冷。
“臣不敢。”
“臣只是……心疼内子。”
王白微微低头,掩去眼底的寒意。
夜幕像一块沉重的黑布,缓缓覆盖了皇宫。
王白坐在偏院的堂屋。
曾秀丽坐在他对面,双手交握在膝上,小声道:“夫君,白天那个太后,是不是对你不好?我瞧着她看你的眼神,怪怪的。”
王白抬眼,笑道:“别多想,朝堂上的事,你不懂。你先在这儿住着,我会想办法尽快带你出去。”
“嗯。”
曾秀丽点头,又担忧地问道:“可是……我们这样住在宫里,会不会不妥?那些宫女看我的眼神,都像是在盯着什么似的。”
“有我在,别怕。”
“累了一天,你先去里屋歇着吧,我再处理点事。”
王白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曾秀丽知道他有心事,没再多问,起身走进了里屋。
王白独自坐了许久,直到烛火燃去大半,才起身吹灭蜡烛,准备去外间的榻上歇着。
他知道太后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今夜必定有动作。
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刚走到外间,就听到院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轻轻推开。
王白借着月光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素色宫装的身影走了进来,身姿婀娜,步伐轻缓。
不是曾秀丽!
那身影走到屋中,借着窗外的月光,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正是太后。
她卸去了白日的钗环,长发松松挽着,脸上带着柔和,衣着暴露,露出大片白皙,与白日里的凌厉判若两人。
王白眉头一皱道:“太后深夜到访,不知所为何事?”
太后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眼妩媚道:“王爱卿,哀家睡不着,想着你或许也没歇着,便过来看看。”
“臣与内子在此歇宿,太后前来,怕是不合规矩。”
“请太后回吧。”
王白后退一步。
“规矩?”
太后轻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身上的香气再次萦绕过来。
“在这宫里,哀家的话,就是规矩。”
“王爱卿,你就这么讨厌哀家吗?”
她抬起手,似乎想触碰王白的脸颊。
王白偏头避开,道:“太后请自重!臣已有妻室,且君臣有别,请太后不要逾矩!”
“妻室?”
太后的眼神暗了暗,随即又笑道:“一个乡野妇人而已,怎能与哀家相比?王爱卿,只要你依了哀家,将来这后宫……不,这天下,你想要什么,哀家都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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