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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联九州之黎庶,撼一家之王庭!


第447章  联九州之黎庶,撼一家之王庭!

    荀彧话音刚落,荀攸亦缓步出列,躬身拱手,谏之曰:「文若所言,确是实情,但攸以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汉中门户之险,著实可虑,然眼下益州根基未稳,天子初入成都,民心本就未附,前番百五铢之策,更令蜀中士民怨声载道,流民流离,百姓惶恐,致使蜀地动荡。

    此时若由丞相领兵远走汉中,则天子身旁有刘璋及一众蜀地世家环绕,难免生事。

    再者,兴复汉室,还于旧都,虽是大义所在,可如今我等兵败逃窜入蜀,麾下精锐折损大半,粮草军械亦是短缺。

    昔日洛阳鼎盛之时,尚不敌汉军,况于今乎?

    纵使丞相亲至汉中,兴北伐之业,然以疲惫之军,对敌百战百胜之师,胜算几何?

    此战若能得胜,尚且罢了,然一旦战败,汉中失守不说,丞相威名更是丧尽,蜀中心怀不满之辈,必群起攻讦,届时再想把控益州,便是难如登天!」

    荀攸幽幽言罢,府中议事之人皆陷入沉思,曹操亦微微颔首,荀攸所言,正是他之所想,然面对蜀地众人群情激奋,要他匡扶汉室,出兵北伐的大义,却又叫他进退两难。

    却在曹营众臣,皆因这两相为难之情形,而陷入困局之时,却有一人,自众人之后,缓步上前。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不久前献百五铢之策,解曹操燃眉之急,而新晋效命曹营,颇得曹操看重的法正法孝直!

    却见他跃众而出,拱手一礼,朗声言道。

    「曹相,且听我一言。

    今日之时局,绝非【百五铁】之策所致,此必奸人用谋,欲害丞相也!

    百五铢虽损天下而充府库,然些许民怨本不足为虑,往后减少赋税徭役,足可徐徐安抚,远不足酿成今日群情激奋,民怨沸腾之局!

    此必有奸邪小人在暗中串通勾结,推波助澜,地方世家受其蛊惑,乡绅流民被他挑唆,是故街头巷尾尽是北伐之议,各郡联名状如雪片递上,显然是有奸邪小人,居心回测,借百五铢之事,串联蜀地以成事,勾连朝堂而逼走丞相!  

    今匡扶汉室,兴兵北伐的大义在前,天下瞩目,万民翘首,丞相已是骑虎难下,退则坐实畏战避祸,无心汉室,乃挟持天子的奸相之名。

    不若顺势为之,将计就计!

    正有一计,能使丞相破局制胜!」

    法正这番话算是说到曹操心坎里了,听得他连连颔首,没错,他今日就是这般感觉,显然就是有奸邪小人四处串通,欲意害他,只不知何以破之。

    此时闻听法正有将计就计之谋,怎不心头一喜,忙问其计。

    「孝直若有良谋,何不教我?」

    法正坦然颔首,此番布置全局,为孟达、张松二人出谋划策的本就是法正,眼下自己将计就计自己,他又岂能无有良谋献上?

    乃为曹操侃侃而谈曰:「制新币,代旧币之事,我朝先帝多有为之!

    昔汉武铸白金、行赤仄,以充国库,故骠骑将军得以北拒匈奴,封狼居胥。

    民间百姓虽有微词,却从无这般朝野汹汹,更无人敢质疑武帝之威仪,何也?

    因其开疆扩土,虽无文治,但有武功,故天下敢怒而不敢言。

    今丞相复行新币之策,却使得民怨沸腾者,何也?

    丞相一无文治,更无武功,上无大义,下无人望,故难以平众怒。

    若效武帝之事,兴兵北伐,不说开疆拓土,但尽守土之责,民怨自消。

    至于公达所言,缺兵少将,难敌汉军之事,更无需担忧。

    今府库充盈,粮草足备,我蜀地尽忠义死节之士,又何惜一战?

    昔袁绍拥三十万大军,虽败于汉军,然我益州天府之地,久未经战事,只要丞相下命,即刻征募兵员,参军入伍,莫说三十万众,便是四十万、五十万,又何不可?

    凡蜀地男丁,下至十四,上至六十,全民皆兵,必能应者云集!

    届时聚百万之师,挥师北上,击溃汉兵,摧枯拉朽!

    当趁此伪汉主力不在之时,击溃汉中边境的八万汉军,虽不说就此北出祁山,收复旧都,然能得此大胜,便足以扬丞相之天威!

    届时丞相携大胜而凯旋,威加益州,震慑宵小,量那些心怀叵测之辈,谁敢再置一词?

    执匡扶之大义,揽摄政之权柄,彻底执掌蜀地,便是唾手可得!

    丞相,您已败的太久了,蜀地需要一场大胜,您更需要一场大胜。

    此战若胜,便可凭汉中为根基,出祁山而北伐,以匡扶汉室之大义号令天下,彼时大势在我,收复洛阳,一统天下,由此而始!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望丞相慎思之。」

    曹操:「???」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法正提出来的应对计策,居然也是要他领兵出征,虽然什么动辄数十万大军之语太过夸张,可偏偏其余之处还说的极有道理。

    大胜!是啊!曹操太需要一场大胜了。

    他所以会落到今日局面,所以威望一步步沦丧,所以连刘璋、张松之流都敢跳出来质疑他的决策,还不是因为此前在对袁术的战事上,连战连败,以致威望尽失吗?

    此时若能有一场大胜,威震蜀中,便是行百五铁之策,这些益州世家,谁又敢反对他呢?

    想他在洛阳之时,宰执天下,屠尽满朝反对他的公卿之骨,诛董承,鸩董妃,杀太傅,斩太师,令天下之人敢怒而不敢言,谁又敢裹挟民怨与天义来威逼他呢?

    说到底还不是他如今正值落魄之时,虎落平阳被犬欺,若真如法正之言,能得一场大胜,以震慑四方,掌控益州,确实易如反掌。

    而若是能通过这一战,聚集数十万之兵马于麾下,那么,无论成都之中,天子、刘璋、蜀中群臣有何阴谋诡计,在这等强盛的军威之下,也当不足为虑。

    那么自己是否要听从法正这个看似良谋的计策呢?曹操犹豫了。

    饮止渴,依旧是饮止渴之谋!

    征募蜀地之民,举州皆兵者,不难,难的是,一旦如此做之后,他便把自己逼上了一条绝路,只能胜,不能败,甚至连拖延战局的时间都没有。

    以蜀地之力,莫说百五铁了,便是他发行【千五铁】,穷尽益州之人力物力,也难以长时间供养这数十万大军。

    何况凡益州之生民,皆被抽调入伍,则无人事农桑,行商旅,百业尽消,十室九空,这等情形之下,都不用外敌动手,只要他不能在短期之内取得战果,则益州崩溃只在顷刻。

    但换句话说,只要他能利用此番百五铁所赚取之资财,在短时间内打赢这一仗,随后携大胜之势凯旋而返,再解散大半军民,则既能威慑朝野,也能保住益州之根基不至于动摇。

    是在同益州群臣的内斗之中,处处掣肘,眼看自身之病体,日渐憔悴。

    还是倾最后之余晖殊死一搏?这个选择对曹操来说并不难。

    因为他没有时间了。

    因没有采用华佗那所谓砍开脑壳之根治良方,他的头疼之症始终反复,且日益严重,加之蜀地之公务日繁,心力憔悴。

    他明显感觉自己没有曾经那般老骥伏枥,年富力强,若再不抓紧时间,徒劳将仅有精力耗费在蜀地的内斗之上,只怕空余遗憾,与其如此,他宁愿同汉军殊死一搏。

    何况没有时间的不仅仅是他,也是这大汉天下。

    随著袁术在官渡大败袁绍三十万,进取中原之地后,留给大汉的时间同样不多了,谁也不知道北方的袁绍,在袁术的主力兵锋之下,还能坚持多久。

    一旦等袁术击败袁绍,尽取天下,则他即便能掌控蜀地,也已无力回天。

    索性不如趁著袁术的主要目标还放在袁绍身上之时,主动进取,杀败汉中这支袁术偏师,以壮自身声威,同时也能与袁绍遥相呼应,牵制袁术,以成曹魏联盟配合之势。

    若要他直面袁术主力,凯旋而胜,曹操自忖未必能有把握,但若是连眼前这支八万汉军的偏师都敌不过,他又何谈兴复汉室之霸业呢?

    存亡之机,在此之间。

    念及至此,曹操长出一口气,乃问法正曰:「前有【百五铢】之事,当下若依你之策,这般征兵,是否会动摇蜀地之根基呢?」

    法正拱手而拜,曰:「若无汉中则无蜀矣!

    汉军陈兵汉中,袭扰诸郡,此家门之祸也!

    方今之事,男子当战,女子当运,发兵何疑?」

    曹操乃颔首,忙命人出使黎阳,与袁绍约定联盟之事,好一同出兵,夹击汉国,使袁术两面作战,不能兼顾。

    另行天子之诏,发强制征兵之令,使益州男子当战,女子当运,悠悠蜀地,共赴国难!

    曹操要行这样的征兵命令,在朝堂之上自然迎来了刘璋及益州群臣的反对,然而他们要是不同意,曹操便言他们阻碍自己的北伐大业,他不是不愿意匡扶汉室,实在是朝中有奸人作祟,令他无法兴兵北伐,出征汉中。

    当然不征兵也可以,若将他们手中的益州兵马,尽数供他调遣,那么他也可以继续国扶汉室,北伐中原的大业。

    这一下又反向把蜀中群臣给架住了,要他们拿出自家兵马绝无可能,可赶紧把曹操这尊今天铸新币,明天征兵马,想一出是一出的祸害给送去前线抵御汉军,也是当务之急。

    不得已之下,双方几次协商之后,可算把征兵之令定了下来,允许曹操征发蜀地之青壮十万,其中五万由严颜等蜀中将领统帅,五万由曹操麾下曹营将领统帅,会和曹操的本部兵马三万人,共计十三万人马,出征北伐。

    届时在汉中之地还有三万张任的益州军,曹仁、司马懿的两万曹兵,可以合兵一处,料想十八万大军,足够丞相击破来犯的八万之敌,兴复汉室了。

    若是北伐有功,兴复汉室之事,能有进展,他们才会再征兵马来援,为丞相追加助力。

    显然是曹操此前举州而战的提议,吓坏了他们,生怕曹丞相统兵不利,似那魏王一般,带著几十万人马过去,结果却令蜀中菁华全军覆没。

    曹操也知这已经是他以离开朝堂,供这些蜀地群臣把持朝政为诱,所能得到的全部了,因此在之后的时间,他便以充盈的府库筹备粮草,忙碌征兵练兵之事,等待著黎阳方面袁绍的回复,再一起起兵,也免得两方分开动手,如上次那场大战一般,被袁术逐个击破。

    可这却苦尽了蜀地百姓!先是【百五铢】,又是征兵祸,方才被刮去数十年之积蓄,转眼又逢家中青壮远别离,妇孺老弱啼空屋。

    昔日远离中原战事的天府之国,终是被拖入了这场乱世之争,一时间十室九空,田地荒芜之景,比比皆是。

    而与此同时,四处奔走的孟达,早已自那鱼龙混杂的世家众人之中挑选了一些心腹来见张松,其中为首者正是甘家家主。

    正因甘宁,为汉王之第七义子,领汉国海军上将之职,在这蜀地之中,再没有人比甘家更能信得过了。

    此时却见自汉国进修回来的张松于暗室之中缓步走出,左手持一碗米汤符水,右手持一尺黄巾布帛,笑谓众人曰:「是时候了,联九州之黎庶,撼一家之王庭,大贤良师未尽之功业,当由吾辈继之。

    汉室无道,曹操暴虐,使百姓有饥粮冻饿,生民有生离死别。

    吾等奉黄穹高上帝,奉天承运汉王之命,今当起事,以兴太平。

    曹贼北伐之时,黄天大兴之日。

    待天下一统,九州太平,有此泼天之功,吾等亦不失星君之位。

    汝等勿负汉王之望!」

    年迈的甘老家主郑重接过这一碗符水,一尺黄巾,身形虽已佝偻,话语却慷慨有力,呼之曰。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其后众人皆呼曰:「岁在己卯,天下太平!」

    张松满意颔首,命之曰:「好!趁此百姓饥寒交迫,朝廷大兴征兵之时,吾等当游走于乡间,施符水,赠黄巾,以兴太平之业,共赴黄天之志。

    诸君就此别过,望再见之时,便是天下太平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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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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