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益州形势,法正献策
第444章 益州形势,法正献策
随著张松上殿,曹操见他行貌丑陋,心中厌烦,碍于他此行出使袁绍、袁术两地,想来带回情报不少,当即开口。
「张别驾,你奉大将军之命出使多日,必知中原情形,且一一说来!」
满殿目光霎时齐聚张松,曹营诸臣凝眉静待,益州众僚亦神色紧绷,龙椅上的刘协眼观鼻鼻观心,似对此间诸事,漠不关心。
张松身形微顿,先抬眼望向右侧首位的刘璋,见他缓缓颔首,这才上前一步,朗声言道:「禀大将军,臣此番出蜀地而入中原,先往北方一行,得见袁绍兵败官渡,三十万大军尽作齑粉,魏王袁绍心灰意冷,忧思成疾,魏营中人犹在勾心斗角,自相内斗,依臣之见,绝非袁术对手。
自出魏营,又复往洛阳一行,亲见袁术之势如日中天,其麾下兵精粮足,府库充盈,更兼占据大半天下,民心归附,远非昔日可比。
更传闻在官渡一战中,那位天下无双的纪灵大将军,使出一杆三丈火焰刀,挥舞间焰海焚天,所向披靡。
更身高数丈,眉心有天眼、三头六臂,恍如神人降世,以一己之力,横扫袁绍十万大军,无人能敌。
此天赐神将,以助袁术,绝非肉体凡胎之人所能抵挡。」
张松前面说的,袁绍如何兵败,如何在袁术面前仓皇奔逃,如丧家之犬,曹操对此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因为他自己就是这么兵败的,也是这么一路逃过来的。
可当听闻那什么纪灵有三只眼,三头六臂,身高数丈,如同巨人,甚至还能操控火焰,御使火海,曹操怎不色变。
莫说是他了,便是在场群臣,闻听张松之言,俱是面露惊惧之色,就是两军对阵,胜负兵败他们都能理解,可是若说要对抗这等三头六臂的天生神人,又谁人能敌?
曹操当即怒斥一声。
「胡言乱语!
如你所言,纪灵岂非人哉?
竖子安敢动摇军心,蛊惑视听,此贼定有通术之心,必然早已投伪汉,特来为术贼张目。
来人,给本相将他拖出去斩了,以正视听。」
他话音刚落,麾下曹营兵将当即跃跃欲试,正要上前将张松拿下,对面的益州群臣自不能坐视,纷纷上前怒斥,双方剑拔弩张,本就一触即发的局势愈发紧张。
刘璋见状,哪有什么大将军威仪,满脸惊慌忧惧之色,连连劝阻:「曹丞相这是做什么?张先生久在蜀地,为我谋事多年,岂有外出一趟,便要通术之理?
此间定有误会,至于那什么纪灵身高数丈,三头六臂,舞刀控火之传言,想来张先生也是打探消息之时,自魏营中听闻。
料想魏兵此战大败亏输,损兵折将无数,惶惶之下,将一切罪责推给那纪灵的神威无敌,将之妖魔化也是常理。
张先生又不曾亲眼所见,你既问起,他便将打探之消息如实言说,又非故意动摇军心,蛊惑圣听。
曹丞相快快令人住手,安忍为一时误会,误你我两家联盟之情,今术患在前,当以国扶天子还于旧都为要。」
张松亦是神色凝重,振振有词:「当日官渡一战,魏军众人亲眼所见,那纪灵身高数丈,如同巨人,挥舞一把三丈大刀,火焰缭绕,举步之间地动山摇,刀锋过处,火海翻腾。
张某此言句句属实,曹丞相若不信,只遣使往中原一行,打探那夜大战之消息,若与某之所言有一字之差,张某请斩项上人头,绝无怨言。」
曹操闻言冷笑一声,方才一举试探,观益州群臣之神色,会有惊慌畏怯者者,或有怒目而视者,或有敢怒不敢言者,众人之心思,他已记下,只待来日或利诱,或除之。
眼下张松将话说到这份上,他也不好继续强行发作,就此同益州众人翻脸,乃颔首曰:「好,既有大将军为你作保,便权且信你一回。
那纪灵之事究竟是否虚言,我自会遣人详查,若你果真在这里为术贼摇旗呐喊,动摇蜀地人心,届时再斩不迟。」
他说著,目光扫向众人,见殿中不少人犹自因为张松口中描述的纪灵恍如鬼神之态而眼神怯懦,遂朗声而笑,为众人解释。
「世间岂有身高数丈、眉生天眼、三头六臂,能舞刀弄火之人?
哪怕张松打探之消息属实,此也必是术贼之计也。
我与袁公路交战多年,熟知他之底细,其麾下大将纪灵,或有无双之勇,能胜关羽、
吕布,然亦属常人之列,断无此神人之威。
术贼狡诈非常,善使奇谋,此或许是其以诡计伪造,以慑天下,亦未可知。
诸君断不可信,汉军虽强,未必不能敌,纪灵虽勇,未必不能胜,切勿心生气馁,而失御敌之心。
今日我等济济一堂,乃续炎汉最后之正统,立志匡扶汉室,还于旧都。
操,当与诸君共勉。」
说了有关纪灵之事后,张松又继续言说他打探到的中原消息,包括关羽斩张郃诛颜良,黄忠一箭杀吕布,汉王义子追王驾,甘宁截江击袁绍等事迹,以致最后十万魏军仓皇渡河,溃不成军。
这番话都不需要张松故作修饰,夸大其词,他只据实说来,便教在场众人听完之后神色凛然,心中胆寒。
无他,那斩张郃诛颜良之关羽,以及那一箭射杀吕布之黄忠,正领著八万汉军,在汉中门户,窥伺蜀中,像以前一个张鲁之患,便闹得益州鸡飞狗跳,人心惶惶,到如今,这等强悍的汉军还同张鲁合流了,这可如何是好?
这一下有少部分蜀地之人,望著那道虽面有病态,身形愈见佝偻,却傲然立于众人之前,要大家勉力抗术的身影,也再无先前那般抵触。
毕竟曹丞相来了,他们还能与之分庭抗礼,若是汉王亲至,他们可就再没有任何话语权了。
所幸曹操虽屡战屡败,但对比那些被袁术彻底覆灭的刘繇、刘表、吕布之流,以及丧家之犬流离失所的刘备,甚至是倾国力而来,一战就折损三十万大军的袁绍相比。
可以说跟袁术打了这么多场仗,还能保有如今实力的曹操,已经是战绩最好的一位了0
若以曹操之能,加之蜀中天险,他们双方联合之下,未必不能挡住汉军。
如此,在张松那一番番见闻,于他口中那一句句汉国之实力如何鼎盛,洛阳之重建.
何等辉煌之中,众人各有心思,终是散了朝会。
退朝之后,待夜半三更,张松府上,又是那间熟悉的烛火密室,依旧是那三道熟悉的身影,对坐议事。
孟达最为急切,他自知张松白日之所言不过是掩饰推辞,当即便追问核心之事。
「永年,此前我等商议之事,你此去结果如何?
我听你朝会所言,似是袁绍不似明主,却不知汉王何如?」
「幸不辱命!」
张松朝他颔首而笑,「张某在殿上所描述之汉国景象,绝无半句虚言。
今天下已半入汉王之手,袁本初不过冢中枯骨,曹孟德更是守户之犬,天下定鼎之势,当在你我此举。
松已将西川地图册献与汉王,其许诺我等乃兴汉义士,赏下不少汉国功绩,供我等分润,只待今后归入汉国,自有兑现之机,现更有一桩泼天大功要张某拉尔等一把。」
孟达闻言大喜,忙问之详情。
「此事不急,稍后松自会道来。」
张松微微摇头,看向法正,「倒是孝直,我不过出行一趟,成都怎变得今日模样?
天子坐朝堂,曹相立身旁,今日之成都,还是益州之成都乎?
黄权、王累呢?他们就不会死谏?还有那些益州世家,到底是如何做事的,焉能眼睁睁坐视曹操入蜀,实在不行,难道不能行杀伐之举?
我益州山林险阻,蜀道之难,人所共知,每年自山崖之上摔死者不计其数,难道就不能寻机让司马懿失足坠崖?
怎会让时局沦落到今日这般地步?」
闻听张松之言,法正眸光平静,面上泛起一抹讥笑。
「还能如何?人心不齐。
若是益州众人果能抱团一处,同心协力,莫说是曹操司马懿了,凭著蜀地天险,便是那汉王果真有永年你所说的天命在身,无有数十年之功,如何能攻川入蜀?
汉王所以能轻易入蜀者,当在你我,可成都既有你我这般心向汉王之人,自然也有那等被司马懿说服心向曹操,亦或是故持中立,静观其变,更有心向汉室,欲迎天子者。
如此人心各异,互生掣肘,自然诸事不成。
那些人或是以为,无论谁人执掌蜀地,仍要重用他们,他们依旧是那千年世家,不染尘埃。
又或是觉得只放曹操领少许兵马入境,便能将天子掌控在手中,更能挟持曹操,以号令其麾下能征善战之猛将,将来凭天府之富,恃之出西川,逐鹿中原,以兴霸业,犹未可知。
更有甚者,与你我不同,觉得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故受那司马懿蛊惑,觉得眼下曹操正值低谷之时,若能相助他成事,不说击溃汉军,一统天下,只要能三足鼎立,便也是新朝股肱之臣。
其余之人,忠心汉室者有之,中立自保者有之,偏偏刘益州,终是大汉宗亲,不忍天子受难,有心迎之。
如此心思各异的各派各党,互相谋算制约,最终为司马懿所趁,以致今日局面,已是众人之间互相磨合的结果了。
若非是汉兵临境,使不少人不敢再拖延,恐怕就迎天子还是迎曹操,在汉中之地,还要双方好生争论许多时日。
在你我暗谋迎汉王入蜀之时,其他人自各怀鬼胎,也不会闲著就是。」
张松闻听此言,不由冷笑出声。
「竟还有人妄想挟曹操以令曹臣?当真是不知所谓。
想来是不少人都在蜀地安逸的时间长了,天高皇帝远,久不见中原逐鹿争锋,遂不知天高地厚。
更有人竟还对曹操复兴汉室之业抱有幻想?也罢,也是时候让蜀中众人看清曹贼的真面目了。」
张松说著,忙将临行之前袁术对他的交代,一一对法正言说,询问其计策。
「如今局势之下,不知孝直可有良策?使汉王之谋划得以实行?
若能配合得当,想来吾等三人,这举献益州之功,便是囊中之物。」
法正闻言,略一沉吟,乃轻笑出声。
「此事易也究其根本,无非是让曹操在蜀地闹得人怨沸腾,天怒人怨,届时再有汉军在边境配合袭扰滋事,想来不用我等出手,蜀地众人求著赶著也会将这位大汉丞相送去前线,用以抵抗汉军。
而若是汉军攻势猛烈,其余众人皆不能抵挡,曹操自也会无法拒绝此事,毕竟若是汉中被攻破,蜀地如何能保?危及存亡之时,他也不能不去。」
张松听得连连颔首,喜之曰:「孝直既出此言,想来心中定有良策,何不道来?」
法正乃笑之曰,「我明日当见曹公以献良策。」
张松、孟达:「???」
不是,你哪一边的?怎么去给曹操献良策呢?
就在他二人惊异的自光中,法正为之娱娱道来。
「我听闻曹操为激励士卒,效仿汉国之军功制,许下重赏无数,而其一路颠沛流离,逃难至此,手中财货定已耗尽,若再发不出兵饷,兑现不了承诺,将士哗变就在眼前。
今当献铸造新币之策,助其饮鸩止渴,以绝其命。」
张松、孟达闻听此言,怎不悚然?
翌日,法正入曹府求见,拜之曰:「今曹相初至,一路颠沛流离,财货亏空,兵卒奖饷,难以兑现。
正有一策,可解曹相燃眉之急!」
曹操眸光犹疑,问其计曰。
「先生有何策相助?愿闻其详。」
法正乃躬身一礼,敛容肃穆,谏之曰:「当铸【百五铢】,平诸物贾,令吏为官市。
今丞相执掌朝堂,代天子而行令八方,可下令铸新币,谓之【百五铢】,明定其值,一枚可当百枚旧五铁钱通行益州。
还可专门派兵马管理市场,把控物价,确保【百五铢】能能按丞相所定之值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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