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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暗流又起,尽在掌握


第391章  暗流又起,尽在掌握

    崇祯七年,深秋,淮北沛县。

    黄河大堤上,寒风刮得人脸上已经有点疼了。赵大勇一身尘土,拄著一杆长枪,立在堤坝最高处。脚下,浑黄的河水滚滚东去,水位已稳稳落到了警线以下。

    他身后,几百个御庄的庄丁民兵,或坐或躺,靠著堆成山的沙包草袋歇气。个个脸上带著疲惫,却掩不住那股喜气。号衣上满是泥点子,刀枪棍棒随意搁在身旁。

    「他娘的,这秋汛————总算扛过去了!」一个黑脸膛的庄丁咧著嘴。

    「可不是!比崇祯五年那会儿水还大!可咱这堤,纹丝不动!」另一个接口道,语气里带著自豪。

    崇祯五年时,黄河大堤在徐州附近决口,徐州城现在还有一部分泡在水里呢!而他们这些御庄的庄丁民兵不知道的是,在原本的崇祯七年秋汛中,黄河大坝就会在沛县决口,整个黄家围子都会被洪水吞没!

    但是如今,因为有了黄淮分流大工,有了更多的人手上坝,所以才安然无恙。

    赵大勇转过身,看著这群不久前还是奴工、灾民的汉子,如今成了守堤护家的兵,心里头热乎乎的。他挥挥手:「都别挺尸了!收拾家伙,回庄!」

    「回庄咯!」众人哄笑著爬起来。队伍虽不齐整,精气神却足。

    一行人下了大堤。

    路两旁,往日荒草丛生的田地,如今都插上了崭新的木牌。墨笔清楚地写著租种人的名字、田亩数。地里头,冬小麦已经出了苗,绿油油的一片。不少庄户正在追肥。

    看见队伍过来,地里的老农直起腰挥手:「赵庄官!回来啦!堤上没事吧?」

    赵大勇笑著回应:「刘老爹,放心!稳当著呢!今年这麦子,长得不赖啊!」

    「托万岁爷的福,托庄官的福!」老农脸上笑开了花,「官银号贷的麦种好,肥也足!再加上今年的秋天的雨水足够,开春准是个好收成!」

    赵大勇点点头。这就是御庄,这就是根基。

    队伍走到黄家围子跟前。那扇曾被一炮轰开的大门早已修好,门上挂著的新匾额在秋日下格外醒目——「沛县第一御庄」。  

    围子里头,更是换了天地。昔日黄天榜的大宅,如今成了御庄的公廨。

    赵大勇走进去。原来阴森的正堂,如今亮堂得很,「明镜高悬」匾下是张硬木公案。这里是他处理庄务、断官司的地方。

    东厢房传来读书声。那是御庄学堂,庄里娃娃不论男女都能来蒙学。先生是庄里请的老童生,学问不算顶好,但人实在。

    西厢房把得最严,有庄丁守著。那是官银号大帐房。收租、缴税、放贷的帐目都从这里过。低息的「青苗贷」、「耕牛贷」,就是从这儿发到庄户手里。

    宅子后头的大院,是民兵演武所。每日早晚,庄丁们在此操练。教头是个当过营兵的老汉,舞枪弄棒,拉弓射箭,全都能来那么几下子。

    根据崇祯定下的规矩,除了庄官和帐房先生是上头派的,学堂先生、民兵教头、各甲甲长,都从本庄百姓里公推。杨招娣的一个堂兄,因为老实肯干,被推举当了甲长,忙得脚不沾地,人却精神多了。

    这黄家围子,真活过来了。

    淮安行在,临时设的大堂。

    虽不如京师宫殿宏伟,却也收拾得肃穆。崇祯坐在上首,下面坐著洪承畴和英国公张之极。

    洪承畴捧著册子禀报:「陛下,沛县第一御庄」等三十六处试点,运转顺畅,已步入正轨。」

    「嗯,」崇祯应了一声,翻看细目,「说具体些。」

    「是。」洪承畴清了清嗓子,「各御庄冬小麦均已播种完毕,长势良好。官银号首批发放低息贷款,折银五万两。」

    他顿了顿:「据各庄讲习官报,庄户感念天恩,人心渐稳。有老农言,这御庄就是俺们的家,谁想来毁了这个家,俺们就跟他拼了!」民兵操练亦勤。」

    崇祯放下册子,手指在「贷款发放与回收机制」那几条上敲了敲:「放贷收贷要盯紧,但手不能黑,不能逼急了庄户。庄官与地方衙门的权责,尤其是司法诉讼,必须厘清,绝不能含糊。」

    「臣明白,已再三申饬各庄讲习官,依章程办事。」洪承畴躬身。

    崇祯目光转向张之极:「英国公,秋汛之事如何?」

    ——

    张之极赶紧出列,脸上带著后怕与兴奋:「陛下,今岁秋汛,水势极大,尤甚崇祯五年!」

    崇祯眉头微蹙。

    「然,」张之极声调一扬,「全赖陛下圣断,新辟黄河入海河道通畅已极!黄、淮大水未于清口交汇,各自分泄入海。沿河数百万军民日夜守护,千里堤防,安然无恙!」

    他深吸气:「此非惟天佑,实乃陛下力排众议,推行分黄导淮」大工见效!淮北数百万生灵得以保全,如果今冬明春不发生大旱,明年夏粮无忧矣!」

    崇祯听完,脸上没有一丝喜色。因为,他知道今年冬天、明年春天,正好就有一场大旱!

    大明的「水旱蝗瘟」,现在「水」和「瘟」算是得到了初步的控制。但是「旱」和「蝗」,依旧嚣张,而且没什么办法——「蝗」是由「旱」而来,在没有飞机撒杀虫剂的年代,还真没什么好办法......而「旱」,现在也不可能抽很深的地下水,依靠水利设施进行调节的能力也有限。

    所以......只能继续熬!

    这就是明末的天倾之灾啊!

    堂上静悄悄的。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快:「淮北的盘子,总算————初步稳住了。」

    他转过身:「天灾可御,人心可用,朕心甚慰。你们,差事办得不错。」

    「臣等分内之事!」洪承畴和张之极齐声应道,心里都松了口气。

    崇祯七年,初冬,南京。

    秦淮河畔,钱谦益的宅子里,暖阁熏得香喷喷的,和外头的寒气像是两个世界。

    钱谦益没看书,也没写字,就端著杯热茶,靠在榻上,眼睛眯著,瞧著他新收的姑娘,杨影怜0

    这姑娘才十七,身子还没完全长开,单薄得很,穿著一身素青的衣裙,正临窗站著,低头看一本词集。窗格子透进来的光,照在她侧脸上,皮肤白得跟刚剥的鸡蛋似的,眉眼如画,一股子书卷气,安静得像幅画。

    钱谦益心里叹了口气。这丫头,是他从松江府「请」来的,有大用。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看著这水灵模样,这下棋品诗的灵气,倒真让他心里头生出几分真实的怜爱,有点舍不得就这么当棋子送出去了。是个万里挑一的好苗子。

    他轻轻放下茶杯,声音温和地开口:「影怜啊。」

    杨影怜闻声转过身,微微一福,动作优雅:「老爷有何吩咐?」

    钱谦益看著她清澈的眼睛,脸上带著一种近乎慈祥的笑容,缓缓道:「你在我身边这些时日,知书达理,性情慧黠,我是越看越喜欢。老夫有个想法,不知你————可愿意认在我名下,做个义女?」

    杨影怜猛地一怔,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做名满天下的钱牧斋的义女?这对一个出身寒微的女子来说,简直是一步登天!

    没等她从这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钱谦益接下来的话,更是如同惊雷,炸得她耳边嗡嗡作响。

    「若是愿意,」钱谦益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我便为你改换门庭,以我钱氏族女的身份,寻个机缘,送你入宫,去侍奉当今天子。」

    「老————老爷!」杨影怜失声惊呼,手一抖,指尖捏著的书页都起了皱。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胸口剧烈起伏著。入宫?侍奉皇帝?这突如其来的命运转折,远远超出了她所有的想像。她看著钱谦益那看似温和,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一时间心乱如麻,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钱谦益脸上依旧带著笑,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家常事:「不急,你且慢慢想想,不急著回我。」

    说完,他不再看她,目光转向窗外,仿佛刚才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苏州,嘉定伯周奎的府邸,花厅里暖洋洋的。

    周奎,当今天子的老丈人,胖乎乎的身子陷在太师椅里,捧著个手炉,眯眼看著眼前点头哈腰的人。

    来人是钱福,钱家的大管家。

    「国丈爷安好!」钱福满脸堆笑,从怀里掏出个锦囊,小心翼翼打开,取出一叠纸张,双手奉上,「小的奉家主之命,特来给国丈爷道乏。这是苏州府郊,上好的水田三百二十亩,地契都在这里了,一点心意,万望国丈爷笑纳。」

    周奎懒洋洋地接过来,翻看著。都是盖著红印的正式田契,名字却空著。他眼皮抬了抬:「哦?钱牧斋这是何意啊?无功不受禄啊。」

    钱福腰弯得更低:「国丈爷说哪里话!我家老爷说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些田土,本就是皇家的恩典。如今不过是物归原主,由国丈爷您这样的皇亲代为掌管,最是妥当不过!免得被些不开眼的小吏豪强占了去。」

    周奎脸上的肥肉抖了抖,露出些笑意。他仔细看著田契,手指在上好的官宣纸上摩挲著,眼里透出贪婪的光。三百二土亩上等水田,年年都是好进项。他当然知道这田来历不明,怕是刚「洗」干净的。可送到嘴边的肥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唔————牧斋公有心了。」周奎把田契轻轻放在旁边小几上,语气热络了些,「回去替老夫多谢他。如今这世道,还是自家人靠得住啊。」

    钱福心里冷笑,面上却恭敬无比:「是是是,国丈爷英明!家主也是这个意思,往后,还得多仰仗国丈爷照拂。」

    苏州织造局外头,几条巷子又深又窄,终日不见什么太阳。

    几个穿著短打的机户和织工,聚在一个馄饨摊边上,蹲著喝热汤,唉声叹气。

    一个帐房模样的人,凑过来,也要了碗馄饨,看似无意地搭话:「几位老板,生意咋样?」

    「好个屁!」一个满脸愁苦的机户骂道,「这日子没法过了!」

    帐房压低声音:「听说没?北边淮安那位,在淮北搞什么御庄」,花了海了去的银子!国库都掏空啦!」

    几个人都竖起了耳朵。

    「我还听说,」帐房声音更小,「为了填补亏空,朝廷又要加税了!就跟万历爷那会儿一样,织造银」、捐税」,一样都少不了!咱们这织机的,第一个倒霉!」

    恐慌像冷水滴进油锅,瞬间炸开。

    「真的假的?这可怎么活啊!」

    「怪不得近来心慌慌的,原来要加税了!」

    「哎呦,这可真是要逼死人了!」

    谣言顺著潮湿的巷子,飞快地传开了。

    南京码头,长江风大,吹得人衣裳猎猎作响。

    虽然天冷,码头却被官兵清出了一大块空地。应天府的官员,勋贵家的代表,黑压压站了一片。不少百姓也远远围著看热闹。

    几条官船缓缓靠岸。船板放下,先下来一队盔明甲亮的护卫,随后,福王朱常洵胖大的身影出现在船头,他穿著亲王朝服,面色红润。

    紧跟著,琉球国中山王尚丰也走了下来。他穿著大明郡王的礼服,头戴翼善冠,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著惊魂未定的疲惫,但举止依旧保持著藩王的威仪。只是他身后那些随从、侍女,一个个衣衫槛褛,面有菜色,看著甚是凄凉。

    福王笑著对迎上来的南京守备太监和魏国公徐承业等人拱手:「有劳各位久候!本王奉旨,护送琉球王殿下至南京安顿。」

    但人群里,几个士子模样的人交换著眼神,低语道:「看这阵仗,琉球是真出大事了。」

    「倭寇如此猖獗,朝廷海防竟糜烂至此!」

    「听说皇上在淮北,光修河、办御庄就花了几百万两!若是用在东南海防,何至于让藩属受此奇耻大辱!」

    福王陪著尚丰上了八抬大轿。队伍缓缓启动,往城里行去。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但各种议论,才刚刚开始。

    夜深了,淮安行在内烛火通明。

    崇祯独自坐在案前,慢慢翻看著这几张轻飘飘、却重逾千钧的纸片。

    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甚至嘴角还微微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冷冽的笑意。

    「钱牧斋————周国丈————苏州织户————还有那些清流议论————」

    他低声自语,手指在案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

    「做小动作的速度倒是不慢。招式也还是老一套—贿赂周国丈、煽动织工、操控清议。哦,还要给朕送个美女......杨影怜......柳如是?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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