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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除非还有……


第415章  除非还有……

    刘玄这话一出,那平台尽头的几人,以及这位舟主尚未表态,那厉天行却已冷笑一声0

    「这考核,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参与的?」他眯起眼睛,看著刘玄,「被人当刀使还嫌不够,还要上赶著去陪考?真当这共主之位是过家家不成?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配出来献丑!」

    他身后几名心腹悍将也跟著哄笑,目光在刘玄单薄的身形、俊美的面孔上扫来扫去,满是轻蔑。

    「天行,话别说得太满。」沙无量慢悠悠地品了口茶,总算是从陈清带来的冲击中恢复,「刘小友是蔺仙子亲选,能来此地,必是得了几位元老首肯,轮不到你我置喙。」

    旁人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这话看似圆场,实则绵里藏针,暗指刘玄是蔺红雪与背后势力推出来的傀儡。

    蔺红雪一听,当即凤目含煞,被两大法相接连打击衰颓的心念重振,身上剑意一凝,扫过厉天行等人,道:「刘郎身系圣皇真血,心性质朴,岂是你们这些只知逞凶斗狠的莽夫所能揣测?今日三考,正是为他正名之时!谁再敢出言不逊,休怪本座剑下无情!」

    说罢,她一步挡在刘玄身前,洗尘剑虽未出鞘,但那寒意已让离得近的几人面色发白,噤若寒蝉。

    有几人甚至下意识的就朝陈清靠拢过去。

    刘玄却轻轻拉了拉蔺红雪的袖角,温声道:「红雪姐,不必动怒,诸位前辈心有疑虑,也是常情,玄愿凭自身,接受考校。」

    他语气温和,带著几分儒雅。

    「你既有心,也可参与。」那红瞳见著蔺红雪的神色,暗叹一口气,随即就道:「那就请二位————」

    「不必麻烦了。」

    就在红瞳元老欲要开口,宣布三考细则之际,陈清忽然出声,打断了其言。

    他向前踏出一步,目光越过厉天行、蔺红雪等人,直接落在平台尽头,那七张座椅所在,开口道:「这圣皇之位,既然是遗脉共主,何时轮到靠几场人为布置的考校来决定了?」

    他自是不喜这种考较之事,就仿佛前世在网上论键,被人提前设置议题,然后疲于解释与答题,跟著旁人的节奏走,最后是什么结果,他是再熟悉不过了,无非是为了得人认可,越发卑微,最终被人拿捏罢了。  

    更何况,他方才振作法相,斩了个仙朝皇子,转头就去接受考验?

    这节奏能对?

    红瞳元老却是眉头微蹙:「陈道友,此乃古例,意在验明血脉、神通、心性,三者皆合圣皇道统,方可————」

    陈清摇了摇头,直言道:「若按古例,此刻坐在这台上的,该是太景帝君本人,而非我等在此争论谁更像他。」

    此话一说,连一直静观其变的舟主,都微微抬眼。

    「陈道友此言未免过于狂悖。」那灰袍老者沉声开口,「古例乃先贤所定,自有其深意。」

    「无非是定下规矩,让后来者按部就班,方便掌控罢了。」陈清目光转向他,正色道:「若是圣皇转世,还需要你们承认,才可为之,那这圣皇,还是圣皇吗?」

    他虽然是假的,但越是假的,越不能怕事,越不能气弱。

    而他这话让很多人色变,觉得这话太过忤逆!

    但细想之下,又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

    连厉天行都浓眉一挑,眼中凶光竟褪去几分。

    他身后的几名悍将亦是交换眼神,非但不怒,反有几分认同,在他们看来,若真是那位传说中的圣皇转世,又岂会是唯唯诺诺、跟著旁人指挥棒走的角色?

    这般孤高狂狷,反倒对了胃口!

    甚至连一直冷眼旁观的岳横江,都神色微变。

    说到底,陈清方才剑斩二十七皇子,固然是胆大包天、后患无穷,但终是震慑当场!

    这等修为之人,即便没有其他身份,所缺的也只是势力加持罢了,其人所言之话,再是离谱,也会被人深思、推敲。

    「陈小————陈道友误会了。」

    出人意料的,率先开口缓颊的,竟是那不系舟之主。

    他并无愠色,反而慨叹道:「这三考之仪,非是我等后辈擅自设置,实乃圣皇陛下的嫡亲后人昔年亲手布置的法度,当然,这都是在圣皇转世入轮回之后。我等,不过是依循古例,做个媒介与牵引罢了。」

    那红瞳元老的语气竟也缓和了不少,一副商量口吻的道:「陈道友,此三考并非寻常考校,乃是以圣皇遗留之信物为凭,一验血脉之中是否蕴有帝韵侵染,此为溯源;二考神通根本能否与信物共鸣,唤醒圣皇道统烙印,此为证道;三观心性气度是否契合圣皇遗泽指引之象,此为问心。三者皆备,方为真传。」

    陈清听罢,真心奇道:「转世之后,肉身血脉已非原本,如何能以血脉定论?至于神通,轮回之后记忆有损,道路或改,也未必就承袭前世吧?」

    红瞳耐心解释道:「圣皇陛下功参造化,帝韵早已超越单纯血脉,乃道韵侵染,烙印于真灵深处,纵经轮回,只要真灵不昧,帝韵不消,信物自能感应。至于神通,神魂本质不变,前世所证大道之根便如种子深埋,遇缘则发,信物共鸣,便是缘之一。」

    顿了顿,她思索片刻,又道:「至于问心之说,则颇为玄奇,涉及遗脉至宝照世镜残片,能映照神魂本真,显化前世跟脚、位格尊卑,这位格天生,做不得伪,前世若立下大功德、大造化者,是怎么都不会被埋没的。」

    二人这番对答,不急不缓,解释得颇为详尽,与先前面对蔺红雪、徐胤时的态度迥异,俨然已将陈清视为需郑重对待的「候选者」。

    「帝韵烙印于真灵,神通之种深埋,前世位格映照————」

    听著红瞳元老解释,陈清不由愕然。

    这三条,他似乎真能一一对应!

    太元帝韵虽非太景,但同属古之仙帝,辈分还高一级,自己身负太元碑林外景投影,更有宿命通幽之能,和太元帝韵乃是强绑定。

    至于光阴神通,自己新得的「宙光秘魔寄生诀」虽隐患未除,但到底是触及了时序之妙,勉强可算摸到边,而《十方锁元定光咒》的定锁时空之能,亦能沾些光影,至于那太景的手段,前世更曾亲自体会过。

    最玄乎的「问心」与「前世位格」,自己几世轮回,因果纠缠,跟脚复杂,虽与太景无直接关联,但第一世曾力挽狂澜、扭转仙朝发展,更得太元帝君册封,气运与仙朝休戚与共,最是不怕这个。

    另一边,蔺红雪将众人态度变化看在眼里,心中警铃大作。

    她后退两步,传音给刘玄:「刘郎,这斩杀二十七皇子的狂徒孤傲强悍,连舟主与元老都如此客气!他越是这般不屑古例,越显其底气!但这恰是你我的机会!他神通再强,只要你能先行通过三考,在照世镜前显化圣皇真形,得到遗脉信物认可,那便是煌煌正道,大势所趋!届时,便是遗脉共主,借整个遗脉之力与名分大义,足以将他排斥在外,甚至请诸位元老联手,将他驱走!」

    刘玄闻言,眼神一清,脸上露出振奋之色,微微摇头,低语道:「我有信心!」跟著就朗声坦荡道:「玄,愿遵古例,接受三考,以证己身!」

    那灰袍老者见状,眼底精光一闪,却是对著陈清说的:「陈道友锐气逼人,霸气侧漏,所言细细想来,也不无道理,圣皇何等人物,岂会真受后人条框所限?」

    但跟著他话锋陡然一转:「只是,遗脉聚首,推举共主,终究要有章法,方能服众!

    刘玄小友襟怀坦荡,愿遵古例,以身证道,陈道友若自认才是真传,一味拒之门外,恐也难以令人心服啊。」

    蔺红雪立刻抓住话头,顺势道:「不错!刘郎愿以古例正身,你陈丘若自持神通,自认圣皇真传,又何惧这区区三考?莫非————是那光阴神通另有蹊跷,不敢在照世镜与遗物之前显露真容?」

    「正是此理!」就有与蔺红雪亲近的修士出声附和,但一边说,一边后退,显是畏惧陈清,「既为圣皇转世,光明正大接受考核,名正言顺领袖群伦,岂不美哉?一味推拒,反倒惹人疑窦。」

    角落里,就有人低语道:「毕竟,神通可以强夺,机缘可以假冒,但这遗脉传承数万载的圣皇位格与照世古镜,可是做不得假————」但声音越说越远,也是畏惧而退。

    但这几人一唱一和,暗藏心思,许多老成之辈已然看出其中门道,但或碍于情面,或心存疑虑,皆沉默观望。

    「哼!」

    突然,一声冷哼传来!

    聂飞寒按刀而出,目光扫过几个出声附和之人:「只敢暗中放言,中伤他人,为遗脉之耻!某已记住尔等!」

    那人一听,当即一个激灵。

    聂飞寒跟著不再理会他们,转而看向蔺红雪,毫不客气地道:「蔺仙子,你方才那番话,听著是激将,但某怎么觉著,更像是不愿让陈道友参加考核?是怕你那刘郎再无机会蒙混过关吗?」

    他身后,数名同样气息雄浑、气血鼎盛的青壮派修士汇聚过来,虽未言语,但对陈清的隐隐支持之意已是昭然若揭。

    他们这群人,往往久历杀伐,信奉强者为尊,之前甚至多数属意那徐胤,而等陈清强势斩杀了徐胤.,这等霸道行径,反而对了他们的胃口!

    北疆镇岳堡主岳横江见著这局面,忽然摇了摇头,叹道:「一代不如一代啊!厉天行他们私心太重,而这帮新崛起的小子,只看得见拳头硬,推崇杀伐果断,便觉得天塌下来也能顶住。喜欢推崇强者,觉得够狠够横便能掌舵,殊不知,光靠一股蛮劲,是走不远的,而且善变无定————」

    他并未藏著声音,还边说边摇头。

    厉天行闻言,赤眉一轩,却难得没有反驳,只是嘿然一笑。

    「好了。」

    就在这时,平台尽头,最左侧那张座椅上,忽然站起一人。

    此人先前始终沉默,如今起身,才发现格外高大,他全身笼在一袭宽大的玄黑袍服中,不见面目,声音也平平无奇,但甫一出声,便瞬间压下了场上所有嘈杂。

    众人亦同时收声。

    「既踏足此舟,身在其中,命数便已与圣皇相合,便是有人不想他来证明自身,亦是难为。」说著,他转向舟主,淡淡道:「开始吧。」

    舟主一听,神色复杂,看了陈清一眼,终究还是轻叹一声:「陈小友,得罪了。」话落,他抬手指诀,朝著平台中央虚空一点。

    —」

    霎时间,整艘不系舟,自龙骨至桅杆,齐齐一震,随即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共鸣!

    下一刻,甲板、船舷、舱壁、乃至众人脚下这悬空平台,所有木质纹理骤然亮起!无数繁复古奥的暗金色流光自木纹深处浮现、游走、串联!

    磅礴、古老、浩瀚的威压,如骤然苏醒的洪荒巨兽,从这艘来历不凡的古舟每一处之中涌出,然后弥漫开来!

    「这是————」

    「古舟有灵!阵法启动了!」

    惊呼声中,众人只觉足下一空,原本坚固的白玉平台竟如水波般荡漾起来,甚至开始软化!

    紧跟著,眼前景象飞速扭曲、拉伸、变幻!

    「咔嚓、咔嚓!」

    七张高背座椅所在的玉阶尽头,空间如镜面般片片碎裂!

    但裂痕之后,并非虚无,而是显露出三条深邃幽暗、不知通往何处的古老廊道!

    「溯源、证道、问心————三考之路已开!」红瞳元老的声音萦绕于众人耳边,「舟灵为证,诸位,且观之。」

    话音落下,三条廊道如远古巨兽张开的口腔,瞬间将两人吞没!

    待他二人身影落入其中,那灰袍老者侧过身,看向那笼罩在玄黑袍服中的高大身影,低声道:「强行推动舟灵复苏,开启三考,你就不怕真鉴出些什么?」

    那高大之人静立原地,沉寂片刻,才道:「鉴出什么?」

    他以漠然之声道:「你难道不清楚,这里面,根本就没有一个是真的。」

    灰袍老者眼皮微微一跳。

    那高大之人继续道:「除非,还有其他圣皇转世归来,不然谁都过不了此舟辨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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