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环境在变化

点大多数决策都不是开会的时候定的。

    陈学兵开这个会，主要是让大家确定未来目标，抓紧成立欧洲市场部，组织一批猛将过去抢市场。

    会议结束时，又抛出了一个议题：让大家商量一下今年的年会事宜。

    点在深圳，总部和长征在上海，股安建设在四川，这个年会要不要一起开，在哪开。

    这一点，陈学兵还是准备尊重民意。

    其实来之前总部已经商量过，拿出了两个方案。

    一个是上海深圳轮值主办，因为点科技人数最多，也是科技研发主力，但也要考虑到股安建设很快要搬到上海，上海的人也不少，所以两地每年轮流办，今年可以先在深圳，这样比较公平。

    但缺点很明显：每年换地方，没有固定主心骨；员工年年奔波，没法形成集团固定仪式感；对赶工期的基建、赶研发的部极不友好。

    第二个就是三地各自办年会，省事、省钱、不耽误业务，但没有整体归属感，看不出是一个大集团。

    考虑到点今年过年要加班，两个方案都没有让点去上海。

    但有一点确定：从今年开始，年会开，不能停。

    ……    会后，陈学兵跟林斌商量了一下关于安卓和高通合作的事，林斌打算找谷歌内部人士打听一下。

    这个「内部人士」是谁，陈学兵心里有数。

    ……

    1月15日，新的一周。

    从10号开始，一场雪灾覆盖了半个南方。

    河南、陕西、湖北、安徽北部、贵州、湖南北部暴雪凝冻严重，有的地方出现了倒塔断线，大面积停电。

    ：

    两广还不算严重，深圳则基本没事，只是天有点阴，气温较以往偏低，最低气温到了10度。

    10度，要放在其他地方，顶多算是深秋。

    陈学兵的深圳办公室空调还是第一次开上了暖风，发烧级电脑音响播放著张学友的《慢慢》，他端起桌上的热咖啡喝了一口，浏览著电脑屏幕上的一些app方案，环境温暖而惬意。  

    卢韦冰敲门，搓著手进来。

    「妈呀，真冷！董事长，你就穿件衬衫啊？还是年轻人扛冻！」    林斌也跟著后面进来。

    陈学兵呵呵一笑，手一抬，开口的袖子露出了里面的保暖内衣。

    「恒源祥！在深圳没穿过这个吧？」

    俩人都有些羡慕了。

    「啧啧，这玩意在深圳哪有卖啊？」卢韦冰撩了撩身上的薄风衣，「我翻箱倒柜，衣柜里最厚的就是这个！」

    陈学兵笑著摆摆手：「趁这两天邮路还跑通，赶紧在淘宝上买几件。」

    他说著想起什么，又道：「对了，以太的发货赶紧，我看了报导，这场凝冻面积会越来越大，越来越严重，咱们的厂房也要做好防寒措施，要是下雪，晚上用汽油桶点火升升温，别把房顶冻上了，容易塌。」

    「深圳厂房肯定冻不上。」林斌笃定地说著，又摇摇头，叹道：「就是外面的路.……如果越来越严重，肯定会影响这轮以太的销售，我们的货不进大卖场，太吃亏了。」

    卢韦冰倒是比较乐观：「我觉挺好的，这样利润高，移动的合约机卖贵，好歹能给我们客户送固定流量套餐，让客户体验到网际网路功能，你说大卖场卖这么贵，他们能送什么？售后？还不是返厂让我们修吗？这种售后我们的3魔方照样有！现在年轻客户都开始习惯我们的销售方式了，也喜欢去我们的魔方店蹭f，不进大卖场，我们的店还火爆一些.……这次雪灾，咱们大不了多给店里铺点货好了。」

    说到f，林斌又叹了口气：「听说工信部成立以后就要准备发牌了，运营商也要加码管控f模块，咱们的麒麟二代有个奥运专用机的名头，大家还不好抹黑，可是以后.……怕是不好办，麒麟奥运版，要成国行f绝版了。」

    陈学兵皱了皱眉：「华为不都解决ap协议了吗，怎么还要禁？不合法吧？」

    ：    这个话题，卢韦冰脸上也没了笑容：「哎，咱们手机就算硬顶著造，路由器也不行啊，广东已经开始协议限制，最多一拖二，宽带服务协议都写明了「一条宽带最多两台电脑同时上网」，超了就算违规，他们搞技术检测断网：通过ma地址识别，发现同一p下超过两个ma（多设备共享）就直接断网，重新拨号，严重的还要暂停宽带服务。这种情况，咱们昆仑的手机商敢明著抵制吗？大家都给运营商留个面子。」

    「给个毛面子。」陈学兵骂了一句，「咱们有华为的ap护身，合法合规，工信部没理由一刀切，我们造我们的，用户手里的机器有模块，路由器限制，他们自己会想办法，实在不行咱们做点规避ma限制的教程，发网上去。」

    卢韦冰嘴角抖了抖：「这话也就你敢说。」

    「这事必须解决，否则要严重拖慢我们的移动网际网路普及进程。」陈学兵一脸严肃，说著指了指自己的电脑屏幕，「你们过来看，这是我让软体部门根据新一代晶片性能筛选出来的新app名单，有几个新软体要做出来。」

    俩人凑近，陈学兵给他们点开了几个标记的方案。

    「点安全管家是做本地文件管理、病毒查杀、流量监控、清理后台、加密、跨应用分享的。」

    「昆仑浏览器，我们也要自己做了，之前我们一直支持更成熟的，但他们的风格和我们的界面并不统一，我发现最近他们首页的广告也比较多，必须替换为我们自己的浏览器，要纯净、风格统一，以后要转为下载，不能做原装了。」

    「这个渝联证券，是人家委托我们做的，给他们研究一下，他们会给钱，这个也不用原装。」

    「还有个游戏，叫消消乐，轻联网，这个游戏很有价值，也适合我们的手机能力，可以做出来连接点帐号，分出一个专门的公司去运行。」

    此时林斌插话道：「这种益智小游戏……就不要分专门的公司运营了吧，放到软体公司就可以了，其实我们已经在重点开发软体市场，但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开发者工具上，昆仑k有了更好的代码编辑器、amv7指令集优化工具、性能分析器，以后咱们才能吸引更多的第三方开发者为昆仑系统开发应用，完善生态，这一点不仅国内需要，国外市场更加需要，如果把有限的精力和人手分出去做单独运营的kapp，会顾此失彼，失去重心。」

    陈学兵本来还准备了几款app想让他们去开发，可听闻这话，觉也有道理。

    手机网际网路值钱的东西纵然不少，但整个生态的入口更重要。    开发者工具他们从05年底就开始做，已经有两年的先发优势，且属于系统上层服务，绑定了许多专利代码，是昆仑专有的私产，只要把后续升级做好了，让开发者感受到更方便、更快捷的开发过程，将是一张昆仑与全球其它系统竞争的王牌。

    精力有限，非战略性的东西要少做，定位要清晰。

    开发者工具做好了，应用可以让别人做，分润同样少不了。

    而且他还有投资这个渠道。

    「好吧。」陈学兵关闭了方案页面，转而聊起系统的事情：「安卓那边打听出消息了吗？」

    ：

    林斌点点头：「高通和安卓的合作在谷歌内部不算保密，代号项目，预算是五千万美元，高通的pn核心适配的是我们的虚拟机。」

    「哦？」陈学兵有些意外：「还是开发的我们的系统？看来在高通眼里，昆仑才是他们的白月光啊。」

    他想了想，又否决：「不对，只有这一个项目？」

    「是只有一个。」林斌道。

    陈学兵哼笑起来：「李开复怕是在搞战术诈骗吧。」

    林斌所谓找谷歌内部人士打听，无非就是找他曾经的老大，李开复。    林斌皱了皱眉：「他是谷歌全球副总裁，如果连他都不知道.……那保密级别就真的很高了，除非你真的确认安卓有一个自己的项目，否则不用继续作此猜测。」

    陈学兵笃定道：「你记一年前我让你搞来那台t工程机吧？运行的就是那套原生系统……而且，两个超大公司的合作，又是高通未来的核心战略，才投入5000万美元？不科学，肯定不对。」

    这么一想，林斌也觉有道理。

    「我觉李开复不清楚的可能性还是很低，这样，我找找其他渠道，打听一下他们的财务预算，只要把预算摸清楚，他们的人员投入，研发速度，大概就可以计算出来。」

    陈学兵立马打开电脑邮箱，发消息给杜克林。

    「别去冒险了，问多了容易让人知道我们的战略意图，我直接找人帮我联络谷歌的股东，弄到他们内部最新的财务报告，我让长征分析出来，把具体的数据给你。」

    杜克林的渠道要隐秘多，弄张内部资金报告也不是多大的事。

    他发送完邮件，又有些忧心地道：「如果谷歌和高通联手，还以隐秘项目的级别研发，会不会很快追上我们啊？」

    林斌笑了：「你觉我们很弱？两年多的东西，能让人一朝一夕追上吗？」

    陈学兵没说话，静等下文。

    林斌露出自信的神情，慢悠悠解释道：

    ：    「美国工程师的系统设计，擅长抽象建模，60%的时间做架构设计，40%写代码，注重长期演进，强调可读性、可维护性，人均月产300-500行高质量代码。」

    「而我们的软体工程师，重实现轻设计，20%时间做设计，80%写代码，聚焦短期交付，追求效率，人均月产1-2万行代码，部分代码冗余但是功能实现快。」

    听到这儿，陈学兵咧嘴一笑：「这里面还有我们的工程师能加班的缘故吧？」

    点的工程师加班真不是盖的，深夜亮灯，打地铺都是常态，他为此说过好几回，但哪个部门都没有把正常的工作制度执行下去，因为点的工程部门多，又有部那帮疯子带头加班，且目前属于高速发展期，晋升机会大，大家都有kp压力。

    林斌也没反驳，继续说下去：

    「美国的工程师，基础扎实，重视理论应用，擅长复杂问题拆解，工程方法论是严格遵循t、敏捷开发，流程规范，文档完善。

    「而我们的工程师竞赛能力强，实操经验丰富，算法实现效率高，流程灵活，注重快速叠代，文档相对薄弱。

    「可以说，能力方面各有千秋，顶尖水平接近，没有什么技术硬伤。我们整体的代码维护成本高，合规性差，但是交付快。

    「以往的核心差距，在于创新视野，美国工程师参与全球顶级项目，技术视野全球化，我们的工程师聚焦本土市场，接触前沿技术机会少，前沿技术认知滞后起码2-3年。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因为你给昆仑的这套交互逻辑，有了麒麟横空出世，昆仑阵营的发展又是从华强北开始，整条产业链早就被彻底搅动，整个国内手机行业的风气、眼界、工程思维，都被硬生生拽著往前跨了一大步。

    「华强北能产，大家都能产，而且华强北如果做了创新，大家不跟上就会很快被淘汰，这是整个国内手机界的共识。    「现在珠三角、长三角大大小小的手机方案公司、硬体厂商、软体团队，全都看明白了——功能机的时代到头了，智慧型手机、自研系统、定制软体，才是下一个时代的饭碗。

    「这股风气一起来，软体行业的实战能力很快爆发。

    「以前国内软体工程师大多做网页、做小工具、做低端功能机内置小程序，接触不到移动系统底层、晶片指令集优化、虚拟机适配这些高难度活儿。现在为了跟上昆仑阵营，无数团队被迫啃amv6、v7手册、研究麒麟的逻辑、适配昆仑k、调试应用兼容、优化后台运存占用，他们天天泡在底层适配、系统裁剪、应用优化里，实战能力肉眼可见的暴涨。

    「比起美国工程师按部就班的流程化开发，国内这批人是被时代推著在实战里野蛮生长，解决真实兼容问题、适配问题、碎片化问题的能力，反而练更接地气、更贴合移动网际网路的实际场景。

    ：

    「而且行业视野已经彻底扭转，以前国内从业者总觉，系统、晶片、底层生态，都是国外巨头的专利，自己只能做边角料、做山寨、做代工。但现在所有人都猛然惊醒：原来我们也能站在行业上游，也能制定适配标准，也能打造属于自己的软体生态。

    「你去微博看一看，现在很多普通网友对中国手机软体的发展都比较自信，这种变化真的非常快。

    「可以说，中国真的是一个非常适合新技术生态生长的国家，大家的适应能力太强了，我相信再过几年，全世界的手机软体工程师都要来中国取经。」

    林斌说著都有些感慨。

    今日之中国对手机网际网路的广泛认知，换他刚回国那阵怎么想到，就说两年多以前，他在bj的咖啡厅用掌上pa上网，还会有人好地驻足观看。

    而现在，移动网际网路已经在年轻人中风靡了，只是因为流量费率的问题，先火起来的还是论坛、贴吧一类的低流量文字网页，微博的精简ap浏览也比应用浏览量高。

    「如果上网流量不用算计，我们的发展会有多快，难以想像。」卢韦冰也道。    「中国市场当有龙蛇之变。」陈学兵点了点桌子，「现在供应链没起来，容易被卡脖子的地方太多，我们在国际言论上还是要低调，但是做事要高调，不仅是流量，供应链，应用端，我们要同步推动。」

    他说罢，安排起安卓的事情。

    「我们搞清楚安卓的研发动向以后，要尽量卡准时间，把昆仑的条件开源层技术包放给安卓，让他们进退两难，用昆仑也不是，用原生安卓也不是，这样来拖垮高通内核的适配进度，同时要加快我们的90nm自主核研发，尽快从晶片端占领国内市场。」

    按照原定计划，昆仑要把兼容层和优化工具链「分享」给安卓，睁只眼闭只眼，让安卓陷入兼容性陷阱。

    现在高通可能在大力适配安卓原生版，暗中帮安卓开发原生系统，那就让他适配，消耗时间。

    等时间差不多了，再把昆仑的东西给他们抄，如果安卓选择推这套抄来的昆仑，高通就重新深度适配，又花不少的时间，这样安卓和高通双方的技术进展都会被拖慢。

    昆仑拿捏著技术专利，等安卓版昆仑在美国推广开，再找他们谈授权费的事，通过正式授权，让安卓彻底放弃那条自研的路。

    昆仑最终会给他们用，但是要缓用，慢用，有条件的用。

    「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林斌笑道：「我已经安排昆仑事业群做了一款改了变量名、换了外层封装的「安卓稳定性补丁」。这套补丁里面藏著我们轻量化开源兼容层，还有完整的amv7架构适配逻辑。」

    「它表面看著能正常编译、勉强跑起来，迷惑性很强，实则底层调度、内存管理的逻辑，跟高通的pn内核指令集天然冲突。初期看不出大问题，越往深度适配、量产打磨，隐性  b、调度紊乱、功耗失控、随机死机的毛病就全冒出来了。」

    ：

    「等再过一阵子，我就让人以海外独立开发者的名义，投稿递到安卓内核邮件列表和开源社区。他们正愁初代安卓稳定性差、amv7适配坑多，看到这种现成的优化补丁一定会如获至宝，顺手合并进主干代码。」    「一旦他们用了这套框架，要么忍痛舍弃补丁，研发进度直接倒退；要么就推倒现在大半的适配成果，顺著我们埋下的逻辑全盘重构，高通起码耗上四五个月重新做指令集适配和内核调优，节奏硬生生被我们拖住大半年以上。」

    「他们要是敢不用……」

    林斌笑容愈发深邃。

    「我们就合作一个美国企业吧，palm，或者是黑莓，让美国企业拿著我们的完全技术授权去和他们竞争。」

    陈总越听越兴奋，拍桌子道：「要是能合作微软就最好了！」

    林斌脸垮了垮：「微软不太可能，他们不会放弃  n  mbl，英伟达倒是有可能，他们看上去很想在手机领域复制n在p时代的霸权，最近收购了很多企业，听说还打算收购英国那家基带晶片商a，你要是把系统授权给黄仁勋，他肯定不遗余力地推k，说不定还会给咱们的手机研发专门的p，提升显示性能。」

    陈学兵的热情顿时冷却，咳了一声。

    「把英伟达养起来？算了，这钱不挣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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