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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他们天生就属于慈父!


第385章  他们天生就属于慈父!

    死亡守卫的步伐依旧沉重而不可阻挡,但随著它们向战舰深处推进,那原本理应如摧枯拉朽般的攻势,却意外地变得迟滞起来。

    这些凡人的抵抗并没有随著伤亡的增加而崩溃,恰恰相反,他们就像是一根被不断压缩的弹簧。瘟疫战士们压得越狠,反弹回来的火力就越猛烈,那种令人窒息的韧性仿佛深不见底,让人根本看不到这群凡人意志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在一处通往动力室的关键枢纽,一群赴死者被逼入了一处只有单向出口的死胡同。

    领头的死亡守卫挥手止住了部下的强攻,面具后的烂脸露出了笑意。既然猎物已在笼中,何必急著处死?它们决定和这些有趣的凡人好好玩一玩,测试一下这些凡人有多「坚忍」。

    「去吧,把慈父的礼物带给他们。」

    随著巫术的低语,一大群步履蹒跚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那不仅仅是普通的纳垢行尸,其中有著刚刚战死的船员,甚至还有大量被复活的赴死者尸体。它们的声带被刻意保留,喉咙里的脓泡随著走动而震颤,发出令人心碎的哀嚎:「大人,救救我,我好痛啊————」

    「别开枪!我是格雷戈军士!你瞎了吗!自己人啊!」

    「我好难受————我想回家,妈妈————」

    这些扭曲的怪物跌跌撞撞地向著赴死者的阵地靠近,伸出腐烂的手臂,仿佛在乞求救援。死亡守卫们期待著看到防线后的动摇,期待看到同情心导致的犹豫,那是防线崩溃的最佳催化剂。

    然而,阵地那边是一片死寂。

    没有回应,没有惊呼,甚至连一声枪响都没有。

    一百米,八十米,六十米————

    当那些哀嚎著的行尸跨过五十米这条绝对杀伤距离线的瞬间,死寂被瞬间打破。

    「开火。」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命令。下一秒,原本寂静的掩体后喷射出密集的雷射火网,所有的火力点同时爆发,仿佛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那些还在喊著「救命」的行尸甚至没来得及把手放下,就被精准的雷射烧穿了头颅,或是被爆弹炸断了双腿。这种常规的「放近了再打」的战术执行得如此坚决,显然是为了保证没有任何一个敌人能从火力网中漏掉,至于那些怪物嘴里喊的是什么,似乎根本没进这群士兵的耳朵。  

    「铁石心肠的凡人,有趣。」

    死亡守卫们并未恼怒,反而更加兴奋。它们释放出了一种更为致命的浓缩毒雾。这种黄褐色的雾气不仅带有强烈的腐蚀性,更含有一种能让神经末梢极度敏感的剧毒刺激物,哪怕只是沾染一点,也会让人感到如同剥皮般的剧痛。

    与此同时,数以千计的纳垢行尸被驱赶著冲入毒雾,如潮水般涌向那个死胡同。

    「让我看看,在融化的痛苦中,你们能坚持多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直到十个小时之后。

    这艘战舰上的纳垢行尸几乎都已经被驱赶殆尽,死亡守卫甚至不得不从附近的登陆艇上调运新的尸体。

    在赴死者的阵地前,破碎的尸骸已经堆成了一座散发著恶臭的小山,原本宽的通道几乎被堵死。那令人闻之色变的剧毒雾气始终笼罩著阵地,按照常理,哪怕身穿全封闭防护服,这种强度的腐蚀也早就该把这些凡人的血肉连同他们的装备一起化为脓水了。

    可是,那阵地后方的枪声,依旧如同机械节拍器一般,稳定、枯燥、且连绵不绝。

    雷射枪的散热口即使在毒雾中也亮得刺眼,重伐木枪的枪管换了一根又一根。

    死亡守卫们彻底停下了脚步,它们甚至放弃了原本抢夺战舰控制权的任务,一个个站在不远处,专注地观察著这支被困在死胡同里的连队。

    它们不知道的是,此刻正在这毒雾中「受苦」的,并非普通的帝国卫队,而是这群玩家中的真正老兵。

    这支连队的大部分成员,都在佩迪提亚那个辐射地狱里跟欧克兽人玩过「核步协同」,在那种把辐射当饭吃的环境里冲锋是家常便饭;随后又在达摩克利斯湾的城市废墟,顶著生化毒气跟异形肉搏。

    对于这群老玩家来说,恶劣环境?那叫增加游戏沉浸感。

    甚至很多时候,为了恶心敌人,他们还会主动制造这种恶劣环境。眼前这点刺激性毒气,对他们早已麻木的神经来说,充其量也就是有点「辣眼睛」而已。

    「卧槽,这怪刷得太爽了!」

    「别停别停,我功勋要刷爆了!」

    「对面的瘟疫罐头真是好人啊,这都送了十个小时了,怎么还不断怪啊?」

    在死亡守卫眼中那场惨烈、绝望、考验人类极限的坚守,在防毒面具后的玩家语音频道里,却是一场欢声笑语的刷分盛宴。源源不断的纳垢行尸在他们眼里不是恐怖的怪物,而是一个个行走的功勋点,是有人上门送外卖。

    只要枪管没炸,只要弹药还有,他们能在这里刷到伺服器关服。

    只是这好事儿显然无法永远存续下去,终于,纳垢的子嗣们决定结束这场名为「观察」的游戏,亲自下场收割这些成熟的作物。

    当死亡守卫真正开始发力时,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摧毁了玩家们的刷分快乐。

    爆弹枪的轰鸣声变得更加密集且富有节奏,动力镰带著腐败的锈迹切开了钢铁与血肉。尽管老兵们疯狂地倾泻著火力,甚至有人抱著集束手雷发起冲锋,但在阿斯塔特绝对的力量面前,这处坚守了十几个小时的阵地还是迅速陷入了死寂。

    几分钟后,这处死胡同里只剩下满地的残肢断臂,以及最后一名还能喘气的赴死者。

    领头的死亡守卫冠军大步跨过尸堆,那沉重的步伐踩碎了脚下的头骨。它伸出一只覆盖著烂肉与增生骨刺的大手,像拎起一只破布娃娃般,将这名双腿已经被炸断、胸口还在不断渗血的赴死者提到了半空。

    透过破碎的防毒面具,死亡守卫看到了一双依旧凶狠、没有任何恐惧的眼睛。

    「令人惊叹的意志。」

    死亡守卫冠军那浑浊的独眼中流露出一丝真诚的赞赏。它并不急著捏碎这个凡人的脖子,而是用那仿佛来自沼泽深处的湿润嗓音,带著一种传教士般的诱惑口吻说道:「你有一个机会,一个复活你所有战友,抹除痛苦与折磨的机会。慈父的爱是宽容的,只要你点头,我可以保证,你们将不再受困于这脆弱的躯壳,我希望你好好考虑————」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簧片弹开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死亡守卫的布道。

    那是这名赴死者藏在身后的手,拉开了光荣弹的引信一而且是一捆经过改装的高爆破片雷。

    死亡守卫的反应快得惊人,在听到声音的瞬间,那原本略显迟缓的庞大身躯猛地做出了规避动作,并试图将手中的凡人扔向远处。

    「轰——!!」

    剧烈的爆炸在狭窄的走廊中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尽管它反应即使,但距离实在太近了。爆炸的冲击波混合著高热的破片,瞬间吞没了它的右侧身躯。当烟尘散去,这名死亡守卫冠军跟跄了两步才站稳,它那粗壮的右臂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参差不齐的断茬,黑色的脓血正从伤口处汩汩流出,滴落在地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周围的瘟疫战士们纷纷举起武器,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激怒。

    但这名失去了右臂的冠军却挥了挥仅存的左手,示意部下们放下枪。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右侧,那里并没有痛感,只有一种麻木的空虚。伤口处的烂肉在纳垢灵的修补下已经开始迅速结痂、蠕动。

    它并没有感到愤怒,那张溃烂的脸上反而浮现出一种深深的惋惜和遗憾,仿佛是看到一件绝世的艺术品在自己眼前意外损毁。

    「多么————可惜,」它叹息著,声音中带著一种奇异的温柔,「这种对痛苦的漠视,这种在绝境中依旧渴望毁灭的疯狂————他们天生就属于慈父。」

    它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群同样对此感到困惑的死亡守卫们,沉声下令:「让兄弟们暂时停一下,不要再像对待废料一样随意屠杀他们了。」

    它顿了顿,目光穿过幽暗的走廊,仿佛看向了战舰更深处那些还在顽抗的凡人。

    「我去向泰丰斯大人汇报这里的情况————我觉得这些凡人有资格进入慈父的花园,他们很适合成为我们的一员。哪怕是强迫,我们也应该给予他们这份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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