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真面目
李锦震惊地看着她。
李母却像是没看见她的脸色，只想着，既然她已经将心里话说出了口，那就干脆不吐不快。
“小锦，我就实话跟你说吧，我打一开始跟着你出来，我就是想着你爸之所以之前会那样对我，那全是因为家里条件不好，是他这个人吧，还没有长大，还没有学着承担他自己的责任。”
李母出来呢，不是为了逃避什么东西，她只是想要逼家里的男人一把。
她想让他学会长大，学会怎么做一个父亲。
等到她明白该怎么当爹了，而萧瑾也挣到了足够多的钱，能够在城里买下房子了，她到时候，就把李父接过来。
“我就想着等日子好起来之后，咱们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咱们好好过日子。”
“我以为你也是这么想的，可你这孩子怎么突然之间就跟网上的人学坏了，居然想着让我和你爸离婚！”
她手指用力地戳了一下李锦的额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也真是一个傻孩子，你也不仔细想想，那父母离婚的孩子，日子能好过吗？走到外面都被人笑。”
“你这要是真把我带回村里，让我跟你爸离婚，到时候那些村里的人全部都要骂你是搅家精，那时候你就高兴了，你真傻呀你！”
李母说完，给李锦盛了一碗她最爱喝的汤。
往里面打了满满的一碗肉。
“你多吃点好的，好好努力工作，咱们一家人争取早点过上好日子，什么离婚不离婚的话，你以后就不许再说了。”
说完那些个告诫的话，李母一瞬之间又变回了那个温和的慈母。
就好像之前因离婚两个字而起的怒火，全然没有存在过。
但是此刻，李锦听着这些，在看李母的脸颊，头一次感受到的不是母爱，而是一种后知后觉的毛骨悚然。
她没有跟李母据理力争。
不是不愿，而是没必要。
李母能说出口这些，就代表她从头到尾都是这样想，并且不认为把这些话说给女儿听是有问题的。
李母默认了她也是打心底觉得，李父不是坏人，只是没长大，只是需要好好引导。
只是因为之前家里的条件不好，李父压力实在是太大，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借酒消愁。
只要李锦好好工作就行了。
李锦努力工作，仿佛她努力在城里买一套房，这些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多可笑啊。
这一瞬间，李锦失去了再和李母沟通的力气和欲望。
接下来不管李母说什么，李锦都只是平静而麻木疲惫地点头。
李锦吃完饭后收拾了一下就洗漱睡觉了，以往她不会这么快就休息，但今天她心烦意乱，只想早点睡觉。
也不知道是突然想起来了之前沈颜给她看过的剧本，还是李母今天说的那些话，让她心里头落下了阴影。
以至于她竟然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她梦见自己成了那剧本里面的女主角，自己被李父害死。
可是李母，不仅没有为她申冤，反而还出具了谅解书，甚至还盯上了她好不容易买的房子。
这个噩梦太过真实，李锦醒来的时候，身上似乎还残存着那种被捅了好几刀的痛楚。
她整个脸色都是白的。
她去洗漱，又化了一个淡妆，即便是如此，仍然盖不住脸上的憔悴，李母见她这副样子还被吓了一跳。
“小锦，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要不要去买点药吃？”
李母伸出手想要去触碰李锦的额头，李锦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然后若无其事地扬起了一个笑脸。
“妈，我没什么事。”
“就是我有个同事，她昨天告诉我，跟我们以前在一块上班的另一个同事，被亲爹杀了，结果亲妈不仅不帮她讨回公道，甚至还给害她的罪魁祸首出具了谅解书。”
听她说起这个，李母一瞬间就叹了一口气。
“唉，这个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你那个同事肯定是独生女吧，女儿都没了，当妈的再伤心也得振作起来啊，总不能女儿没了之后连老公也要一并没了吧，那这也太可怜了。”
“你们年轻人看问题看得太浅，就觉得这个妈妈肯定不爱女儿，唉，其实这个妈妈也是没得选，不怪她。”
李锦遍体生寒，终于在这一刻确定，一旦自己哪天，跟李父之间爆发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李父出手将自己给弄死。
自己的母亲，是绝对不会为自己讨回公道的。
因为母亲连她的同事和父母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没有问，就这么盖棺定论，轻易地就站好了队。
这意味着在李母心中，发生了什么不重要。
为什么要杀人也不重要。
不管发生了什么，这个母亲都是无奈之举，是人在走投无路之下会做出的必然的选择。
李锦闭了闭眼。
如果没有李母的这番话，李锦或许只会觉得昨天晚上梦见的那些是因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但现在她只觉得，那是上天在给她示警。
李锦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注定有一个人会死的话，那这个要死的人，凭什么不能是李父呢？
……
过了一段时间，李锦和李母说，现在家里条件好了，如果李母愿意，倒是可以给李父打点钱。
李母高兴得几乎要找不着北。
“小锦啊，你终于想明白了就好了！”
李母一边说，一边落下了感动的泪水。
李锦脸色有点冷漠，“我说的这些都有一个前提，就是他真的改好了，没有以前的那些酗酒赌博的毛病，如果有的话，我全当他死了。”
李母赔笑，“没有没有。”
“他真的都改了，他现在成熟了懂事了，跟以前也不一样了。”
“那些坏毛病都没了。”
“他现在不喝酒，不赌博，也不打人。”
李母再三保证，像是在发誓，“小锦，你不要再对你爸有偏见，你说的那些东西在很早之前就已经不干了。”
“只是我知道哪怕是跟你说了，你也不会信，所以我才一直没有和你讲。”
“小锦，你现在想通了就好了，咱们一家人把日子好好过好，比什么都强。”
李母这样说，李锦听着只觉得愈发的讽刺。
就好像过去的那些事，全部都是因为她任性不懂事。
李锦摇了摇头，只说：“反正该怎么样你自己看着办就行了，我现在工作忙，我也没空回去。”
李锦根本就是没打算再和李父接触，偏偏李母没听明白他的弦外之音。
“到时候要是快过年了，你给你爸买两身像样的衣服，再给他添置一些东西。”
“他年纪这么大了，没有两身体面的衣服可不行。”
李锦不过才松了下口，李母就顺杆往上爬，甚至已经开始要求李锦给李父花钱了。
李锦什么也没说。
只是敷衍地嗯了两声。
“我给你转钱，你让他自己有空的时候去做一个全身的体检，他要是不肯去的话，你带他去也行。”
“像你说的年纪大了，那各方面都得注意。”
不做全身体检，她又怎么能知道李父哪方面有问题。
又怎么好对症下药呢。
李父除了喜欢酗酒赌博，爱打人之外，他还有一个毛病，那就是听不懂人话，越不让他干什么，他越要干什么。
李母可能是真的很担心李父的身体，竟然真的亲自回了一趟家，带着李父去市区做了个全面的体检。
她把体检报告那些发给了李锦
果然，李父三高和心脑血管之类的疾病，一个都没少。
李锦知道以后亲自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妈，我爸这身体状况，烟酒这些东西以后可千万不能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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