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有迹可循
沈颜静静地看着她，将她那份局促和不安尽收眼底，“每个人在求职的时候露出的表情和眼神都是不一样的，我能看出来，所有人里面，你是最需要这份工作的。”
这并非沈颜敷衍对方的托词。
而是她自己经历过迫切需要钱，无论怎么样都觉得钱挣不够的时候，也能一眼发现和曾经的她一样窘迫的人。
“而我也相信，你一定会好好地对待这份工作，不会让我失望。”
听到前一句的时候，李锦莫名感觉到了一种沉重的压力。
有些害怕对方是因为可怜她，所以才愿意帮她。
这份善意不是错，李锦打心底里也很感激。
但正是因为，她自己足够地迫切，足够地需要这份工作，才更希望，自己还有别的价值可以吸引到对方。
沈颜最后那一句，我相信你会好好对待这份工作不会让我失望，也在某些时刻，抚平了李锦那颗惊惧不安的心。
她的确有在好好工作，越接触，她就越佩服沈颜，打心底里觉得有些钱活该沈颜赚。
沈颜偶尔还会跟沈敏合拍视频。
看着沈敏意气风发自由洒脱的样子，李锦由衷地有些羡慕。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努力挣钱。
要争取有一天能靠自己让母亲过上和沈敏一样的生活。
就算无法像对方一样有钱，那也一定要母亲和沈敏一样的松弛洒脱，一样的有生命力。
只是在想起来李母对沈颜的那些诋毁，李锦的心情又不可避免地有些略微沉重。
她知道很多人的思想就是根深蒂固的，不能改变的，她不能要求自己母亲，一个农村老太太，忽然之间变得像从小接受高等教育的年轻人一样开明。
但李母之前说过的那些话，还是不可避免地让李锦觉得如鲠在喉。
但很快她就没工夫去细想这些了。
因为沈颜拿了一份剧本给她。
“你看一下这个剧本，然后根据你目前的眼光来判断一下，这部戏值不值得我投资。”
陡然之间接到一个这么大的任务，李锦有些受宠若惊。
她震惊于沈颜的看重，又怕搞砸，“颜姐，我现在就接触这些，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她知道，沈颜没打算让她一直做助理。
对方想培养她。
只是，她从没见过哪个老板培养人会这么快。
沈颜倒是示意她放轻松，“没事，你不必觉得有压力，投不投，投多少，我自己心里有数。”
“我目前想听听不同人的声音，看看不同的人面对着同样的剧本，会分别得出什么样的看法。”
听她这么说，李锦就觉得这也许也算是提前做市场调研。
她认真地翻看起了剧本。
越看下去，她的脸色就越难看。
倒不是她发现了什么，而是她觉得这剧本实在是太气人了。
李锦深吸了一口气，“颜姐，你要我说这部剧到底投还是不投，我可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现在看着这个剧本，我就觉得太气人了。”
“女主妈，简直就是个疯子。”
“女主上辈子不知道做了什么孽，才碰上个这样的亲妈，她真是太可怜了！”
沈颜挑了挑眉，并不意外这个回答。
“几乎每个看过的人都这么说。”
“不过，你具体是哪里觉得气人？”
李锦的心情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她就像个情绪黑洞，一次又一次地来女主这里索要情绪价值，女主一次又一次地，想要救她于水火之中，但结果又被她拉了回去。”
“她的丈夫家暴，还将病传染给了她，甚至在外面养了小三，女主成功帮她离婚，让渣男净身出户。”
“渣男怀恨在心，把女主砍死了。”
“结果她居然出具了什么谅解书！小三觉得渣男是个疯子，赶紧跑了。可女主妈呢？女儿尸骨未寒，她就又带着钱，眼巴巴的去找渣男复合！”
李锦越看越觉得自己像是吞了一只苍蝇那么难受。
她如鲠在喉，几乎都要吐出来。
如果她有罪，请用律法惩罚他，而不是让她在这里看这么个神戳戳的东西。
“别人提起女主，说她这么做简直就不配当一个母亲，她却在女主死后各种污蔑女主的清白，说女主有心理疾病，说女主就是恶毒，见不得他们夫妻好。”
“还给女主胡编乱造了一堆罪名，把女主打成了一个疯子，让人觉得女主爸之所以会杀了女主，那都是一个老实人被逼急了。”
李锦反反复复深吸了好几口气。
“我真的受不了了，怎么会有这么气人的剧情！”
“合理怀疑女主妈是伪人！”
李锦觉得自己也算是一个情绪稳定的人了。
但这一次她差点被这种奇怪的剧情气到七窍生烟。
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按理来说这只是一个剧本，不至于的。
沈颜将李锦的反应看在眼里。
她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转而又从包里拿出另一份剧本递给了李锦。
“那你再看看这个剧本，看看会不会会有什么新的感悟。”
李锦顿了顿。
她从沈颜手里接过剧本，平复好心情，才一页一页地翻阅。
这个剧本她依旧翻得眉头紧锁。
等看完后，她把剧本合起来。
“这个女主有点过于冷漠了，虽然现在可能也比较流行这种‘自私自利’的女主，但是她连她爸妈的死活都不管。”
“尤其是她母亲，最后坐牢了，她居然也没有去看过，从头到尾，她也没有请过律师帮母亲减刑。”
“她父亲死了母亲入狱的时候，她还在参加庆功宴，庆祝自己拿下了，又一笔奖金，这……这播出来的话，女主会被骂死吧。”
更不要说，隐隐约约透露的细节表示父亲的死跟女主本人有关系。
这——
李锦不敢想象，这样的剧本究竟能不能通过审核。
就算成功审核了，那播出来之后，女主真的不会被骂死，这剧真的不会被举报到下架吗？
李锦的两次反应都在沈颜的预料之中。
她这么说，沈颜只是笑了一下，“如果我告诉你，两个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剧本呢？”
“女主上辈子，就是被她的法制咖渣爹，和她那个伥鬼妈联手害死的呢？”
李锦的眼睛微微睁大，眼中又划过一抹了然。
原来如此。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切就说得过去了。
她喃喃道：“我收回我之前对女主的谴责，经历了上辈子的那一遭，女主不管怎么对待她父母都是对的。”
“只是，这世上真的会有这样的母亲吗？”
李锦一点都不怀疑这世上会存在剧本里的那种爹。
男人嘛，孩子又不用从他肚子里生出来，他本身对孩子能有多少爱呢？
但或许是因为李锦对自己的母亲有着深厚的感情，因此第一时间便不愿意相信剧本里的这种母亲居然真实存在。
沈颜扫了一眼那个剧本，“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
“你看看在一切悲剧没有发生之前，女主妈是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把女儿推出去和老公对抗？”
“等女儿真的替她撑腰了，她又跑去老公面前说，女儿不懂事，不懂得心疼他，说完，就给老公捶肩捏腿，还做一桌子饭菜。”
“你看女儿每一次的挺身而出，是不是都换来了她的背刺？”
李锦原本只是静静地听着。
可是越听到背后，她越觉得后背发凉。
女儿每一次的挺身而出，都换来了背刺。
这句话就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打在了李锦心上。
李锦深吸一口气。
她垂下眼，只说：“也不是所有母亲最后，都会走上同一条路吧，我有一个朋友，她妈以前也跟女主妈差不多，但是现在，她妈跟她住在一块，已经好多年不跟她爸联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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