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不在意，不等于原谅
闵晤，曾是孟瑶指腹为婚的未婚夫。
单凭这层身份，就足以让楚墨渊满是防备。
更不用说他伤害孟瑶的那些所作所为。
若不是他被闵翔宇赶回老宅前，楚墨渊还没有爱上孟瑶，还不知道他前世给孟瑶带来的那些伤害。
只怕今日，他连好端端站在这里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楚国的皇宫，如今什么人都可以随意进出了吗？”楚墨渊撇了眼守在御书房外的禁军护卫。
两名护卫只觉得浑身一紧。
连忙解释：“末将等奉陛下之命，带闵公子等候在此，以备随时传召。”
闵晤毕竟在射柳大赛上拦住了刺杀。
兴许对他们勘察此事有所帮助。
只不过眼下已经用不到他。
可他执意留在此处不走，护卫也不能强行将人带走。
至于他为何一直等候在此，同为男人，楚墨渊自然明白。
他走到孟瑶身边，顺势将人往怀里带了带，指尖扣住她的肩头。
看似亲密，实则是不给她挣脱的机会。
这个动作极具占有欲，也极其自然，看得对面的闵晤眼底一阵刺痛。
孟瑶知道这厮又醋了。
她微微挣了挣：“别闹。”
楚墨渊依旧不放手：“我没闹，我委屈。”
孟瑶：“……”
她其实早已放下过往。
方才与闵晤说话时，也十分平静。
只为了感谢他在射柳大赛上的出手相助。
但在楚墨渊看来……
用得着他出手？
楚墨渊的目光在闵晤身上停顿了片刻。
如今的他，眉宇间少了几分往日的浮躁，倒是多了一丝沉稳。
看得出是洗心革面了的。
想到他出现在此的目的，楚墨渊微微侧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闵翔宇。
“孤记得，闵大人曾说贵公子要修身养性，需回沪江老宅研习三年。怎么，这还不到两年，沪江的水土就已经把人教养好了？”
“看来，闵大人在家中的声望倒远不如在朝堂之中。”
楚墨渊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太多的喜怒，但却让闵翔宇哭笑不得。
聪明如他，自然听出了太子的敌意，也知道根源是在何方。
但今日之事，的确事发突然。
他是内阁大臣，有权带护卫入内，但他没想到闵晤会混在护卫之中，又会在清潭突然出手。
眼下被太子撞个正着，只能认错：
眼下只能认错：“太子殿下说的是，臣日后会严加管教。”
“此事与父亲无关。”
闵晤上前一步，直视着楚墨渊：“父亲曾言，若想重回京城，便要在学识和六艺上做出个名堂。草民在老宅不敢怠慢，日夜苦读，时时精修，不敢有一刻懈怠。上个月，草民已在几位大儒见证下完成了家父定下的所有考核，这才重返京城。”
他的话虽在向楚墨渊解释。
但每一个字都是说给孟瑶听的。
他想证明，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只图虚名、不分是非、狼狈离京的平庸之辈。
这样的表达，让楚墨渊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他并不在意闵晤变得多么优秀。
他在意的是，这个曾经伤害过孟瑶的人，此时此刻竟然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既已回来，为何今日会出现在清潭？你现在并无官职，应当不在随行之列。”楚墨渊冷声问道。
“草民与父亲身边的侍卫调换了身份，但此事父亲并不知晓，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他继续说：“草民前去清潭，并不是想在射柳大赛炫技，而是……”
他的眼眸锁住孟瑶的脸：“想亲眼看一看你。”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
礼部尚书低着头，恨不得自己当场聋了。
闵翔宇大惊失色，甚至想当场凿开儿子的头颅，看一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楚墨渊原本握着孟瑶的手猛地收紧……
杀气即将蔓延，他正要发作，却听孟瑶疑惑地抛出一句：
“你看我干嘛？”
五个字，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涟漪，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棉花上。
楚墨渊原本紧绷的怒火，在那一瞬间被当场浇灭。
眉眼弯成了好看的弧度，甚至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他的阿瑶啊……
在对待情感的问题上，懵懂得让人不会失望。
闵晤也愣住了。
他预想过孟瑶会愤怒、会嘲讽，甚至会无视，却唯独没想过她会如此疑惑地发问。
而这样的疑问，比当初在孟府门前用长鞭将他抽下台阶，更让他痛苦。
十几年的情谊，如今的瑶儿已然全部放下了。
许久，他才有些狼狈地低下头，涩声道：“草民……是想向太子妃当面道歉。当年之事，是草民识人不清、自私冷漠，不仅辜负了家母与宋夫人的厚望，更伤害了您。”
说到这里，他整了整衣冠，对着孟瑶长揖到底：“草民自知罪孽深重，还请太子妃降罪。”
孟瑶看着他。
眸色微暗：“你起来吧，过去的事，本宫已经不再介意，那曾经的旧事，也请闵公子莫再重提。”
“瑶……太子妃是原谅草民了吗？”闵晤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
孟瑶顿了顿。
她只是不在意了，但并不代表会原谅他。
前世，闵晤是造成她惨死的推手之一。
前世的她已死，如今的她没有权利代替上一世的她去原谅。
她缓缓开口：“不在意，不代表原谅。你曾经的伤害不会因为如今的歉意而消失，它们都是你故意为之，也实实在在的存在过，所以本宫不会原谅你，也请你今后不要再出现在本宫面前。”
闵晤的身躯一僵。
好像被抽走了魂魄。
楚墨渊也没有想到孟瑶回答的如此果决，他揽着孟瑶：“走吧，我们还有要事处理，不要为这不相干的人浪费时间。”
孟瑶点了点头。
和他一同转身离去。
闵晤僵在原地，目光呆呆的投向父亲。
闵翔宇能看见儿子眼中的泪光。
他知道，闵晤能在近两年的时间里有如此大的进益，与他心中对太子妃的执念息息相关。
但他更看透了孟瑶的性情。
她不是在情爱间游弋不定的小女子。
她一旦决定往前走，就绝对不会回头再看一眼。
更何况，如今在她身边的。
是整个楚国最为优秀的男子。
有太子殿下这样的人物在眼前，她的眼里又怎么可能容得下其他人？
他拍了拍闵晤的肩膀：“不是所有的伤害，用一句知错就可以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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