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不甘心的撤退
最后四个字，老者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什么？”
顾天刑抬起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转而化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深深的忌惮。
老爷子出关了，却下令到此为止？
不得再生事端？
甚至以家法威胁？
这……这怎么可能？
老爷子难道不知道衍儿被伤成了什么样子？
不知道这杨明是如何践踏顾家颜面的吗？
为什么？
难道连老爷子……也忌惮这个杨明？
一瞬间，无数念头在顾天刑脑海中闪过，让他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
抬起的手，仿佛有千斤重，怎么也挥不下去。
家族的绝对权威，老爷子的严令，像一道冰冷的枷锁，锁住了他沸腾的杀意。
杜邵斌虽然没听清老者具体说了什么，但看到顾天刑那骤然变化的脸色和僵住的动作，心中立刻猜到了七八分。
肯定是顾家那位老祖宗发话了。
他心中长舒一口气，连忙趁机上前，压低声音劝道：
“顾叔冷静，万万不可冲动啊，想想后果，想想顾家，现在救顾衍要紧啊。”
顾天刑胸口剧烈起伏，死死地盯着对面依旧一脸淡然，仿佛事不关己的杨明。
眼中充满了不甘，愤怒，屈辱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无力感。
这就是武皇的威慑力吗？
连自家老爷子，都不愿在此时与一位如此年轻的武皇彻底撕破脸皮。
他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渗出了鲜血。
最终，他几乎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将那只抬起的手，放了下来。
他猛地俯下身，不再看杨明，而是动作有些粗暴地一把抓过地上昏迷不醒的顾衍。
将他的脑袋按在冰冷的地面上，用力磕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与其说是磕头，不如说是一种极度屈辱下的发泄。
“好了，头磕了。”
杜邵斌见状，生怕节外生枝，立刻抢在杨明开口前。
用最大的声音喊道，几乎是吼出来的。
“顾衍已经磕头认错了，杨哥，顾叔，此事就此揭过，大家都是江湖中人，不打不相识，以后说不定还能把酒言欢呢。”
他这话说的自己都觉得虚伪，但此刻也顾不上了，先稳住局面再说。
顾天刑缓缓直起身，脸色铁青，看也不看杜邵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如同毒蛇般死死锁定着杨明，从牙缝里挤出冰冷彻骨，充满刻骨恨意的话语：
“杨明……今日之辱，我顾家记下了。山高水长，我们……来日方长。若我儿劭有何不测，我顾天刑对天发誓，穷尽九天十地，也必取你性命，我们走。”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停留，抱起昏死的顾衍，转身大步朝着车队走去。
背影依旧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萧索和悲凉。
数百名顾家高手见状，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不敢违逆家主之命，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抬起地上伤亡的同伴。
片刻之间，便走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浓郁的血腥气。
看着顾天刑抱着昏死的顾衍，带着一众顾家高手如同潮水般狼狈退去，最终消失在沉沉的夜幕之中。
杜邵斌这才感觉一直悬在嗓子眼的那颗心，噗通一声落回了肚子里。
他双腿一软，差点没当场瘫坐在地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夜风一吹，凉飕飕的。
“我的妈呀……吓，吓死我了……”
他拍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依旧有些发白。
“刚才……刚才那场面，简直是千钧一发啊。就差那么一丁点儿，就要上演燕京大决战了。”
他一边后怕地嘀咕着，一边用带着几分幽怨和委屈的眼神，偷偷瞥向旁边一脸云淡风轻，仿佛刚才只是散了个步的杨明。
“杨哥……我的亲哥哎。您老人家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说好了只是稍微教训一下顾衍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让他长点记性就行了。
您可倒好，直接上演了一出死神来了加速度与激情，差点就追到人家顾家祖宅门口去了。您这是教训吗？您这分明是奔着灭口去的啊。”
杜邵斌哭丧着脸，声音都带着颤音。
“您知不知道，我刚才差点被您吓出心脏病来。这要是真打起来，顾家老爷子被逼出来，那乐子可就大了。
到时候，我们杜家肯定也得被卷进去，我回去非得被我爹扒掉一层皮不可。”
杨明闻言，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把他吓破胆，他怎么会长记性？有些人，就像山林里的野猪，皮糙肉厚，你不把它揍得嗷嗷叫，它永远不知道怕，下次还敢来拱你的庄稼。”
杜邵斌一听，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捂着脸哀叹道：
“我的杨哥啊。您这哪是吓破胆啊？您这是直接要把人吓成傻子啊。您没看见顾衍最后那副德行吗？
眼珠子都不会转了，口水直流，我看他十有八九是精神崩溃，真傻了。
这……这梁子可就结大了。顾家要是不发疯报复，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到时候，我们杜家肯定也得被牵连，我这真是……无妄之灾啊。”
说到这，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猛地抬起头，用怀疑的目光死死盯住杨明，声音都变了调。
“等等，杨哥，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故意把场面搞这么大，把事情做绝，就是为了把我也拖下水，逼着我们杜家跟你绑在一条船上？是不是？”
杨明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眉头微蹙，露出不悦之色，义正辞严地反驳道：
“杜少，你这是什么话？我杨明行事，向来光明磊落，顶天立地。怎会行此等龌龊算计之事？你看我像是那种阴险小人吗？”
杜邵斌盯着杨明那张正气凛然的脸，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了足足有十几秒钟。
然后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像，怎么看怎么像，简直像到家了，您这演技，不去拿奥斯卡小金人都屈才了。”
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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