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干鱼
最后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再猛火快翻几下，林禾利落地将锅离火。
一整锅爆炒鸭肉被倒入一个宽口的粗陶盆里，热气腾腾，油光酱色，青红点缀，葱香四溢。
那扑鼻的香气，充满了整个空间，霸道地宣告着一道硬菜的诞生。
“炒好了！端出去吧！”
林禾用布巾擦了擦手和额角的汗。
二妞早就被香气勾得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此刻欢呼一声。
“好香啊！奶奶炒的鸭子肯定最好吃！”
“我先替你们尝尝味道！”
沈大山端着陶盆，实在是被这香味勾得不行，笑呵呵地先用筷子夹了一块鸭肉送进嘴里。
“我也要一块！”
沈大山开了这个头，二妞也忍不了了。
堂屋这边闹着，林禾锅里的干锅鸡差不多也要出锅了。
“别闹了，进来把鸡肉端出去，再把挂在架子上的干鱼用温水泡好！”
林禾冲着外面喊了一声。
“来喽！”
沈大山应了一声，麻利地将喷香的干锅鸡端出去，转身又快步走进来。
堂屋的房梁上，用细麻绳挂着一串串风干的小鱼仔，在烟火气的熏染下，呈现出一种淡金黄色。
他踮脚摘下一整串，取下来之后放进倒了一半温水的陶盆里。
小鱼仔不过手指长短，一指来宽，是秋天时从河里捞起，仔细清理内脏后，用盐水略腌，再挂在通风处慢慢阴干烟熏而成的。
经过一冬的风与烟，它们变得干硬而轻巧，身形微微弯曲。
干硬的小鱼仔一遇到温水，表面开始软化，颜色也略微加深。
沈大山让它们在水中浸泡了约一盏茶的时间，既能让鱼肉回软，恢复一些韧劲，也能洗去表面浮尘和部分盐分。
泡好后，他捞出小鱼仔，放在干净的纱布里，用力攥紧，挤出里面吸收的水分。
被挤干水分的小鱼仔不再像之前那样硬挺，变得柔韧了些，但表面摸上去是干的。
这样下锅才容易炒酥，不会因为带水下油锅而油花四溅、鱼肉软烂。
锅早已烧热。
林禾这次放的油不多，只浅浅铺了一层锅底。
油烧至六七成热，微微冒烟时，她便将挤干水分的小鱼仔均匀地撒入锅中。
一阵密集而干脆的声响在锅中炸开！
热油迅速拥抱住微潮的鱼身，水分被瞬间逼出又汽化，与滚油激烈反应，发出如同细密雨点打在热铁皮上的声响。
小鱼仔在油中迅速卷曲、定型，颜色从泡发后的深黄快速向着诱人的金褐色转变，边缘处泛起酥脆的焦边。
林禾将柴撤出两根，火慢慢变小了一点。
她用锅铲轻轻翻动，让每一尾小鱼都能均匀受热。
小鱼仔在热油中渐渐变得硬挺酥脆，用铲子碰触时，能到那种“沙沙”的声音。
她迅速将切得细碎的姜末、蒜末，还有一大把干辣椒段和几粒干木姜子撒入锅中。
“端出去，我再炒个锅底，咱们就能开吃了！”
林禾炒完这几个菜，外头的天都暗下来了。
中午吃的那碗面也消化的差不多。
时间在等待中流逝，混合着各种菜肴香气的厨房里，又渐渐融入了面团蒸熟后特有的麦香。
当张大景揭开笼盖时，一片白茫茫的热气扑散开。
随之映入眼帘的，是变得更加饱满，色泽愈发温润动人的花面。
牡丹花瓣更加舒展，金黄的花蕊似乎要吐露芬芳。
胖头鱼鼓着腮帮，鳞片闪闪发亮。
那明黄色经过蒸汽的浸润，果然呈现出一种柔和而明亮的暖金色，恰到好处地点缀其中。
既不刺眼，又提亮了整个造型。
它们在氤氲的蒸汽中，宛如一个个刚从吉庆年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太厉害了！”
林禾由衷赞叹。
这和她在纪录片里看见的花馍一样！
都是艺术品啊！
“真舍不得吃啊！”
王三娘也看直了眼。
孩子们更是欢呼起来，指着这个，看看那个，兴奋不已。
张大景看着自己做出来的馒头，黝黑的脸上露出朴实而满足的笑容。
“趁热吃才香！这花面，不光看着好，吃着更是喧软筋道！”
张大景怕几个孩子烫着，先忍着烫抱着蒸屉往堂屋走，打算将这热气晾一晾。
几个孩子看得眼睛都直了，像小尾巴一样跟着张大景出去了。
林禾的锅底也炒好了，把炖猪脚的汤倒进锅里，奶白的汤和油亮亮的辣椒油混在一起，香味越发浓郁。
林禾试着抓住铁锅两边的把手抬了抬铁锅，但加了汤底的铁锅她抬着有些吃力。
“大山，堂屋里的炉子烧好了没有？”
“烧好了。”
沈大山把堂屋两边的东西都清理出来，独留了一个大炉子，就是用来放铁锅的，到时候围上来坐着正好可以吃火锅。
“进来帮忙把铁锅抬出去。”
林禾递给他一块叠好的抹布，怕他被烫伤。
“娘，交给我吧，你不用帮忙。”
沈大山觉得她在，自己反而不好动手。
他确实力气大，铁锅从厨房一路抬过去，里面的汤底都只是小幅度晃了晃。
很稳。
“把桌子挪过来。”
王三娘和张林一起把放着菜的桌子挪到铁锅旁边，几人坐在铁锅附近，一伸手或者一起身就能夹到桌上的菜。
“想吃什么往里扔就行！”
二妞看着其他人都不动手，她先站起来像个大人一样招呼其他人。
“对，二妞说得对！想吃什么往里扔！”
林禾笑着附和。
王三娘在一旁把筷子发完了，先夹了一大把青菜进锅里。
“青菜熟的快，扔下去一会儿就能吃了。”
一开始，张林和张大景还有些拘束，没这样吃过火锅，但学着林禾她们的样子开始吃之后，也逐渐放开了动作。
“这个鸭肠要烫多久啊？”
张林甚至开始主动询问。
“我帮你！”
石头已经从二妞嘴里摸透了这些食材的吃法，抢着帮张林下鸭肠。
“好辣！好过瘾！”
张大景被辣得斯哈斯哈，但还是忍不住继续伸筷子往碗里夹菜。
“要是太辣了，就停一停。”
沈大山怕他受不了，但吃得正开心的张大景怎么停得下来。
“辣了就吃口馒头，不碍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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