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山上过夜
“这里哪有人？”陆砚说，“你肯定是出现幻觉了，是不是身子还没恢复？”
青梧沉默，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刚刚那副场景其实在梦里出现过好多次了。
她被拉拽着，缓步跟着他们走向山寨里面。
天黑了，看不清山寨具体的模样，只能根据房屋轮廓大致辨认。
很快，他们被人引到了当中最大的一处房间前。
里面掌了灯，昏昏暗暗的，一推开吱呀作响的门，一整面牌位墙出现在了眼前！
青梧还没来得及惊讶，里面的老者就唤出声来，他说的是一口拗口的官话：“你、你是谁？”
罗姨娘不明就里，还以为在喊自己，柔声解释：“罗三爷，是我，我是德顺家的玉萍。”
“不、不是……我是说她。”老者颤颤巍巍走出，直直走到青梧面前。
“我叫沈青梧。”
他左看右看，浑浊的双眼陡然睁大：“你是云雾村的后人？”
青梧笑着行了个礼：“是，我生母可能来自云雾村。”
“她叫什么？”
青梧回忆起来：“她姓罗，名清云。”
“清云？”老者激动地走了出来，“是那个丫头！她逃了二十几年，竟然在外有了孩子！她人呢？可在山下？”
青梧摇了摇头：“她不在这里，她死了。”
“死、死了？”
“嗯，她生了我不久，就得病死了。”
老者浑身颤抖，手指紧紧抠着门板：“是命啊，都是命啊！”
末了他又急急追问：“那你母亲有没有留给你什么东西？”
“你是指什么？”
“就是遗物……比如什么首饰物品什么的……”
青梧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
她知道罗三爷想说什么，不就是想问铜镜的事吗？
但是，她根本不清楚这云雾山的底细，无论从哪里来看，这里都透着阵阵诡异。
所以，怎可能将所有底线全部暴露？
关于这一点，她与陆砚早在来的路上就商量好了，先默默观察算了。
看着罗三爷一脸颓败，青梧反问：“她为什么要逃？”
“因为……”罗三爷嘴唇哆嗦，吐出了几个字，“她十二岁那年，不愿听从寨里安排，私自下了山。”
这句话让青梧陷入了沉默……瞬间明白其意。
他是说生母当年不愿参与灵女选拔吧。
她之前听沈家下人说，生母是流落在外的孤女，被沈崇州带回了沈家，纳为了姨娘。
她被带回沈家时已有十七八岁了……所以，她在外流浪了整整五年。
一个孤女在外流浪漂泊，想来也是吃尽了苦头。
所以，她为什么会放弃成为灵女而逃跑呢？云雾山的人不是认为成为灵女是荣耀的事吗？
总之，就挺奇怪的。
疑惑，但不急……毕竟来了这云雾山，总要将这团团迷雾一一解开。
罗三爷叹了口气，又看向旁侧的陆砚：“这位……便是玉萍说的陆大人？来我云雾山可有公务？”
“没有，此次只是陪沈姑娘。”
罗三爷松了一口气：“那天色不早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清云家和玉萍家都荒了，你们今晚就住在我家里吧。”
他说完就要领路离开时，陆砚忽然开口。
“等等。”
“什么？”
陆砚抬头望见那一整面墙的牌位：“你们云雾寨的祠堂……为何会摆这么多的牌位？”
罗三爷面色一凛：“这个……这些都是故去的先人。”
“想来都是德高望重之辈了。”
“唔。”罗三爷应了一声，“走吧，天色不早了。”
这边的罗姨娘犹豫了一下：“罗三爷，我想回家去……”
“回去做甚，你家那房子已快塌了，你家里也没人了。”
她眼里泪光闪烁：“没事，我在那里住了十几年呢，左右都能收拾出来。”
“你这孩子真是犟，那就随你吧！”罗三爷摆了摆手，示意青梧陆砚跟他走，“你们跟我来吧。”
两人没说什么，默默跟着前去。
此时屋外一片漆黑，除了远处房屋的轮廓外，瞧不出什么。
一路上死寂无人，唯有罗三爷手里的马灯亮着幽幽的光，他脚步急促，走几步还时不时瞥上一眼青梧，像是心里有事。
可最终什么也没说。
几人在七拐八绕的小道上走了好一会儿，总算在一处简陋的院子前停下。
那院子里还亮着，厨房的烟囱也冒着烟，似有身影在里面晃动。
走近后，罗三爷喊了起来：“翠娘，饭可做好了？”
“好了好了。”一位妇人疾步而出，慌忙看向众人，“马上就摆上桌，稍等一下就好。”
她说的是当地的话，语调上扬语速极快。
很快桌上便摆了好几道菜，有荤有素，看起来都是本地人喜欢的辣菜。
岭南地处西南边境，常年阴雨潮湿，原始森林很多，当地人也喜食辣椒、花椒等物。
“你们来得匆忙，公公告诉我时家里也只有这些……希望不要嫌弃。 ”翠娘局促地搓了搓手。
没一会儿，她男人也走了进来，那是个五十来岁憨厚男人，进来与他们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于是罗三爷就陪着二人吃饭。
罗三爷沉默寡言，陆砚性子也较为沉默，两人都不吭声气氛有些尴尬。
这顿饭吃得青梧坐立难安。
而且，她不知为什么，一踏入云雾山，心里就充满了莫大的悲凉，似乎对这里有一股天生而来的情感。
这与当时的阴山村、不久前的武家宅院完全不同。
毫无疑问，这是骨子里的身体记忆，独属于家乡的烙印吧。
用完晚膳后，那名叫翠娘的妇人将他们各自安排在厢房休息。此时，他们才找到了机会说话。
“陆大人，你为什么会问那些牌位，是发现什么了吗？”
“是，那些牌位我细细看过了，死者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实在蹊跷。”
“他只说是故去的先人。”青梧皱眉，“若只是故去，云雾山存在这么多年，不知道死了多少。肯定不止这一百多个……”
“没错。”陆砚望向祠堂的方向，“想必有什么隐瞒的事。”
于是青梧将马车上罗姨娘所说之事复述了一遍：“就是这些灵女、圣女什么的，听起来古怪得很。”
“要不然明天想办法打听打听？只是这些云雾山的本地话拗口难懂。”
青梧压低了声音：“这个倒无碍，我能听懂大概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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