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三章 到底值不值
黄蓉示意那几名家将先退下，等周围没有旁人了，才低声将临安的消息以及贾似道即将到来的事情，简短地说了一遍。
杨过听完，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沉默了数息，目光望向远处襄阳城巍峨的城墙，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凉意，有不屑，也有一丝隐隐的怒意。
“郭伯母，”杨过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这事，郭伯伯还不知道吧？”
黄蓉摇了摇头：“我不敢告诉他。”
“您做得对。”杨过点了点头，语气没有任何起伏，“郭伯伯那性子，知道这事怕是会当场摔了杯子。然后呢？他肯定会拍着胸脯说自己问心无愧，然后等着朝廷来查。但朝廷那些人，根本不是来讲道理的。”
黄蓉闻言，心头微动。
她发现杨过对这事的看法，出奇地冷静，仿佛早已预料到了一般。
“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一天？”黄蓉试探着问。
杨过不置可否，只是轻轻笑了一声：“郭伯母，您读过那么多史书，应该比我更清楚。自古人臣功高震主，没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郭伯伯没想过自立，没想过夺权，但人家怕的不是他‘想不想’，而是他‘能不能’。”
“襄阳十万精兵，加上您这位女诸葛，加上我这点上不了台面的小玩意儿，足够让远在临安那位睡不踏实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嘲讽：“更何况，那位金轮法王也不是傻子，正面打不过，自然要动别的脑筋。我猜，临安那些流言，背后少不了蒙古人的推波助澜。”
黄蓉心头一震：“你是说，这是金轮法王的离间计？”
“十有八九。”
杨过弯腰捡起地上的树枝，随手一扔：“战场上拿不下的东西，就用阴谋来拿。这招不新鲜，但很好用。尤其是......咱们那位皇帝，疑心病本来就不轻。”
黄蓉沉默良久。
她不得不承认，杨过分析得很有道理。
甚至，他比她看得更透......因为他从一个更客观的、局外人的视角，来看待这个时代的人心和规则。
“那......你有什么打算？”黄蓉问。
杨过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向黄蓉，眼神认真了几分：“郭伯母，我这个人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他们要查，让他们查。反正那些土豆、肥皂、花露水，都是大宋百姓能用的东西，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妖术。至于复合弓......”
他笑了笑，“图纸我可以画一份，至于他们能不能造出来，那是他们的事。反正该给的交代，我给。他们要是不满意，非要给我扣个妖人的帽子......”
他摊了摊手，笑容中带着几分桀骜：“那咱们也不用客气，大不了，我把整个襄阳城搬走，让蒙古人直接打到临安城下，看他们还能不能安安稳稳地玩这些权谋游戏。”
这话说得轻松，却让黄蓉心中一凛。
她看得出来，杨过虽然表面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甚至有了后路。
他不是一个会乖乖任人宰割的人。
“不过郭伯母，”
杨过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些，“在此之前，这件事还是先别让郭伯伯知道。能拖一天是一天，至少等咱们把那批新粮食收上来，把城墙的防御再加固几处。到时候就算朝廷真的要动什么手脚，咱们手里也有底牌。”
黄蓉点了点头，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年轻人，从初到襄阳时的满身锋锐，到如今已经学会隐忍和谋划，成长的速度令人惊讶。
只是，这份成长背后的压力，未免太大了一些。
接下来的几天，黄蓉一面调度城防事务，一面暗中通过丐帮网络，收集更多关于临安动向以及贾似道行程的情报。
她尽可能地减少郭靖与外界的直接接触，以各种理由请他和武敦儒、武修文等将领一起去城外校阅新兵，或是巡视各处屯田，避开那些可能传到他耳中的风言风语。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这一日，郭靖从城外军营归来，神色有些异样。
晚饭时，他沉默寡言，连平日爱吃的几道菜也没怎么动。
黄蓉看在眼里，心头一紧，却不敢主动提起。
直到夜深人静，夫妻二人回到卧室，郭靖才沉沉地开口：“蓉儿，我今日在校场，听到几个从临安来的客商在议论，说......朝廷要派人来查襄阳的钱粮，还说......说我郭靖有自立之心。”
黄蓉心头咯噔一下，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衣袖，脸上却尽量保持平静：“靖哥哥，那些不过是市井流言，何必当真？”
郭靖摇了摇头，目光中满是疲惫与落寞：“我郭靖一生行事光明磊落，从无二心。当年蒙古人屠我故土，我立志报国，守卫襄阳，为的是大宋百姓不受战火之苦。”
“可如今......我以赤诚之心对朝廷，朝廷却以猜忌之心对我。蓉儿，你说......我这些年做的这一切，到底值不值得？”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黄蓉看着丈夫发红的眼眶，心中一阵酸楚。
她走到郭靖身边，轻轻握住他粗糙的大手：“靖哥哥，你做的每一件事，襄阳城的百姓看在眼里，那些被你救下的百姓也看在眼里。朝廷的人怎么想，是他们的事。但你要记住，你是郭靖，是大侠郭靖。你的信念，不该被那些蝇营狗苟之辈动摇。”
郭靖抬起头，看着妻子明亮的眼眸，良久，长叹一口气：“蓉儿，若不是有你在我身边，我怕是早就撑不下去了。”
黄蓉靠在他肩头，轻声说道：“不管前路如何，我都会与你一起走。还有过儿，还有芙儿，还有那些愿意跟着我们的弟兄。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她嘴上这样说着，心中却在默默谋划。
临安那边的人已经启程，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必须尽快做好安排，既不让郭靖寒心，也不让那些心怀叵测之人抓到把柄。
..................................................
(https://www.shubada.com/110431/35940828.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