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九章 就依国师所言
蒙哥脸色铁青，一掌拍在案几上，上好的檀木案几应声碎裂。
“废物！一群废物！我蒙古雄师，竟被区区一座襄阳城，被郭靖和那黄口小儿挡在城外数月不得寸进！粮草转运日益艰难，后方诸王又各怀心思......再拖下去......”
他没有说完，但帐内众将都明白，漫长的补给线，巨大的消耗，以及迟迟不能打开局面的挫败感，正在侵蚀这支无敌大军的根基。
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金轮法王：“国师，你也与那杨过数度交手，此人......当真如此难缠？连你也奈何不得他？”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和失望。
金轮法王缓缓睁开双目，眼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化作深沉的无奈与凝重。他双手合十，沉声道：“阿弥陀佛......大汗明鉴。那杨过......确是老衲平生仅见之奇才，亦是劲敌。”
“其武功博杂精深，似集百家之长，又自出机杼，每每交手，都能感觉其比之从前又有精进，仿佛永无止境......更兼其行事不拘常理，常有出人意料之举，诡计多端，防不胜防。”
“若仅止于此，老衲或可凭数十年功力与其周旋。然......”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金帐角落，那里依旧供奉着那副无法理解的复合弓：“然此子身上，似乎还背负着某种......非此世间的机缘或智慧。这复合弓，还有我军探知到的那些新奇事物，绝非寻常巧匠或武林门派所能拥有。老衲怀疑......此子恐有鬼神莫测之能，或得了上古失传之秘。”
这番话说得玄乎，但在场之人，包括蒙哥，却并无一人觉得荒谬。
因为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一个二十岁的五绝级高手，加上层出不穷、功效神奇却又来历不明的东西，除了用“神秘”、“天授”来解释，他们找不到更合理的说法。
而这种未知，恰恰是最令人恐惧的。
“那依国师之见，眼下该如何？”
蒙哥强压怒火，询问道。他知道金轮法王不仅是武功高手，智谋亦是不凡。
金轮法王捻动佛珠的速度微微加快，显然内心也在激烈权衡。半晌，他缓缓道：“大汗，如今之势，强攻襄阳，恐非上策。我军士气已挫，粮草渐匮，而襄阳得那杨过带来的诸般奇物相助，守备愈发稳固，韧性大增。郭靖用兵沉稳，黄蓉机变百出，加上杨过这等变数......继续僵持硬拼，恐损失更大，甚至动摇我军根本。”
“难道要本王就此退兵不成？！”
蒙哥低吼，眼中满是不甘。这是他第一次亲自主持对南宋的大规模攻势，若就此铩羽而归，威信必将受损。
“非是退兵，而是暂避锋芒，以图后计。”
金轮法王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说服力，“常言道，攻城为下，攻心为上。襄阳城坚，郭靖、黄蓉、杨过等人意志更坚，强攻难下。然南宋朝廷，却非铁板一块。赵宋昏聩，权相把持朝政，结党营私，贪墨成风，对郭靖这等手握重兵、又屡立战功的边关大将，早已猜忌甚深。”
蒙哥眼神微动，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国师的意思是......”
“我等何不效仿古人反间之计？”
金轮法王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可密遣精干探子，携带重金，潜入临安。一方面，在朝野散布谣言，就说郭靖拥兵自重，凭借襄阳天险，不听朝廷号令，私蓄甲兵，结交江湖豪强，更利用杨过带来的‘奇技淫巧’收买人心，图谋不轨。”
“另一方面，可重贿某些贪财惧死的朝臣，让他们在皇帝面前构陷郭靖，就说郭靖欲效仿昔年岳武穆，‘直捣黄龙’是假，养寇自重、甚至......甚至有异心是真。再可编造些郭靖与江湖势力勾结，妄图裂土封王的‘证据’。”
“妙！”
蒙哥抚掌，眼中重新燃起火焰：“宋朝皇帝最怕的就是武将权大，功高震主。当年岳飞何等忠勇，还不是被十二道金牌召回，以‘莫须有’之罪冤死风波亭？”
“郭靖虽然威望卓著，但比起当年岳飞，在朝中根基更浅，全凭战功支撑。若昏君奸相信了谗言，一道圣旨，就能让他进退维谷！甚至......自毁长城！”
“正是如此。”
金轮法王点头：“即便不能立刻让宋廷罢免或召回郭靖，只要能令其疑心，断绝或迟滞其对襄阳的粮草军械支援，派遣监军掣肘其行动，襄阳便不攻自乱。”
“届时我军粮草得以补充，士气得以恢复，再联络南朝内部心怀异志者，里应外合，则襄阳可破，郭靖可除，杨过......失了襄阳这根基和郭靖的庇护，孤身一人，纵然武功通天，又能搅动多大风浪？届时或擒或杀，皆由大汗定夺。”
这一番谋划，阴毒狠辣，直指南宋朝廷最大的痼疾和郭靖最大的软肋。蒙哥听得连连点头，多日来的郁气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好！好一个攻心为上！国师此计，深合本王心意！就依国师所言！”
他立刻下令，从麾下护卫中挑选最精明忠诚、精通汉话的探子，携带大量金银珠宝和伪造的“密信”、“证物”，即刻南下，潜入临安，不惜一切代价，执行这项“攻心”毒计。
命令下达后，金轮法王又补充道：“大汗，为策万全，我军也需做出调整。可对外宣称因粮草不济、疫病流行，暂且后退百里，择地休整。实则严密监视襄阳动向，并分兵扫荡襄阳周边尚未完全归附的州县！”
“一来就食于敌，补充军需，二来剪除襄阳羽翼，三来......也可给临安的谣言增加几分‘可信度’——看，蒙古大军退了，是不是郭靖私下议和了？或者他故意放水？”
蒙哥闻言，对金轮法王更是高看一眼，此计虚实结合，进退有据，将军事行动与政治算计紧密结合，不愧是身兼武学宗师与谋士的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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